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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風止,一晌貪歡
轟轟烈烈追了一年的男人,竟然是自家小姑姑的未婚夫,而這件事除了池若窈本人外,所有人都知道。
家宴那天,當小姑姑池玥挽著蔣聞宴的手進門,當面宣布兩人即將訂婚的消息,全家人都提心吊膽唯恐池若窈發(fā)火。
“窈窈,別怪姑姑故意隱瞞你這些,我也是看你這么喜歡聞宴,才勸聞宴說,想等你玩夠了再跟你攤牌?!?br>
“但我們也陪你胡鬧一年了,如今我和聞宴即將訂婚,你可不能再覬覦未來姑父了哦。”
小姑姑池玥語調溫柔,說這話時還小心翼翼打量著池若窈的臉色。
而從前那個對池若窈永遠溫柔耐心,會在每次見她都笑著揉她頭發(fā)的“蔣叔叔”,這次卻冷眼看著她,生怕她會對池玥有什么不利。
可池若窈自始至終,都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被**與戲耍后的憤怒。
她反而還平靜地點了下頭,笑著對他們說了句“恭喜”。
池玥微怔,忍不住抬手探了探池若窈的額頭。
“小丫頭怎么突然這么穩(wěn)重了?還以為這次你得發(fā)好大脾氣呢,你該不會變心,不喜歡你蔣叔叔了吧?”
池若窈麻木地扯了扯唇角。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曾經她有多喜歡蔣聞宴。
蔣聞宴大她十歲,初次見面,她就被他那張精致奪目的臉吸引到挪不開眼,伸著手一定要這個漂亮叔叔抱。
高考那年,蔣聞宴偶然回到南城,卻被她纏著留下來輔導了她一整個暑假的高考題。
后來大學她考到了蔣聞宴所在的城市,飛機剛落地,就在一眾接機人群中看到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
蔣聞宴將她接回別墅,說以后這里就是他們在北城的家。
彼時她并不知道蔣聞宴對她的好都是因為她是池玥的侄女。
她不可自拔地愛上了這個對她事無巨細的男人,甚至那晚蔣聞宴醉酒將她壓在身下時,她也沒有反抗。
只是未曾想***愉后,她急著去上課,回來后卻得知蔣聞宴斷片失去了昨晚的記憶。
但沒關系,她壓抑著心底那點失落,開始主動追求蔣聞宴,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究竟有多喜歡他,多想和他在一起。
可如今親眼看著他和自己的小姑姑十指相扣,她也是真的不在乎了。
因為......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上一世,在家宴上得知池玥即將與蔣聞宴訂婚后。
她情緒崩潰,質問他們?yōu)槭裁床辉琰c告訴她,當場道出醉酒那晚的事后,含淚跑了出去。
池玥急忙開車去追她,卻在慌亂之中出了車禍,當場殞命。
事后,蔣聞宴平靜地與池家人一起安葬了池玥,接著消失了整整一個月。
再回來,他整個人都變了。
他用盡手段將池若窈娶回家,又在婚禮當晚徹夜未歸。
他將別墅里擺滿了池玥的遺照,強迫池若窈日日向池玥懺悔。
那個曾經將池若窈寵到無法無天的人,也可以因為池玥的死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
婚后第三年,池若窈終于承受不住這一切,神情恍惚地躺進浴缸,用刀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蔣聞宴回家發(fā)現(xiàn)被鮮血染紅的浴室后,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平靜吐出一句,“死了也好。”
他在當晚遣散了別墅所有的傭人,任由池若窈的**腐爛。
最后還是池若窈曾避之不及的竹馬察覺到不對勁,闖入別墅為她收了尸。
或許是老天垂憐,又給了她重生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她不會再不識好歹了。
“是啊,我變心了。”
池若窈放下手里的果汁,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從前是我年紀小不懂事,對蔣叔叔產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如今我找到了年齡適配的男朋友,也應該開始一段健康的戀愛了?!?br>
蔣聞宴視線終于移向池若窈,眉心不自覺蹙起。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談男朋友了?”
池若窈平靜地說出一個名字。
沒等蔣聞宴追問,池家父母倒先笑了。
“好事啊,你跟季嶼川本就是青梅竹馬長大,他又那么喜歡你,我們兩家早就有意向撮合了,只是你這丫頭偏要喜歡蔣......”
他們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連忙止住話頭,臉上仍帶著藏不住的欣慰。
最終還是池若窈主動打圓場,招呼大家落座吃飯。
只是這次她再也沒有像從前那般纏著要坐到蔣聞宴身邊,而是主動給他和池玥讓出雙人位置。
就連父母喊她去給蔣聞宴敬酒,感謝他這四年在北城對她的照顧時,她都能面不改色走到蔣聞宴面前說敬酒詞,語調中帶著淡淡的疏離。
反倒是蔣聞宴眉心愈蹙愈緊,臉色也逐漸沉了下去。
飯至中途,池若窈手機響了,是一條來自海外的越洋電話。
她起身走到后花園接起,是季嶼川。
“怎么回事?你小姑姑剛剛給我發(fā)消息,問我是不是跟你談戀愛了?”
池若窈輕嗯一聲,“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
“你都告訴家里咱們在一起了,那我肯定不能拂了你的面子??!不過池若窈,咱們是不是該見一面好好聊聊?等我忙完手頭的項目就回國......”
“你不用回?!?br>
池若窈吐出一口濁氣,眉心的倦意似乎淡了一些,“我已經申請去巴黎的學校進修了,等忙完畢業(yè)的事情,我會去那邊找你,當面跟你解釋今天的事?!?br>
其實,前世她也曾有過去巴黎的打算,甚至已經拿到了高校的邀請函。
可在蔣聞宴向她求婚后,為了貪圖他那點真心,她主動放棄一切,最終卻落得慘死的結局。
如今不會了。
掛斷電話,池若窈邁步走出后花園,卻在轉身之際,與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的蔣聞宴撞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