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監(jiān)視------------------------------------------，青黛臉上掛著淚痕，眼睛紅腫，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小得可憐的包袱?！靶　〗?，”青黛聲音哽咽，撲到床邊，想碰蘇晚又不敢，“您……您受苦了……王爺他……他們怎么能這樣……我沒事?！碧K晚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小丫頭臉頰上似乎有點不自然的紅痕?！澳愕哪樤趺戳?？”，搖頭：“沒……沒事，奴婢不小心撞了一下?！?。撞了一下？指痕的形狀可不像?！罢f實話?！保饬吮庾?，眼淚又涌出來：“是……是剛才送您來的那個婆子，奴婢想求她給點熱水，她……她罵得難聽，還推了奴婢一把……”。。，只道：“包袱里是什么？”，里面是幾塊看起來硬邦邦的糕點，兩塊干凈的舊手帕，還有一個癟癟的水囊。“奴婢偷偷藏的，小姐您先墊墊肚子……”她說著，把糕點往蘇晚手里塞。，還沾了點灰。，慢慢咀嚼。味道很差，但能提供能量。
她將剩下的推回去：“你也吃?！?br>“奴婢不餓！”青黛連忙擺手。
“吃。”
蘇晚語氣不變，卻帶著命令。她需要這個丫頭活著，清醒著，作為她在這個陌生世界最初的眼和手。
青黛不敢違逆，小口啃起了糕點，邊吃邊掉眼淚。
蘇晚則拿起那個水囊，晃了晃，里面只有小半袋水。
她拔開塞子聞了聞，水質(zhì)尚可，沒有異味。她又檢查了一下青黛帶來的手帕，布料粗糙但干凈。
“聽我說，青黛?！?br>蘇晚壓低聲音，“從今天起，我們主仆二人，命懸一線。王爺?shù)膽B(tài)度你看到了，這府里不會有人善待我們。想活下去，就得靠自己，更要時刻警醒?！?br>青黛用力點頭，抹了把眼淚：“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聽小姐的！只是……只是小姐的臉和身子……這地方這么冷，可怎么熬啊……”
說著又要哭。
“我的病有辦法?！?br>蘇晚簡短地說，沒多解釋，“但現(xiàn)在，先解決眼前的問題。第一是水，第二是保暖，第三是食物。這院子里有水井嗎？”
青黛回憶了一下，小聲道：“來的時候奴婢瞥見院角好像有口井，但看著荒廢很久了……”
“明天天亮去看看。如果是活井，就***?！?br>蘇晚冷靜道，“至于保暖……”
她環(huán)視冰冷的屋子，“這些破窗必須堵上。明天我們找找院子里有沒有能用的東西?！?br>她繼續(xù)吩咐：“以后，任何送來的食物和水，在我檢查之前，你都不要碰。尤其是我不在的時候，任何人給的東西，都不能入口，明白嗎？”
青黛被她話語里透出的嚴(yán)肅和某種陌生的決斷力鎮(zhèn)住，連連點頭：“明、明白！”
“還有，”蘇晚看著她的眼睛，“眼淚收起來。在這里，眼淚最不值錢，只會讓人更想踩你。我們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讓他們有一天，再也踩不到?！?br>青黛怔怔地看著自家小姐。
月光下，小姐臉上毒瘡依舊可怖，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里面沒有以往的怯懦、哀傷或認(rèn)命，只有一片沉靜的冰湖，底下卻仿佛有火焰在燒。
她忽然覺得，小姐好像不一樣了。
雖然臉還是那張臉，但有什么東西，從里到外，徹底不同了。
這變化讓她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模糊的、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希望。
“是，小姐！奴婢記住了！”青黛挺直了瘦弱的脊背。
主仆二人分食了那幾塊干硬的糕點，又喝了幾小口寶貴的水。
蘇晚讓青黛和她擠在那張單薄的木板床上，共用那床潮濕的薄被。
互相依偎著，總算汲取到一點可憐的暖意。
后半夜，蘇晚依舊沒怎么睡。
她在腦中反復(fù)梳理現(xiàn)狀。靖王蕭衍，因軍功和權(quán)勢被皇帝忌憚，用一樁恥辱婚姻來打壓他。
自己，是被選中的羞辱工具，同時也身負(fù)“朱顏悴”之謎。
下毒者是誰？皇帝？后宮其他人？還是與原主生母的來歷有關(guān)？
生母留下的醫(yī)案和藥箱是寶貴線索。
“靈樞谷”這個名詞隱約在記憶深處浮現(xiàn)，似乎原主母親提過一兩次，但語焉不詳，仿佛那是什么禁忌。
而蕭衍……他眼中的暴戾和厭惡不似作偽，但那份厭惡，大部分還是對皇帝如此折辱手段的憤怒。
或許，在極端的情勢下，這厭惡也可以轉(zhuǎn)化為某種……利用的可能？
當(dāng)然，前提是她能展現(xiàn)出足夠被利用的價值，而不是一個單純的累贅和恥辱標(biāo)志。
醫(yī)術(shù)，是她目前唯一可能的價值。
天快亮?xí)r，蘇晚輕輕起身，沒有驚動剛剛睡熟的青黛。
她走到那個舊木箱前，再次打開，取出那包銀針和七葉藤根莖。
她需要保持清醒，也需要緩解臉上的刺*和身體的酸痛。
她找到屋內(nèi)一個相對避風(fēng)的角落，背對著床的方向，解開衣衫，露出瘦削的肩背和手臂。
皮膚在寒冷中起了一層細(xì)栗。
她捻起一根銀針，沒有消毒條件，只能再次用冰冷的手指和袖口勉強擦拭。
然后，她精準(zhǔn)地刺入自己頸后、肩胛處的幾個穴位。
輕微酸脹感傳來，她閉目凝神，調(diào)整呼吸，引導(dǎo)著那微弱的氣感循著經(jīng)絡(luò)游走。
幾針下去，身體的僵硬和寒意驅(qū)散了些，頭腦也更加清明。臉上毒瘡的刺*似乎也緩和了少許。
就在她準(zhǔn)備起針時，極其輕微的、幾乎融于晨風(fēng)中的一絲異響，讓她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不是老鼠，不是風(fēng)聲。
是人的呼吸聲。
極其輕微、綿長、受過專業(yè)控制的呼吸聲。就在窗外，某個隱蔽的角落。
有人監(jiān)視。
蘇晚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毫無所覺。
她平靜地起針，用舊手帕擦拭后收好，重新系好衣帶。整個過程自然流暢，就像任何一個早起梳洗的女子。
但她心中警鈴大作。
是蕭衍派來的人？這么快？是僅僅為了監(jiān)視她這個恥辱是否安分，還是……另有目的？
她若無其事地走向破窗前，借著熹微的晨光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