第3章 第一次接觸
殘燈詭事
鎮(zhèn)診所由一棟老宅改建而成，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在古鎮(zhèn)灰暗的色調(diào)中顯得格外醒目。
推開門，消毒水的氣味勉強壓住了老房子固有的霉味，算是這片土地上為數(shù)不多的、屬于現(xiàn)代文明的氣息。
陸清舟正在里間清洗器械，水流聲嘩嘩作響。
見到林晚，他關(guān)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擦手，示意她在問診桌旁的木椅上坐下。
“喝點水?！?br>
他遞過來一杯溫水，眼神里帶著關(guān)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早上嚇到了吧？”
林晚接過水杯，指尖傳來的溫?zé)嶙屗o繃的神經(jīng)稍微松弛了些許。
“我更好奇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棺蓋是從內(nèi)部被撬開的，那些抓痕……還有那種液體?！?br>
她用的是陳述句，目光緊緊鎖定陸清舟。
陸清舟沉默了一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寂的街道，半晌才開口：“晚晚，我知道你不信這些。
我學(xué)醫(yī)，也不信。
但在這里，有些事……用常理很難解釋?！?br>
他轉(zhuǎn)過身，背靠著窗框：“從去年開始，鎮(zhèn)上陸續(xù)發(fā)生了三起類似的死亡事件。
死者生前都……參與過一些特殊的‘儀式’。
死亡原因各異，有心梗，有意外溺水，但死后不久，遺體都會出現(xiàn)異?！聪衲銒饗疬@樣莫名失蹤，要么……”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要么在被發(fā)現(xiàn)時，**表面會出現(xiàn)大面積的、類似皮膚被強行撕脫的損傷，但創(chuàng)口很……奇怪，不像是人力或工具能做到的?！?br>
“鎮(zhèn)上的人都說是‘殘痂’索命，是許愿者背棄了諾言?！?br>
林晚盯著他，“你呢？
你也這么認為？”
陸清舟苦笑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白大褂：“我的職業(yè)素養(yǎng)告訴我，這背后一定有某種尚未知曉的病理或人為因素。
我取過樣，那些黏液成分復(fù)雜，含有一些無法識別的有機物和……類似植物**物的菌絲。
我甚至偷偷報了警，但上面來的**調(diào)查后，都以‘意外’或‘證據(jù)不足’結(jié)案。
他們……好像也不愿意深究?！?br>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試圖勸說鎮(zhèn)民不要再搞那些**活動，但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褻瀆神明的異端?！?br>
“所以，你默認了它的存在？
甚至開始用‘殘痂’這個詞？”
林晚的聲音有些尖銳。
“不，我只是在描述他們相信的東西?！?br>
陸清舟迎上她的目光，“但我確信，有人在利用這種恐懼。
你嬸嬸的死，還有遺體的失蹤，絕不簡單?！?br>
就在這時，診所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是小滿。
她怯生生地看著林晚，手里緊緊攥著一張折疊的紙。
看到陸清舟也在，她似乎松了口氣，快步走到林晚面前，將紙塞進她手里，然后像受驚的小鹿一樣，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林晚展開那張紙。
又是一幅畫。
畫上用黑色和暗紅色的蠟筆，涂鴉著一個極其扭曲的場景：一個沒有皮膚、渾身血紅的人形物體，正趴在地上，伸出長長的、滴著黏液的手，抓向一個躺在棺材里的女人。
而在畫面的角落，用一個鮮明的**圓圈，標注著一個奇怪的符號——∞（無窮大符號）被套在一個三角形里。
**，是用凌亂的線條描繪出的……后山那片禁地的輪廓。
“這……”林晚感到一股寒意。
這幅畫，幾乎就是昨晚靈堂事件的恐怖再現(xiàn)！
陸清舟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凝重：“小滿她……經(jīng)常畫這些東西。
鎮(zhèn)里的人都說她被詛咒了，能看到不干凈的東西。
但我覺得，她可能只是用這種方式，表達她看到或感受到的……感受到什么？”
“恐懼。”
陸清舟緩緩?fù)鲁鰞蓚€字，“最首觀、最純粹的恐懼?！?br>
夜幕再次降臨，比以往更加深沉。
古鎮(zhèn)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早早地陷入了死寂，連狗吠聲都聽不到了。
林晚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
小滿的畫、陸清舟的話、周婆婆那詭異的眼神，還有空棺的景象，在她腦中交織盤旋。
理性告訴她這一切都有解釋，但首覺卻尖叫著危險。
接近子夜時分，一陣極輕微、卻極具穿透力的吟唱聲，順著夜風(fēng)飄了過來。
那聲音古老、沙啞，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不像祈禱，更像是一種……詛咒。
林晚猛地坐起，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
聲音來自鎮(zhèn)子西頭，靠近江邊的那片老屋區(qū)。
她記得那里有幾戶人家，一首是最虔誠的“剝皮娘娘”信徒。
鬼使神差地，她披上深色外套，溜出了宅門。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她循著那若有若無的吟唱聲，像一道影子般在狹窄的巷弄里穿行。
越靠近，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劣質(zhì)香火和某種腥甜氣息的味道就越發(fā)濃烈。
最終，她在一處院墻的豁口處停了下來，屏住呼吸，向內(nèi)窺視。
院子中央，點著幾盞搖曳的油燈，光線昏黃跳躍。
周婆婆赫然站在中央，手中搖著一個黑色的、刻滿符文的鈴鐺，口中念念有詞。
她面前，跪著一個中年男人，林晚認出那是鎮(zhèn)上的漁夫張老大，他臉色慘白，眼神里充滿了貪婪與恐懼交織的狂熱。
張老大的面前，擺著一個粗糙的、人形的木質(zhì)神偶，神偶的面容模糊不清，卻透著一股邪氣，這就是“剝皮娘娘”的神像。
“……信眾張氏，虔心供奉，愿以血肉為契，求娘娘佑我明日出江，魚獲滿倉……”周婆婆的聲音如同夜梟。
緊接著，讓林晚血液幾乎凍結(jié)的一幕發(fā)生了。
周婆婆從懷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閃著寒光的小刀。
她抓起張老大的左手腕，口中吟唱陡然拔高，手起刀落——嗤！
一塊巴掌大的皮膚，帶著血絲，被生生從他的手腕上剝離下來！
張老大發(fā)出一聲壓抑的痛吼，身體劇烈顫抖，卻死死咬著牙沒有退縮。
周婆婆將那塊血淋淋的皮膚，恭敬地貼在了那個木質(zhì)神偶的胸口。
皮膚接觸木偶的瞬間，仿佛被吸附住，血液迅速滲入木頭，那神偶模糊的面容，在油燈跳躍的光線下，竟似乎扭曲了一下，閃過一絲滿足的詭笑。
儀式結(jié)束了。
周婆婆將一些香灰按在張老大的傷口上，血奇跡般地止住了。
張老大虛脫般地癱倒在地，臉上卻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如愿以償?shù)目簥^。
林晚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冷汗浸透了后背。
這就是“貼金身”！
活生生的、血淋淋的野蠻儀式！
她不敢再看，踉蹌著后退，想要逃離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轉(zhuǎn)身的剎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不遠處一條更深的巷子陰影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模糊的、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輪廓，沒有明確的形狀，像是一堆……緩慢蠕動的、濕漉漉的、暗紅色的東西。
它發(fā)出一種極其微弱的、如同風(fēng)穿過狹窄洞穴的嗚咽聲。
是幻覺嗎？
林晚的心臟驟停了一拍，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
她不敢回頭確認，用盡全身力氣，跌跌撞撞地跑回了住處，重重地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劇烈地喘息。
那一夜，鎮(zhèn)上很多人都聲稱，聽到了若有若無的、仿佛濕皮革在地上拖行的聲音，以及那如同怨魂低泣的嗚咽。
“殘痂”歸來的低語，不再是傳說，而是變成了籠罩在臨江鎮(zhèn)上空，實實在在的恐怖陰云。
而林晚知道，她己經(jīng)無可避免地，被卷入了這片陰云的最中心。
推開門，消毒水的氣味勉強壓住了老房子固有的霉味，算是這片土地上為數(shù)不多的、屬于現(xiàn)代文明的氣息。
陸清舟正在里間清洗器械，水流聲嘩嘩作響。
見到林晚，他關(guān)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擦手，示意她在問診桌旁的木椅上坐下。
“喝點水?！?br>
他遞過來一杯溫水，眼神里帶著關(guān)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早上嚇到了吧？”
林晚接過水杯，指尖傳來的溫?zé)嶙屗o繃的神經(jīng)稍微松弛了些許。
“我更好奇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棺蓋是從內(nèi)部被撬開的，那些抓痕……還有那種液體?！?br>
她用的是陳述句，目光緊緊鎖定陸清舟。
陸清舟沉默了一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寂的街道，半晌才開口：“晚晚，我知道你不信這些。
我學(xué)醫(yī)，也不信。
但在這里，有些事……用常理很難解釋?！?br>
他轉(zhuǎn)過身，背靠著窗框：“從去年開始，鎮(zhèn)上陸續(xù)發(fā)生了三起類似的死亡事件。
死者生前都……參與過一些特殊的‘儀式’。
死亡原因各異，有心梗，有意外溺水，但死后不久，遺體都會出現(xiàn)異?！聪衲銒饗疬@樣莫名失蹤，要么……”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要么在被發(fā)現(xiàn)時，**表面會出現(xiàn)大面積的、類似皮膚被強行撕脫的損傷，但創(chuàng)口很……奇怪，不像是人力或工具能做到的?！?br>
“鎮(zhèn)上的人都說是‘殘痂’索命，是許愿者背棄了諾言?！?br>
林晚盯著他，“你呢？
你也這么認為？”
陸清舟苦笑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白大褂：“我的職業(yè)素養(yǎng)告訴我，這背后一定有某種尚未知曉的病理或人為因素。
我取過樣，那些黏液成分復(fù)雜，含有一些無法識別的有機物和……類似植物**物的菌絲。
我甚至偷偷報了警，但上面來的**調(diào)查后，都以‘意外’或‘證據(jù)不足’結(jié)案。
他們……好像也不愿意深究?！?br>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試圖勸說鎮(zhèn)民不要再搞那些**活動，但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褻瀆神明的異端?！?br>
“所以，你默認了它的存在？
甚至開始用‘殘痂’這個詞？”
林晚的聲音有些尖銳。
“不，我只是在描述他們相信的東西?！?br>
陸清舟迎上她的目光，“但我確信，有人在利用這種恐懼。
你嬸嬸的死，還有遺體的失蹤，絕不簡單?！?br>
就在這時，診所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是小滿。
她怯生生地看著林晚，手里緊緊攥著一張折疊的紙。
看到陸清舟也在，她似乎松了口氣，快步走到林晚面前，將紙塞進她手里，然后像受驚的小鹿一樣，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林晚展開那張紙。
又是一幅畫。
畫上用黑色和暗紅色的蠟筆，涂鴉著一個極其扭曲的場景：一個沒有皮膚、渾身血紅的人形物體，正趴在地上，伸出長長的、滴著黏液的手，抓向一個躺在棺材里的女人。
而在畫面的角落，用一個鮮明的**圓圈，標注著一個奇怪的符號——∞（無窮大符號）被套在一個三角形里。
**，是用凌亂的線條描繪出的……后山那片禁地的輪廓。
“這……”林晚感到一股寒意。
這幅畫，幾乎就是昨晚靈堂事件的恐怖再現(xiàn)！
陸清舟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凝重：“小滿她……經(jīng)常畫這些東西。
鎮(zhèn)里的人都說她被詛咒了，能看到不干凈的東西。
但我覺得，她可能只是用這種方式，表達她看到或感受到的……感受到什么？”
“恐懼。”
陸清舟緩緩?fù)鲁鰞蓚€字，“最首觀、最純粹的恐懼?！?br>
夜幕再次降臨，比以往更加深沉。
古鎮(zhèn)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早早地陷入了死寂，連狗吠聲都聽不到了。
林晚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
小滿的畫、陸清舟的話、周婆婆那詭異的眼神，還有空棺的景象，在她腦中交織盤旋。
理性告訴她這一切都有解釋，但首覺卻尖叫著危險。
接近子夜時分，一陣極輕微、卻極具穿透力的吟唱聲，順著夜風(fēng)飄了過來。
那聲音古老、沙啞，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不像祈禱，更像是一種……詛咒。
林晚猛地坐起，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
聲音來自鎮(zhèn)子西頭，靠近江邊的那片老屋區(qū)。
她記得那里有幾戶人家，一首是最虔誠的“剝皮娘娘”信徒。
鬼使神差地，她披上深色外套，溜出了宅門。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她循著那若有若無的吟唱聲，像一道影子般在狹窄的巷弄里穿行。
越靠近，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劣質(zhì)香火和某種腥甜氣息的味道就越發(fā)濃烈。
最終，她在一處院墻的豁口處停了下來，屏住呼吸，向內(nèi)窺視。
院子中央，點著幾盞搖曳的油燈，光線昏黃跳躍。
周婆婆赫然站在中央，手中搖著一個黑色的、刻滿符文的鈴鐺，口中念念有詞。
她面前，跪著一個中年男人，林晚認出那是鎮(zhèn)上的漁夫張老大，他臉色慘白，眼神里充滿了貪婪與恐懼交織的狂熱。
張老大的面前，擺著一個粗糙的、人形的木質(zhì)神偶，神偶的面容模糊不清，卻透著一股邪氣，這就是“剝皮娘娘”的神像。
“……信眾張氏，虔心供奉，愿以血肉為契，求娘娘佑我明日出江，魚獲滿倉……”周婆婆的聲音如同夜梟。
緊接著，讓林晚血液幾乎凍結(jié)的一幕發(fā)生了。
周婆婆從懷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閃著寒光的小刀。
她抓起張老大的左手腕，口中吟唱陡然拔高，手起刀落——嗤！
一塊巴掌大的皮膚，帶著血絲，被生生從他的手腕上剝離下來！
張老大發(fā)出一聲壓抑的痛吼，身體劇烈顫抖，卻死死咬著牙沒有退縮。
周婆婆將那塊血淋淋的皮膚，恭敬地貼在了那個木質(zhì)神偶的胸口。
皮膚接觸木偶的瞬間，仿佛被吸附住，血液迅速滲入木頭，那神偶模糊的面容，在油燈跳躍的光線下，竟似乎扭曲了一下，閃過一絲滿足的詭笑。
儀式結(jié)束了。
周婆婆將一些香灰按在張老大的傷口上，血奇跡般地止住了。
張老大虛脫般地癱倒在地，臉上卻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如愿以償?shù)目簥^。
林晚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冷汗浸透了后背。
這就是“貼金身”！
活生生的、血淋淋的野蠻儀式！
她不敢再看，踉蹌著后退，想要逃離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轉(zhuǎn)身的剎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不遠處一條更深的巷子陰影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模糊的、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輪廓，沒有明確的形狀，像是一堆……緩慢蠕動的、濕漉漉的、暗紅色的東西。
它發(fā)出一種極其微弱的、如同風(fēng)穿過狹窄洞穴的嗚咽聲。
是幻覺嗎？
林晚的心臟驟停了一拍，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
她不敢回頭確認，用盡全身力氣，跌跌撞撞地跑回了住處，重重地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劇烈地喘息。
那一夜，鎮(zhèn)上很多人都聲稱，聽到了若有若無的、仿佛濕皮革在地上拖行的聲音，以及那如同怨魂低泣的嗚咽。
“殘痂”歸來的低語，不再是傳說，而是變成了籠罩在臨江鎮(zhèn)上空，實實在在的恐怖陰云。
而林晚知道，她己經(jīng)無可避免地，被卷入了這片陰云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