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極細(xì)的抽泣。
不是風(fēng)聲，不是落葉。是壓抑到幾乎聽不見，卻因?yàn)閷?shí)在過于悲傷，而無法完全吞回喉嚨的聲音。
我提起那盞從不離身的舊油燈。玻璃罩上滿是劃痕和油污，但里面的火苗，是我用收集來的、尚未完全熄滅的“真實(shí)余溫”點(diǎn)燃的。它不亮，卻很穩(wěn)，能照見那些藏在最暗處的輪廓。
我朝聲音的方向走去。
紙雨漸漸停了。森林里只剩下我的靴子踩在厚厚紙屑上的沙沙聲，和那越來越清晰的、孩子氣的哽咽。
在一棵老橡樹下，我看到了她。
她抱著膝蓋坐在**的樹根上，身上是一件顏色已經(jīng)有些暗淡的紅色連帽斗篷，邊緣沾著泥土和碎葉。兜帽滑落，露出一頭亂糟糟的、掛著枯葉的棕發(fā)。小臉埋在手肘里，肩膀一抽一抽。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縱橫交錯(cuò)的淚痕，眼睛紅腫得像兩顆熟透的莓果。她看著我和我手里的燈，驚恐地往后縮了縮，背抵著粗糙的樹皮。
“你……你是誰？”她小聲問，聲音因?yàn)榭奁硢嗬m(xù)。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在她面前幾步遠(yuǎn)的地方蹲下，讓油燈的光不那么直接地照著她的臉。然后，我從舊布包里，拿出了剛剛收好的那張紙，輕輕展開，遞到她面前。
“我撿故事的?！蔽艺f，聲音放得和她一樣輕，“我撿的，是你?！?br>小女孩的目光落在紙上。起初是困惑，隨即，她認(rèn)出了那些字，認(rèn)出了那絕望的結(jié)局，也認(rèn)出了……那或許是她自己滴落的淚痕。
她愣住了，然后，眼淚再次洶涌而出。這一次，不再是壓抑的抽泣，而是放聲的、委屈至極的嚎啕大哭。
“他們把我改掉了……”她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說，小手胡亂地抹著臉，卻越抹越濕，“他們說我不可以消失，不可以不幸?！麄冋f，沒有人會喜歡一個(gè)跑丟的、沒用的小紅帽……他們把我扔了……扔在這里……嗚……”
我靜靜等著，等她最初的崩潰稍微平復(fù)，才輕聲問：“你怕嗎？”
她用力點(diǎn)頭，鼻涕泡都冒了出來，可點(diǎn)完頭，她又遲疑地、很慢地?fù)u了搖頭。
“我怕黑……怕狼……怕再也找不到路……怕外婆等不到我會著急……怕媽媽再也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