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臨------------------------------------------。，只知道包裹著自己的光芒終于開始消散時，他看見了那顆星球——，像宇宙黑幕上的一滴淚。，同樣燃燒著的光點(diǎn)散落在夜空中，像一場無聲的雨。，是成千上萬道和他一樣被故鄉(xiāng)“放逐”的光。，還有人堅信災(zāi)難會過去，堅信那個存在了億萬年的星球不會就這樣死去。。，墜落向一顆陌生的藍(lán)色星球。。。，帶著陽光暴曬后的氣息。，發(fā)出細(xì)碎的噼啪聲。，花了很長時間適應(yīng)這種靜止——在宇宙中漂流太久，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失重。，他終于站在了什么上面。，用手指按壓地面。
土壤柔軟，有蟲子從縫隙里鉆出來，觸須抖動，繞開他的指尖，又鉆回黑暗中去。
“活的。”他輕聲說。
“什么都是活的。”
聲音從身后傳來。
迪迦沒有回頭，他知道那是希特拉。
希特拉走到他身邊，同樣蹲下來，伸手拔起一顆樹，放在眼前端詳。
陽光透過半透明的枝葉，將樹枝的紋路投影在他臉上，縱橫交錯。
“有脈絡(luò)?！毕Ｌ乩f，“像血管一樣?！?br>“你見過血管？”
“在那些生物的**里見過?！毕Ｌ乩涯穷w樹湊近鼻尖嗅了嗅，“但它們不會流血。迪迦，這東西不會流血?！?br>迪迦沒有接話。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光點(diǎn)——
大多數(shù)已經(jīng)落向遠(yuǎn)方，落在海的那邊，山的那邊，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他們會被風(fēng)吹散，像種子一樣落在這顆星球的各個角落。
“我們還會見到他們嗎？”希特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不知道?！?br>“他們會活下來嗎？”
迪迦沉默了一會兒：“會。這顆星球……足夠大?！?br>希特拉沒有再問。
他把樹小心地收進(jìn)掌心，沒有揉碎它。
遠(yuǎn)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兩人回頭，看見達(dá)拉姆正從山坡上走下來，身后是被他踩出的一串深坑。
他走到近前，表情困惑地看著自己的拳頭。
“怎么了？”迪迦問。
“那塊石頭。”達(dá)拉姆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我只是輕輕碰了它一下?！?br>希特拉笑起來：“那是因?yàn)槟闾擦耍康?。?br>達(dá)拉姆沒有反駁，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里的東西都太脆了?！边_(dá)拉姆悶聲說。
希特拉把那顆樹**達(dá)拉姆肩甲的縫隙里，拍了拍達(dá)拉姆的手臂：“那是因?yàn)檫€不習(xí)慣。待久了，就知道怎么控制力氣了?！?br>待久了。
迪迦在心里重復(fù)這三個字。
是啊，他們會來很久。
也許是永遠(yuǎn)。
他們的世界死了，而這里，是新的開始。
那天夜里，三人在一處山崖下找到棲身之地。
達(dá)拉姆搬來一塊巨石堵住風(fēng)口，希特拉出去轉(zhuǎn)了一圈，帶回一些紅色的果實(shí)。
“那些生物吃這個。”他把果實(shí)遞給迪迦，“我看見它們從樹上摘的?！?br>“那些生物”是指白天見過的類人生物——這個星球的***。
此刻，他們也化身為了那種類人形態(tài)。
迪迦一頭銀發(fā)，一襲白衣，頭上的銀色發(fā)飾上有一顆棱形水晶。
希特拉一頭黑發(fā)，一襲紫衣。
而達(dá)拉姆也是一頭黑發(fā)，身著紅衣，同樣的，他的額頭上也有著嵌了一顆棱形水晶的發(fā)飾。
迪迦接過果實(shí)，端詳片刻，表皮光滑，散發(fā)著淡淡的甜香。
“能吃嗎？”達(dá)拉姆問。
迪迦沒有回答，咬了一口。
汁液在口中炸開，酸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希特拉盯著他看：“怎么樣？”
迪迦把剩下的果實(shí)遞給他：“自己嘗?！?br>希特拉接過去，試探著咬了一小口。他的眼睛忽然睜大了：“甜的?！?br>“給我看看?！边_(dá)拉姆伸手。
希特拉把果實(shí)扔給他。
達(dá)拉姆接住，直接整個塞進(jìn)嘴里，嚼了兩下，連核一起咽了下去。
“沒了？”希特拉瞪著他，“我還沒嘗出味道！”
“核太硬?！边_(dá)拉姆面無表情地說，“下次記得吐掉?！?br>希特拉氣得笑起來，轉(zhuǎn)身又跑了出去。
這次他抱了一大捧果實(shí)回來，全堆在迪迦面前。
“吃。”他說，“吃到飽?！?br>迪迦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很輕微的動作，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深夜，達(dá)拉姆靠在巨石上睡著了。
希特拉蜷縮在火堆旁。
他們離開前，迪迦在一處開闊地發(fā)現(xiàn)了人類留下的余燼，他取了一根還在冒煙的樹枝，在這里重新生起了火。
火焰跳動，把希特拉的影子投在巖壁上，忽大忽小。
希特拉沒有睡。
他盯著火焰，眼睛一眨不眨。
“希特拉?！?br>“嗯？”
“你在想什么？”
希特拉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在想那些生物的眼睛?！?br>“眼睛？”
“今天白天，我們靠近的時候，它們看見我們，就尖叫著逃跑了?！?br>他用手比劃了一下。
“但是逃跑之前，有一個幼崽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它的眼睛里亮亮的，不是害怕，是……好奇?！?br>迪迦沒有說話。
“還有這個火?！毕Ｌ乩赶蚧鹧?，“它們生的火。我們也會生火，我們的火比這個旺一萬倍?！?br>“但是迪迦，它們沒有我們那樣的力量，它們那么小，那么脆弱，可它們還是生出了火?！?br>“你想說什么？”
希特拉想了想：“我想說……也許它們不需要我們?！?br>這句話讓迪迦沉默了很久。
“也許吧。”他最終說，“但我們還是來了?！?br>“因?yàn)闆]地方可去了?！毕Ｌ乩嘈α艘幌隆?br>迪迦沒有否認(rèn)。
他站起身，走到山崖邊緣。
月光灑落，把遠(yuǎn)方的森林染成銀灰色。
他望向遠(yuǎn)處的天際線——那里，在目力無法抵達(dá)的遠(yuǎn)方，有更多和他一樣的存在。
他們會活下去。
他們會適應(yīng)。
他們會在這顆星球上，長出新的根。
就像種子。
風(fēng)從遠(yuǎn)方吹來，穿過森林，拂過山崖。迪迦閉上眼睛，任由風(fēng)吹過他的身體。
身后，希特拉在篝火旁翻了個身。
達(dá)拉姆的呼吸依舊沉重。
火焰噼啪作響，火星飛向夜空，轉(zhuǎn)瞬熄滅。
遠(yuǎn)處，森林的另一邊，有火光在跳動。
那是這個星球的人類，在黑暗中守護(hù)著他們小小的、溫暖的光。
迪迦最后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然后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