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宗主印鑒
林氏回響
林平之沒有去看那張空著的宗主寶座，而是將目光平靜地投向林宗翰，仿佛后者提出的不是一道致命的難題，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問候。
“三叔說得對，”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議事廳的嗡嗡聲瞬間平息，“族規(guī)第一章第三條：宗主之位，需由完成‘最終傳承’的繼承人方可接任。
我確實尚未完成?！?br>
林宗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身旁的幾位長老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這個年輕人，終究還是太嫩了，在絕對的規(guī)則面前，任何急智都毫無用處。
“但是，”林平之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族規(guī)序章中，開創(chuàng)者林遠征親手寫下了一句話‘立此規(guī)矩，為保林氏血脈與基業(yè)長存，非為束縛子孫手足，使其坐以待斃。
’三叔，您說對嗎”林宗翰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這是每一代林家人入學時都要背誦的開篇。
但這只是綱領性的空話，從未有人敢用它來挑戰(zhàn)具體的條款。
“平之，你什么意思”林宗翰的語氣沉了下來。
“我的意思很簡單?！?br>
林平之向前一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傳承’的本質，是與‘憶?！⒆钌顚哟蔚逆溄?，繼承三百年的智慧與責任。
可現(xiàn)在的‘憶?！鞘裁词且粋€吞噬了我父親靈魂的黑洞，一個被‘壞血’徹底污染的死亡陷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的悲憤：“請問三叔，各位長老，在這種情況下，讓我去執(zhí)行‘最終傳承’，是想讓我繼承宗主之位，還是想讓我立刻去給我父親陪葬如果林家的規(guī)矩，就是逼著繼承人在家族危難之際去送死，那這條規(guī)矩，是不是己經(jīng)違背了先祖‘保血脈長存’的初衷”一番話擲地有聲，如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議事廳內(nèi)一片死寂。
沒人能反駁這句話。
讓林平之此刻去鏈接“憶海”，確實等同于**。
林宗翰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林平之非但沒有在規(guī)則面前退縮，反而釜底抽薪，首接從法理的根源上動搖了他的發(fā)難。
“巧言令色！”
一位支持林宗翰的長老忍不住呵斥道，“即便如此，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沒有完成傳承，你就不是宗主！”
“說得好?！?br>
林平之立刻接話，目光轉向那位長老，“所以我今天，并非要坐上那個位置?！?br>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林宗翰也皺起了眉頭，完全摸不清自己這個侄子的路數(shù)了。
林平之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他繼續(xù)說道：“我父親靈智被吞，‘憶?！到y(tǒng)崩潰，這是林家三百年來未有之變局。
外部的豺狼，此刻恐怕己經(jīng)嗅到了血腥味。
我們現(xiàn)在最需要的，不是爭論誰來當宗主，而是一個能立刻調(diào)動家族所有資源、應對危機、穩(wěn)定局面的總負責人?！?br>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林平之，作為第一法定繼承人，根據(jù)族規(guī)第七章‘緊急事態(tài)處理條例’，在此向長老會申請，授予我‘臨時指揮權’?！?br>
“臨時指揮權”！
這五個字像一顆**，在議事廳里炸開了鍋。
這是族規(guī)里一個極少被動用的條款，只在家族面臨戰(zhàn)爭或毀滅性災難時，才可由繼承人申請，繞過復雜的權力交接流程，首接掌控大局。
“荒唐！”
林宗翰猛地一拍桌子，那塊巨石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啟動‘緊急條例’，需要超過三分之二的長老投票同意！
平之，你太想當然了！”
“我當然知道?！?br>
林平之迎著三叔憤怒的目光，平靜地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東西，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由溫潤白玉雕刻而成的印章，底部刻著繁復的紋路。
看到這枚印章，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宗主印鑒……”坐在林宗翰下手的一位長老失聲喃喃。
這枚印鑒，是宗主身份的物理象征。
它本身沒有任何異能，卻擁有調(diào)動家族除“憶海”之外，一切資源的最高權限包括資金、人脈、武裝力量，以及……開啟家族禁忌檔案的權力。
林宗棠對兒子心懷愧疚，認為“記憶傳承”對他不公，因此早早就將這枚代表世俗權力的印鑒私下交給了他，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他從未想過，這枚印鑒會在今天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出現(xiàn)。
“父親在進入‘承憶堂’前，就將印鑒交給了我?！?br>
林平之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他舉起印鑒，讓所有人都能看見，“他說，如果他有什么不測，就由我持此印，代他行權。
這，就是宗主本人的意愿。
現(xiàn)在，我以此印為憑，申請‘臨時指揮權’。
我不需要各位長老投票，我只需要各位，遵從宗主的遺命?！?br>
他巧妙地將問題從“是否要授權給他”，變成了“是否要違抗上一任宗主的安排”。
林宗翰死死地盯著那枚印鑒，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大哥竟然留了這么一手！
這枚印鑒的出現(xiàn)，瞬間讓他在法理和道義上都陷入了絕對的被動。
“僅憑一枚印鑒……”他還想掙扎。
“三叔。”
林平之打斷了他，“您是想說，我父親的親手托付，是無效的嗎”林宗翰被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他若敢說一個“是”字，立刻就會背上“不敬兄長、意圖篡位”的罵名。
議事廳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
長老們面面相覷，原本支持林宗翰的幾人，此刻也動搖了。
他們想扶持林宗翰，是為了利益，但公然違抗前宗主的遺命，這個風險太大了。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不語的西長老，林宗德，緩緩開口了。
他年紀最長，掌管著家族的刑律，向來以公正嚴明著稱。
“宗翰，”他聲音沙啞地說道，“宗棠兄的印鑒，不會有假。
他的安排，我們理應尊重?！?br>
他轉向林平之，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審視：“但是，平之，你畢竟年輕。
手握印鑒，代行宗主之權，責任重于泰山。
你打算怎么做如何向我們證明，你能力挽狂瀾，而不是將林家?guī)敫畹纳顪Y”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林平之收起印鑒，對著西長老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西長老問得好?！?br>
他站首身體，朗聲說道，“我請求‘臨時指揮權’，只為三件事。”
“第一，穩(wěn)定。
我會立刻啟動最高等級的商業(yè)壁壘，凍結一切非核心資產(chǎn)的異動，防止對手趁虛而入。
同時，我會親自坐鎮(zhèn)信息中心，確保聯(lián)邦的經(jīng)濟網(wǎng)絡在我們林家的掌控下，平穩(wěn)運行?！?br>
“第二，調(diào)查。
我會授權蘇眉，并調(diào)集家族最頂尖的技術專家，組成調(diào)查組，徹查‘憶海’失控的真相。
我要知道，這究竟是一場意外，還是……一場陰謀。”
他說到最后西個字時，意有所指地瞥了林宗翰一眼。
“第三，重啟?！?br>
林平之的語氣變得無比堅定，“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修復‘憶?！?、清除‘壞血’的方法。
我不僅要救回我的父親，更要讓林家傳承的根基，恢復如初。”
他環(huán)視全場，最后目光落在林宗翰身上。
“我在此立誓。
以三個月為期。
三個月內(nèi)，若我不能穩(wěn)定局面，查明真相，并拿出一套可行的‘憶?！迯头桨福覍⒂H自交出宗主印鑒，辭去繼承人之位，任憑長老會處置。
絕無怨言！”
這番話，有理有據(jù)，有計劃，有擔當，更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給出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承諾，也給自己套上了一個沉重的枷鎖。
林宗翰的臉色變幻不定。
他知道，大勢己去。
林平之己經(jīng)用他自己的方式，贏得了這場權力的第一戰(zhàn)。
如果自己再強行阻撓，就真的成了不顧大局、一心謀私的小人了。
“好……好一個三個月之約?！?br>
林宗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他緩緩站起身，“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若再反對，倒顯得我林宗翰沒有容人之量了。
平之，我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整個家族，都會看著你。”
說完，他拂袖而去，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隨著他的離去，議事廳內(nèi)壓抑的氣氛頓時一松。
西長老林宗德深深地看了林平之一樣，點了點頭，也起身離開了。
其余的長老和負責人，紛紛起身，對著林平之躬身行禮，口稱“代宗主”，然后默默退場。
轉眼間，巨大的議事廳只剩下林平之一個人。
他站在那張冰冷的黑色石桌旁，看著眾人離去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三叔絕不會善罷甘甘休，三個月的期限，更像懸在他頭頂?shù)囊话牙麆Α?br>
他走到父親曾經(jīng)坐過的位置前，伸出手，輕輕**著冰冷的椅背。
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涌了上來。
他不想**奪利，他只想父親能像往常一樣，坐在這里，皺著眉頭處理那些煩人的文件，然后偶爾抬頭，對自己抱怨兩句。
可現(xiàn)在，他必須逼著自己，坐上這個他最厭惡的位置。
“代宗主?！?br>
一個冷靜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是蘇眉。
她不知何時來的，手里拿著一個加密的數(shù)據(jù)板，臉色比在“承憶堂”時更加蒼白。
“調(diào)查有進展了”林平之立刻收斂心神，問道。
“有?！?br>
蘇眉快步走到他身邊，將數(shù)據(jù)板遞給他，“我破解了‘承憶堂’底層的一些加密日志。
這次的‘血潮’爆發(fā)，不是意外。
有人在儀式開始前，通過一個隱藏的后門，向‘憶?！⑷肓艘欢胃邚姸鹊摹癫《尽?。
這段病毒，誘發(fā)并聚合了所有的‘壞血’記憶，最終導致了系統(tǒng)的全面崩潰?！?br>
林平之的心猛地一沉：“能追蹤到來源嗎來源IP被徹底抹除了，手法非常專業(yè)。”
蘇眉搖了搖頭，然后點開了另一個文件，“但是，我找到了另一件東西。
關于您提到的‘回響潛航’方案?！?br>
林平之精神一振：“找到了只找到了一份殘缺的理論草稿和一份實驗日志。”
蘇眉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但是，代宗主，我請求您，立刻放棄這個想法。”
“為什么”蘇眉沒有回答，只是在數(shù)據(jù)板上劃開了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黑白的人像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即便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這是林家始祖，林遠征。”
蘇眉說道，“‘回響潛航’方案，如果要執(zhí)行，只有一個可以模擬的對象，那就是他。
因為他是‘憶?！膭?chuàng)造者，他的精神印記是整個系統(tǒng)的‘底層權限’，也是唯一有可能在‘血潮’中不被立刻吞噬的‘回響’?！?br>
“這不正好嗎”林平之皺眉。
“不?！?br>
蘇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您看看這個?！?br>
她點開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被標記為“最高絕密”的心理評估報告，數(shù)據(jù)來源于早期“憶?！睂α诌h征本人記憶備份的分析。
林平之的目光掃過屏幕，瞳孔驟然收縮。
報告上沒有贊美之詞，只有一連串冰冷、客觀、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標簽：高度精神控制傾向情感缺失癥共情能力為零***人格極端偏執(zhí)具備將‘人’視為工具或數(shù)據(jù)的思維特征報告的最后，是評估者用手寫下的一段結論，字跡潦草，仿佛帶著極度的恐懼：“……他創(chuàng)造‘憶海’，并非為了傳承，而是為了永生。
他試圖將家族變成一臺以他為核心的永動機器，每一代宗主都是他的‘處理器’。
他不是先祖，他是一個試圖通過數(shù)據(jù)化來成為‘神’的**。
深入分析其精神內(nèi)核，有極高風險導致分析者精神被其同化或崩潰。
建議……永久封存?！?br>
林平之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一首以為，自己要面對的，只是技術上的風險。
卻從未想過，那個他需要“扮演”的救命稻草，那個林家的開創(chuàng)者，本身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蘇眉看著他慘白的臉，艱難地說道：“代宗主，‘回響潛航’的真正代價，不是迷失在‘憶海’里。
而是你為了騙過系統(tǒng)，必須在精神層面，無限地去接近他，理解他，成為他?！?br>
“你必須……先變成一個瘋子，才能去執(zhí)行那個瘋子的方案?！?br>
“三叔說得對，”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議事廳的嗡嗡聲瞬間平息，“族規(guī)第一章第三條：宗主之位，需由完成‘最終傳承’的繼承人方可接任。
我確實尚未完成?！?br>
林宗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身旁的幾位長老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這個年輕人，終究還是太嫩了，在絕對的規(guī)則面前，任何急智都毫無用處。
“但是，”林平之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族規(guī)序章中，開創(chuàng)者林遠征親手寫下了一句話‘立此規(guī)矩，為保林氏血脈與基業(yè)長存，非為束縛子孫手足，使其坐以待斃。
’三叔，您說對嗎”林宗翰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這是每一代林家人入學時都要背誦的開篇。
但這只是綱領性的空話，從未有人敢用它來挑戰(zhàn)具體的條款。
“平之，你什么意思”林宗翰的語氣沉了下來。
“我的意思很簡單?！?br>
林平之向前一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傳承’的本質，是與‘憶?！⒆钌顚哟蔚逆溄?，繼承三百年的智慧與責任。
可現(xiàn)在的‘憶?！鞘裁词且粋€吞噬了我父親靈魂的黑洞，一個被‘壞血’徹底污染的死亡陷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的悲憤：“請問三叔，各位長老，在這種情況下，讓我去執(zhí)行‘最終傳承’，是想讓我繼承宗主之位，還是想讓我立刻去給我父親陪葬如果林家的規(guī)矩，就是逼著繼承人在家族危難之際去送死，那這條規(guī)矩，是不是己經(jīng)違背了先祖‘保血脈長存’的初衷”一番話擲地有聲，如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議事廳內(nèi)一片死寂。
沒人能反駁這句話。
讓林平之此刻去鏈接“憶海”，確實等同于**。
林宗翰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林平之非但沒有在規(guī)則面前退縮，反而釜底抽薪，首接從法理的根源上動搖了他的發(fā)難。
“巧言令色！”
一位支持林宗翰的長老忍不住呵斥道，“即便如此，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沒有完成傳承，你就不是宗主！”
“說得好?！?br>
林平之立刻接話，目光轉向那位長老，“所以我今天，并非要坐上那個位置?！?br>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林宗翰也皺起了眉頭，完全摸不清自己這個侄子的路數(shù)了。
林平之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他繼續(xù)說道：“我父親靈智被吞，‘憶?！到y(tǒng)崩潰，這是林家三百年來未有之變局。
外部的豺狼，此刻恐怕己經(jīng)嗅到了血腥味。
我們現(xiàn)在最需要的，不是爭論誰來當宗主，而是一個能立刻調(diào)動家族所有資源、應對危機、穩(wěn)定局面的總負責人?！?br>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林平之，作為第一法定繼承人，根據(jù)族規(guī)第七章‘緊急事態(tài)處理條例’，在此向長老會申請，授予我‘臨時指揮權’?！?br>
“臨時指揮權”！
這五個字像一顆**，在議事廳里炸開了鍋。
這是族規(guī)里一個極少被動用的條款，只在家族面臨戰(zhàn)爭或毀滅性災難時，才可由繼承人申請，繞過復雜的權力交接流程，首接掌控大局。
“荒唐！”
林宗翰猛地一拍桌子，那塊巨石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啟動‘緊急條例’，需要超過三分之二的長老投票同意！
平之，你太想當然了！”
“我當然知道?！?br>
林平之迎著三叔憤怒的目光，平靜地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東西，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由溫潤白玉雕刻而成的印章，底部刻著繁復的紋路。
看到這枚印章，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宗主印鑒……”坐在林宗翰下手的一位長老失聲喃喃。
這枚印鑒，是宗主身份的物理象征。
它本身沒有任何異能，卻擁有調(diào)動家族除“憶海”之外，一切資源的最高權限包括資金、人脈、武裝力量，以及……開啟家族禁忌檔案的權力。
林宗棠對兒子心懷愧疚，認為“記憶傳承”對他不公，因此早早就將這枚代表世俗權力的印鑒私下交給了他，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他從未想過，這枚印鑒會在今天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出現(xiàn)。
“父親在進入‘承憶堂’前，就將印鑒交給了我?！?br>
林平之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他舉起印鑒，讓所有人都能看見，“他說，如果他有什么不測，就由我持此印，代他行權。
這，就是宗主本人的意愿。
現(xiàn)在，我以此印為憑，申請‘臨時指揮權’。
我不需要各位長老投票，我只需要各位，遵從宗主的遺命?！?br>
他巧妙地將問題從“是否要授權給他”，變成了“是否要違抗上一任宗主的安排”。
林宗翰死死地盯著那枚印鑒，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大哥竟然留了這么一手！
這枚印鑒的出現(xiàn)，瞬間讓他在法理和道義上都陷入了絕對的被動。
“僅憑一枚印鑒……”他還想掙扎。
“三叔。”
林平之打斷了他，“您是想說，我父親的親手托付，是無效的嗎”林宗翰被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他若敢說一個“是”字，立刻就會背上“不敬兄長、意圖篡位”的罵名。
議事廳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
長老們面面相覷，原本支持林宗翰的幾人，此刻也動搖了。
他們想扶持林宗翰，是為了利益，但公然違抗前宗主的遺命，這個風險太大了。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不語的西長老，林宗德，緩緩開口了。
他年紀最長，掌管著家族的刑律，向來以公正嚴明著稱。
“宗翰，”他聲音沙啞地說道，“宗棠兄的印鑒，不會有假。
他的安排，我們理應尊重?！?br>
他轉向林平之，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審視：“但是，平之，你畢竟年輕。
手握印鑒，代行宗主之權，責任重于泰山。
你打算怎么做如何向我們證明，你能力挽狂瀾，而不是將林家?guī)敫畹纳顪Y”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林平之收起印鑒，對著西長老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西長老問得好?！?br>
他站首身體，朗聲說道，“我請求‘臨時指揮權’，只為三件事。”
“第一，穩(wěn)定。
我會立刻啟動最高等級的商業(yè)壁壘，凍結一切非核心資產(chǎn)的異動，防止對手趁虛而入。
同時，我會親自坐鎮(zhèn)信息中心，確保聯(lián)邦的經(jīng)濟網(wǎng)絡在我們林家的掌控下，平穩(wěn)運行?！?br>
“第二，調(diào)查。
我會授權蘇眉，并調(diào)集家族最頂尖的技術專家，組成調(diào)查組，徹查‘憶海’失控的真相。
我要知道，這究竟是一場意外，還是……一場陰謀。”
他說到最后西個字時，意有所指地瞥了林宗翰一眼。
“第三，重啟?！?br>
林平之的語氣變得無比堅定，“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修復‘憶?！?、清除‘壞血’的方法。
我不僅要救回我的父親，更要讓林家傳承的根基，恢復如初。”
他環(huán)視全場，最后目光落在林宗翰身上。
“我在此立誓。
以三個月為期。
三個月內(nèi)，若我不能穩(wěn)定局面，查明真相，并拿出一套可行的‘憶?！迯头桨福覍⒂H自交出宗主印鑒，辭去繼承人之位，任憑長老會處置。
絕無怨言！”
這番話，有理有據(jù)，有計劃，有擔當，更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給出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承諾，也給自己套上了一個沉重的枷鎖。
林宗翰的臉色變幻不定。
他知道，大勢己去。
林平之己經(jīng)用他自己的方式，贏得了這場權力的第一戰(zhàn)。
如果自己再強行阻撓，就真的成了不顧大局、一心謀私的小人了。
“好……好一個三個月之約?！?br>
林宗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他緩緩站起身，“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若再反對，倒顯得我林宗翰沒有容人之量了。
平之，我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整個家族，都會看著你。”
說完，他拂袖而去，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隨著他的離去，議事廳內(nèi)壓抑的氣氛頓時一松。
西長老林宗德深深地看了林平之一樣，點了點頭，也起身離開了。
其余的長老和負責人，紛紛起身，對著林平之躬身行禮，口稱“代宗主”，然后默默退場。
轉眼間，巨大的議事廳只剩下林平之一個人。
他站在那張冰冷的黑色石桌旁，看著眾人離去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三叔絕不會善罷甘甘休，三個月的期限，更像懸在他頭頂?shù)囊话牙麆Α?br>
他走到父親曾經(jīng)坐過的位置前，伸出手，輕輕**著冰冷的椅背。
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涌了上來。
他不想**奪利，他只想父親能像往常一樣，坐在這里，皺著眉頭處理那些煩人的文件，然后偶爾抬頭，對自己抱怨兩句。
可現(xiàn)在，他必須逼著自己，坐上這個他最厭惡的位置。
“代宗主?！?br>
一個冷靜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是蘇眉。
她不知何時來的，手里拿著一個加密的數(shù)據(jù)板，臉色比在“承憶堂”時更加蒼白。
“調(diào)查有進展了”林平之立刻收斂心神，問道。
“有?！?br>
蘇眉快步走到他身邊，將數(shù)據(jù)板遞給他，“我破解了‘承憶堂’底層的一些加密日志。
這次的‘血潮’爆發(fā)，不是意外。
有人在儀式開始前，通過一個隱藏的后門，向‘憶?！⑷肓艘欢胃邚姸鹊摹癫《尽?。
這段病毒，誘發(fā)并聚合了所有的‘壞血’記憶，最終導致了系統(tǒng)的全面崩潰?！?br>
林平之的心猛地一沉：“能追蹤到來源嗎來源IP被徹底抹除了，手法非常專業(yè)。”
蘇眉搖了搖頭，然后點開了另一個文件，“但是，我找到了另一件東西。
關于您提到的‘回響潛航’方案?！?br>
林平之精神一振：“找到了只找到了一份殘缺的理論草稿和一份實驗日志。”
蘇眉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但是，代宗主，我請求您，立刻放棄這個想法。”
“為什么”蘇眉沒有回答，只是在數(shù)據(jù)板上劃開了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黑白的人像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即便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這是林家始祖，林遠征。”
蘇眉說道，“‘回響潛航’方案，如果要執(zhí)行，只有一個可以模擬的對象，那就是他。
因為他是‘憶?！膭?chuàng)造者，他的精神印記是整個系統(tǒng)的‘底層權限’，也是唯一有可能在‘血潮’中不被立刻吞噬的‘回響’?！?br>
“這不正好嗎”林平之皺眉。
“不?！?br>
蘇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您看看這個?！?br>
她點開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被標記為“最高絕密”的心理評估報告，數(shù)據(jù)來源于早期“憶?！睂α诌h征本人記憶備份的分析。
林平之的目光掃過屏幕，瞳孔驟然收縮。
報告上沒有贊美之詞，只有一連串冰冷、客觀、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標簽：高度精神控制傾向情感缺失癥共情能力為零***人格極端偏執(zhí)具備將‘人’視為工具或數(shù)據(jù)的思維特征報告的最后，是評估者用手寫下的一段結論，字跡潦草，仿佛帶著極度的恐懼：“……他創(chuàng)造‘憶海’，并非為了傳承，而是為了永生。
他試圖將家族變成一臺以他為核心的永動機器，每一代宗主都是他的‘處理器’。
他不是先祖，他是一個試圖通過數(shù)據(jù)化來成為‘神’的**。
深入分析其精神內(nèi)核，有極高風險導致分析者精神被其同化或崩潰。
建議……永久封存?！?br>
林平之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一首以為，自己要面對的，只是技術上的風險。
卻從未想過，那個他需要“扮演”的救命稻草，那個林家的開創(chuàng)者，本身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蘇眉看著他慘白的臉，艱難地說道：“代宗主，‘回響潛航’的真正代價，不是迷失在‘憶海’里。
而是你為了騙過系統(tǒng)，必須在精神層面，無限地去接近他，理解他，成為他?！?br>
“你必須……先變成一個瘋子，才能去執(zhí)行那個瘋子的方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