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惡心。

翠屏在當(dāng)天夜里沒了。

她死在柴房里，因為婆母說正院要打掃，把她挪了出去。

我跪在柴房里，用手刨開后院的凍土。

十指盡數(shù)染血。

翠屏被裹在我的披風(fēng)里，葬在了后院的那棵桂花樹下。

她今年才十九歲。

我站在土堆前，一滴眼淚都沒有。

眼淚在這侯府，不值錢。

翠屏死后，我安安靜靜地待在主院。

霍辭晏以為我認(rèn)命了。

他拿著那份我簽過字的契書去錢莊過了戶，回來時滿面春風(fēng)。

"南喬，我就知道你識大體。

"他甚至給我?guī)Я艘?*桂花糕。

我接過糕點，低頭吃了一塊。

他松了口氣，絮絮叨叨說吏部三年大考將至，他正需要銀子打點關(guān)系。

說完，他猶豫了一下。

"母親的意思，你名下還有幾間藥材鋪子……""好。

"我咬了一口糕點，"你把契書拿來，我簽。

"霍辭晏愣了，隨即大喜。

他走后，我放下糕點。

桂花糕的味道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五年前成親那夜，他也給我?guī)Я艘?*桂花糕，說他記得我愛吃。

其實我不愛吃桂花糕。

我愛吃的是豆沙酥。

當(dāng)天下午，我把當(dāng)年霍辭晏送我的定情玉佩從**里取出來。

溫潤的羊脂白玉，上面刻著"執(zhí)子之手"四個字。

放在腳下，碾碎了。

然后我吩咐趙叔，開始搬嫁妝。

所有的家具擺件瓷器綢緞字畫。

霍辭晏聞訊趕來的時候，整個主院已經(jīng)被搬空了一半。

"沈南喬，你發(fā)什么瘋？

"我頭也不抬，指揮著私兵往外運箱子。

"霍世子，不是說了和離嗎？

我提前收拾收拾。

"他冷笑："你離了侯府，就是一無所有的喪家犬。

你爹被**，沈家朝不保夕，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沒接話。

當(dāng)天夜里，趁所有人都在前廳忙著給那個私生子辦歸宗宴。

我?guī)ё吡撕罡貛炖锼械暮诵馁~簿。

那些賬本上記錄著侯府五年來所有的資金往來。

包括霍辭晏挪用軍費的銀票流水。

第二天一早，辰音音打開金庫，發(fā)現(xiàn)里面空空如也。

霍辭晏沖進(jìn)來，看著空蕩蕩的庫房，臉色鐵青。

"沈南喬干的！

"辰音音尖叫，"一定是她！

"我被拖到前廳。

霍辭晏攥著我的領(lǐng)口，咬牙切齒："東西在哪？

""什么東西？

""侯府的銀子！

"我低頭看了看他攥著我領(lǐng)口的手。

"侯府的銀子？

侯府哪來的銀子？

""三十萬兩虧空，是我沈家一兩一兩填上的。

那些銀子，本來就是我的。

"他的手松開了。

就在這時，辰音音闖進(jìn)來說自己的私生子突然上吐下瀉，險些喪命。

"廚房的人說，那孩子中午吃了一碗粥，粥是早上剩的。

""一口咬定是你下了毒。

"霍辭晏沒有問一句。

一根麻繩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看來這侯府，不能再待了。

麻繩勒得很緊。

霍辭晏的臉湊到我面前，"你父親已經(jīng)是死囚了，不如你先下去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