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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宵燈花瘦盡
被譽為公子世無雙的宋允鶴和人定親的消息一傳出,京中無數(shù)貴女的芳心都碎了一地。
唯獨宋允鶴未來妻子晏秋的庶姐,晏清茵,長長地松了口氣。
無人知曉,那個白日里溫潤如玉、被滿城閨秀奉為謫仙的宋公子,每到夜黑風高之時,會悄無聲息地潛入她的房間。
將她狠狠按在榻上,動作兇狠得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
“狐媚子?!彼е亩梗曇舻统?,“那晚給我下藥的時候,不就盼著這個?怎么,如今倒裝起貞潔烈婦了?”
晏清茵閉上眼,任由他折騰。
她和他的糾纏,不過源于一次晚宴。她碰巧撞見被下藥的他,又被迫成了他的解藥。
她跪在地上哭著解釋,額頭磕得青紫一片。
可他卻鄙夷地說,“下藥的是你,爬上來的也是你,如今倒喊起冤來了?晏清茵,你這副嘴臉,真叫人惡心?!?br>
那一夜之后,她便成了他口中臟了他身子的**胚子,成了他發(fā)泄的工具。
因為他愛慕晏秋,要為晏秋守身,而她卻毀了這一切。
晏秋是她的好妹妹,晏家嫡出的掌上明珠。生來體弱,卻養(yǎng)得一副好性子。
滿京城的公子哥兒趨之若鶩,今日這家來提親,明日那家來下聘,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
她待自己極好。
嫡母刻薄,動輒打罵,是晏秋攔著。嫡母克扣月例,連件像樣的冬衣都不給,是晏秋偷偷將自己的送過來。府里下人踩低捧高,對她這個庶女愛答不理,是晏秋當著眾人的面挽著她的手,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
這偌大的晏府,只有晏秋是真心待她的。
所以,她從不敢告訴晏秋,她眼中那個光風霽月的宋公子,背地里是怎樣的禽獸。
她只是隱晦地提醒過一回:“妹妹,宋公子他......待你可好?”
晏秋紅了臉,嗔她一眼,那眼波里漾著的全是小女兒的**:“姐姐說什么呢?允鶴哥哥待我極好。他啊,連我與旁人多說兩句話都要吃醋呢。昨日我與沈家公子多說了兩句詩詞,他臉都黑了,整整一日沒理我?!?br>
她說著,捂嘴笑起來,眉梢眼角全是蜜糖似的甜。
晏清茵看著她的笑顏,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吃醋。
每次晏秋與旁的公子多說了幾句話,或是對誰多笑了兩下,宋允鶴面上不顯,依舊溫文爾雅地與眾人談笑風生,可到了夜里,他便會來尋晏清茵發(fā)泄。
“今日秋娘與沈家公子又多說了幾句話?!?br>
他掐著她的下巴,眼底是壓抑的怒火,指節(jié)用力得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今夜,你就替她受罰?!?br>
那些年少時偷偷藏在心底的仰慕,早就在無數(shù)個這樣百般折辱的夜里煙消云散,連灰燼都不剩。
起初,她也是偷偷喜歡過他的。
那一年他初入京城,隨父親來晏府赴宴。一襲青衫,站在人群之中,清冷出塵,恍若謫仙。她躲在簾子后頭,隔著縫隙偷偷看了許久,臉紅心跳,夜里輾轉(zhuǎn)反側(cè),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
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她喜歡的那個人,從來就不存在。
如今,他終于得償所愿,要迎娶他的心上人晏秋。
而她,終于可以借此脫身離開了。
“大小姐。”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二小姐請您過去幫她選選首飾呢?!?br>
晏清茵斂了神色,緩緩起身,理了理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