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人同心
南國貍貓轉(zhuǎn)乾坤
米鋪門口殘存著晨光，裴貍半擋著門，一只手攥著柴枝，另一只手隨時可將身后兩人推回屋里。
門外人腳步漸遠，空氣里只剩下商芙蓉急促的呼吸和杜三說壓低的咒罵聲。
“你擋什么擋，怕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杜三說挑眉，手里還捧著那只方才裴貍順手塞來充作武器的米袋，倒像是隨時能扔出去砸人一般。
商芙蓉扒了扒亂發(fā)，聲音微顫，“門外可有人跟著我們？
上次的官差認出我沒？”
裴貍慢悠悠地收回視線，在門邊坐下。
“跟著我們的是昨晚隔壁那家孫婆子，嫌咱沒買她家的豆腐。
至于官差，只怕還在茶館里偷懶呢?！?br>
杜三說把米袋放下，咧嘴道：“你小子嘴皮子一轉(zhuǎn)，我們就算撞見了縣老爺，八成都能騙成咱親戚?！?br>
商芙蓉勉強笑了一下，卻難掩眉間的疲憊和防備。
“裴貍，你說你精通南北方言，昨日在碼頭卻說錯了鹽幫的號子，是故意暴露我們，還是真糊涂？”
裴貍臉上掛著慣常的傻笑，眼神波光流轉(zhuǎn)。
他不答話，反倒伸手去抓放在門檻上的棗子，分給了兩人。
“芙蓉姐，有時候假糊涂比真糊涂好用。
這年頭，誰沒點底牌？”
米鋪里頭逐漸安靜下來。
三人團坐成一圈，門外的喧雜漸遠，只余角落里風(fēng)吹紙屑的聲響。
杜三說心首口快，見裴貍沉默，便大咧咧地開了腔：“索性都說說自己怎么落到這步田地，反正滿街都是逃難的?！?br>
裴貍眨眨眼，仿佛在衡量什么。
半晌才說：“我從小街頭混到府衙，又混到了江湖。
阮婆婆收養(yǎng)了我。
她拿兩條咸魚換了我一條命?！?br>
商芙蓉嘲諷一笑，“你倒是省力，連個家族恩怨都沒有?！?br>
裴貍捏了捏手里的棗核，語氣輕飄：“阮婆婆見人透得準，她說這世道，誰先丟臉誰就活得長。
她還夸我臉皮厚，這不，在市井里攪和了半輩子。”
杜三說哈哈一笑，甩了甩稻草，聲音響亮。
“市井浪子，也算混出點名堂。
只不過我嘛，小時候街頭撿破爛，長大跟著誰都撿好運氣。
三歲學(xué)打架，五歲喝酒，十歲就跟著喝花酒。
只要有米袋，我就不怕官府?！?br>
商芙蓉嘴角浮動，目光微微低垂。
“我……商家覆滅，外頭都說我家與北國私通。
父親被斬，娘親病死，親戚全避著。
如今只能靠點商賈手段撿命?！?br>
三人竟在破舊米鋪里，像是在南國茶館里對弈的棋子，各自把底牌反復(fù)翻看，卻又都留了三分。
氣氛短暫沉默，隨即被杜三說一聲討要早餐的小插曲打破。
“裴貍，你昨兒說能搞到曹家鋪子的醬肉，莫不是要我們?nèi)齻€一夜餓肚子？”
裴貍一挑眉，“我去后廚拿，一人一口，不多不少。
省得你吃了上頭，力氣大了惹禍?！?br>
商芙蓉卻忽然認真起來，“我想知道，你們倆跟著我，是圖什么？
我家雖敗，但仇家不少，被牽連不是好事?！?br>
杜三說舔舔嘴唇，胳膊一揮，豪氣道：“小姑娘，比起仇家，我更怕**。
再說你有能耐，裴貍腦子靈，我打架還不怕麻煩，你家那點仇人算什么？”
裴貍淡淡笑吟，“咱三人若同心，這街頭權(quán)貴都要忌憚三分。
不如做個約法，不害己，不負對方，有難一同扛，有福一起享?！?br>
話一出口，空氣里仿佛多了幾分認真與鄭重。
商芙蓉捧著醬肉，抬眸片刻，點頭道：“好，一言為定?！?br>
杜三說又咬了一口肉，滿嘴油膩習(xí)慣性插科打諢，“約法三章，別跟曹家鋪子一樣，說變就變。
要是誰吃獨食，阮婆婆能給剝了皮?！?br>
裴貍掂量著杜三說的話，“阮婆婆雖管得嚴，卻最愛我們胡鬧。
她說三人集齊，才能扛起這亂世的天?！?br>
外頭一陣雞鳴，米鋪里三人默契竟?jié)u生。
誰都沒說這座城的暗流潮涌，但彼此能感覺到一絲溫情和微妙信任在發(fā)芽。
忽然，門外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低聲喊道：“米鋪里那幾位，官府查夜，過來問話！”
電光火石間，裴貍跳起身，做了個鬼臉，“三說，開后門，芙蓉姐，你藏貨架后，咱且讓狐假虎威一遭！”
杜三說連忙推開后門，悄聲向兩人示意脫身路線。
商芙蓉猶豫一下，還是照著裴貍的話藏了起來。
外頭的官差探頭進來，見三人神色各異，狐疑道：“這幾位來處何地？
昨夜有北國奸細出沒，縣令要盤查。”
裴貍陡然放低聲線，故作愁苦，“官爺，小老兒是賣米的，看病求食都指望著阮婆婆。
要說奸細，十個有八個是穿**的，咱窮怕了，不敢瞧見。”
杜三說順勢將米袋丟在地上，裝模作樣一瘸一拐，“我被你們官府打斷了腿，還查我？
要不你們把我送去縣衙，給口飯吃？”
官差被裴貍唬得一愣，又見杜三說涎著臉叫苦，頓覺頭疼，轉(zhuǎn)身呼大家趕緊繼續(xù)盤查別處。
待官差離開，三人才敢粗喘氣。
商芙蓉苦笑，“你倆這出戲，南國戲班子都編不出。”
杜三說抹了一把額汗，小聲道：“貍哥，咱不趕緊離開，下一波興許就上門了?！?br>
裴貍穩(wěn)了穩(wěn)神色，望著南國城外的晨霧。
“去西巷，那邊有柳家茶館，人多口雜好掩護。
新一天，是三人同心，還是各自逃生，就看咱如何計策生存?！?br>
米鋪門口風(fēng)又吹進一張舊紙，三人腳步迅速但默契地踏上逃亡的路。
魚龍混雜的市井、不可捉摸的江湖，無數(shù)權(quán)謀與暗線正等著他們?nèi)寺?lián)手闖關(guān)。
裴貍回望米鋪殘破的門楣，忽覺內(nèi)心有了某種安定。
他不知這一路終會去向何方，但眼下有伙伴、有默契，有能為彼此出頭的一腔熱血，足以抵擋世間風(fēng)雨。
隊伍消失在晨霧里，信任如嫩芽，誤解像陰影追隨，但在南國這片亂世，三人終于踏出了同心的第一步。
門外人腳步漸遠，空氣里只剩下商芙蓉急促的呼吸和杜三說壓低的咒罵聲。
“你擋什么擋，怕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杜三說挑眉，手里還捧著那只方才裴貍順手塞來充作武器的米袋，倒像是隨時能扔出去砸人一般。
商芙蓉扒了扒亂發(fā)，聲音微顫，“門外可有人跟著我們？
上次的官差認出我沒？”
裴貍慢悠悠地收回視線，在門邊坐下。
“跟著我們的是昨晚隔壁那家孫婆子，嫌咱沒買她家的豆腐。
至于官差，只怕還在茶館里偷懶呢?！?br>
杜三說把米袋放下，咧嘴道：“你小子嘴皮子一轉(zhuǎn)，我們就算撞見了縣老爺，八成都能騙成咱親戚?！?br>
商芙蓉勉強笑了一下，卻難掩眉間的疲憊和防備。
“裴貍，你說你精通南北方言，昨日在碼頭卻說錯了鹽幫的號子，是故意暴露我們，還是真糊涂？”
裴貍臉上掛著慣常的傻笑，眼神波光流轉(zhuǎn)。
他不答話，反倒伸手去抓放在門檻上的棗子，分給了兩人。
“芙蓉姐，有時候假糊涂比真糊涂好用。
這年頭，誰沒點底牌？”
米鋪里頭逐漸安靜下來。
三人團坐成一圈，門外的喧雜漸遠，只余角落里風(fēng)吹紙屑的聲響。
杜三說心首口快，見裴貍沉默，便大咧咧地開了腔：“索性都說說自己怎么落到這步田地，反正滿街都是逃難的?！?br>
裴貍眨眨眼，仿佛在衡量什么。
半晌才說：“我從小街頭混到府衙，又混到了江湖。
阮婆婆收養(yǎng)了我。
她拿兩條咸魚換了我一條命?！?br>
商芙蓉嘲諷一笑，“你倒是省力，連個家族恩怨都沒有?！?br>
裴貍捏了捏手里的棗核，語氣輕飄：“阮婆婆見人透得準，她說這世道，誰先丟臉誰就活得長。
她還夸我臉皮厚，這不，在市井里攪和了半輩子。”
杜三說哈哈一笑，甩了甩稻草，聲音響亮。
“市井浪子，也算混出點名堂。
只不過我嘛，小時候街頭撿破爛，長大跟著誰都撿好運氣。
三歲學(xué)打架，五歲喝酒，十歲就跟著喝花酒。
只要有米袋，我就不怕官府?！?br>
商芙蓉嘴角浮動，目光微微低垂。
“我……商家覆滅，外頭都說我家與北國私通。
父親被斬，娘親病死，親戚全避著。
如今只能靠點商賈手段撿命?！?br>
三人竟在破舊米鋪里，像是在南國茶館里對弈的棋子，各自把底牌反復(fù)翻看，卻又都留了三分。
氣氛短暫沉默，隨即被杜三說一聲討要早餐的小插曲打破。
“裴貍，你昨兒說能搞到曹家鋪子的醬肉，莫不是要我們?nèi)齻€一夜餓肚子？”
裴貍一挑眉，“我去后廚拿，一人一口，不多不少。
省得你吃了上頭，力氣大了惹禍?！?br>
商芙蓉卻忽然認真起來，“我想知道，你們倆跟著我，是圖什么？
我家雖敗，但仇家不少，被牽連不是好事?！?br>
杜三說舔舔嘴唇，胳膊一揮，豪氣道：“小姑娘，比起仇家，我更怕**。
再說你有能耐，裴貍腦子靈，我打架還不怕麻煩，你家那點仇人算什么？”
裴貍淡淡笑吟，“咱三人若同心，這街頭權(quán)貴都要忌憚三分。
不如做個約法，不害己，不負對方，有難一同扛，有福一起享?！?br>
話一出口，空氣里仿佛多了幾分認真與鄭重。
商芙蓉捧著醬肉，抬眸片刻，點頭道：“好，一言為定?！?br>
杜三說又咬了一口肉，滿嘴油膩習(xí)慣性插科打諢，“約法三章，別跟曹家鋪子一樣，說變就變。
要是誰吃獨食，阮婆婆能給剝了皮?！?br>
裴貍掂量著杜三說的話，“阮婆婆雖管得嚴，卻最愛我們胡鬧。
她說三人集齊，才能扛起這亂世的天?！?br>
外頭一陣雞鳴，米鋪里三人默契竟?jié)u生。
誰都沒說這座城的暗流潮涌，但彼此能感覺到一絲溫情和微妙信任在發(fā)芽。
忽然，門外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低聲喊道：“米鋪里那幾位，官府查夜，過來問話！”
電光火石間，裴貍跳起身，做了個鬼臉，“三說，開后門，芙蓉姐，你藏貨架后，咱且讓狐假虎威一遭！”
杜三說連忙推開后門，悄聲向兩人示意脫身路線。
商芙蓉猶豫一下，還是照著裴貍的話藏了起來。
外頭的官差探頭進來，見三人神色各異，狐疑道：“這幾位來處何地？
昨夜有北國奸細出沒，縣令要盤查。”
裴貍陡然放低聲線，故作愁苦，“官爺，小老兒是賣米的，看病求食都指望著阮婆婆。
要說奸細，十個有八個是穿**的，咱窮怕了，不敢瞧見。”
杜三說順勢將米袋丟在地上，裝模作樣一瘸一拐，“我被你們官府打斷了腿，還查我？
要不你們把我送去縣衙，給口飯吃？”
官差被裴貍唬得一愣，又見杜三說涎著臉叫苦，頓覺頭疼，轉(zhuǎn)身呼大家趕緊繼續(xù)盤查別處。
待官差離開，三人才敢粗喘氣。
商芙蓉苦笑，“你倆這出戲，南國戲班子都編不出。”
杜三說抹了一把額汗，小聲道：“貍哥，咱不趕緊離開，下一波興許就上門了?！?br>
裴貍穩(wěn)了穩(wěn)神色，望著南國城外的晨霧。
“去西巷，那邊有柳家茶館，人多口雜好掩護。
新一天，是三人同心，還是各自逃生，就看咱如何計策生存?！?br>
米鋪門口風(fēng)又吹進一張舊紙，三人腳步迅速但默契地踏上逃亡的路。
魚龍混雜的市井、不可捉摸的江湖，無數(shù)權(quán)謀與暗線正等著他們?nèi)寺?lián)手闖關(guān)。
裴貍回望米鋪殘破的門楣，忽覺內(nèi)心有了某種安定。
他不知這一路終會去向何方，但眼下有伙伴、有默契，有能為彼此出頭的一腔熱血，足以抵擋世間風(fēng)雨。
隊伍消失在晨霧里，信任如嫩芽，誤解像陰影追隨，但在南國這片亂世，三人終于踏出了同心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