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眠忽然不太確定了。
她想起母親掐爛的那把青菜，想起父親夢話里的“肥肉多一點(diǎn)”，想起這二十三年每一個(gè)小心翼翼的夜晚，想起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半夜傳來的壓抑哭聲。
如果她的存在，是另一個(gè)人的替代品。
如果她的出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意外。
如果她的名字“沈眠”，從一開始就注定要陪著一個(gè)叫“沈偉”的人，長眠不醒……
那她這二十三年，到底算什么呢？
手機(jī)又震了。
另一條微信，來自一個(gè)沒有備注的號碼：
“沈小姐，我是周衍。爺爺?shù)那闆r不太好，請你盡快。另外——”
消息停頓了幾秒，像是對方在斟酌措辭。
“別怕。”
就這兩個(gè)字。
沈眠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別怕。
這個(gè)人，怎么知道她在怕？
她抬起頭，上了車。
車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她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巷子——母親沒有追出來，陽臺上晾著的衣服還在風(fēng)里晃，那扇銹跡斑斑的防盜門緊緊關(guān)著，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墻，把她和過去的二十三年，徹底隔開了。
奔馳發(fā)動(dòng)，駛向另一個(gè)沈家。
風(fēng)從江上來，吹不散滿城春寒。
二、沈家老宅
車穿過大半個(gè)江京市，從城東的老城區(qū)一路開到城西的富人區(qū)。窗外的風(fēng)景從灰撲撲的老樓變成了修剪整齊的綠化帶，從擁擠的菜市場變成了空曠的高爾夫球場，從滿地的落葉變成了隨處可見的玉蘭花——白的、粉的，開得正好。
沈眠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前排的周叔也沒有說話。
車停在一扇巨大的鐵門前。
鐵門緩緩打開，露出里面的景象——一條長長的甬道，兩旁種滿了梧桐樹，樹齡看著都有幾十年了，樹干粗壯，枝椏交錯(cuò)，遮住了大部分的天光。甬道的盡頭，是一棟三層的老洋房，紅磚墻面，白色窗框，爬墻虎剛剛冒出新芽，嫩綠嫩綠的，沿著墻壁一路攀上去，爬到二樓的陽臺，爬到三樓的窗沿。
沈眠下了車，站在那里，看著這棟房子。
周叔站在她身邊，輕聲說：“老爺子的太爺爺那輩建的，有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
沈家在這里住了一百多年。
而她這個(gè)“沈家的女兒”，今天第一次踏進(jìn)這個(g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