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等一場冬雪,許一朝盛愿
楚愿接到制片人電話時,正在醫(yī)院準備接受TMS治療。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為難:
“楚愿啊,之前定下你來演的那個女一號。
閆景晨堅持要讓凌默演,否則就罷拍,你看這……”
她死死地捏著手機,心口像塞了一團棉花,堵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電話那頭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著:
“就去跟他低個頭行不?男人都好面子,你們這么多年感情,有什么坎兒過不去?”
護士已經(jīng)打開儀器催促著,楚愿聲音透著一股疲憊:
“不用,就按他的意思辦吧。”
楚愿說完就掛斷電話躺上了治療床。
冰冷的儀器貼上頭皮時她閉上了眼睛,回憶卻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來。
她不是不懂制片人的意思。
只是這次她和閆景晨冷戰(zhàn)的原因,正是因為她的替身演員凌默。
楚愿已經(jīng)記不清是第多少次從閆景晨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從一開始閆景晨只是感慨凌默和她有幾分像的臉。
到他把原本屬于她的高定珠寶戴在凌默的頸間。
再到他私自把她的時裝周資源劃分給凌默。
事過之后閆景晨總是會向她解釋。
“因為凌默和你長得太像了?!?br>“凌默現(xiàn)在很難,我看著她總是會想到當初的你,就想多幫一把?!?br>……
楚愿一次次說服自己閆景晨是因為她的原因,才會對凌默照顧有加。
直到半個月前,她在片場的監(jiān)視器里看見兩人對戲的片段。
閆景晨扣著凌默的腰,吻得深入而忘情。
唇舌糾纏間,高清鏡頭里清晰地捕捉到閆景晨眼中藏不住的情欲。
楚愿再也沒有辦法自欺欺人。
后來呢?他們大吵了一架,最后閆景晨摔門離開。
或許那個時候她就應(yīng)該明白,他們之間早就出現(xiàn)了問題。
這些年兩個人越來越忙,聚少離多之下他們關(guān)系也逐漸疏遠。
沒有凌默,也還會有張默李默。
就像這次冷戰(zhàn),閆景晨沒有注意到家里多出來的藥瓶。
半個月來,她因為暴瘦頻繁登上熱搜,他也沒有聯(lián)系過她一次……
煎熬的治療暫時結(jié)束后,楚愿還是冒著雨去了片場。
她剛走到休息區(qū)附近,就迎面撞上定完妝出來的凌默。
凌默穿著她的戲服,拿著本該屬于她的女主劇本。
在注意到她上下打量的目光時,連忙開口解釋:
“對不起前輩,我知道這個角色是你的,我不應(yīng)該拿的。
如果你不喜歡,我現(xiàn)在立馬換下來,請你不要**我?!?br>凌默說著就當眾脫下外面的戲服,怯生生地站在原地。
楚愿看著眼前瑟瑟發(fā)抖的女孩,俯身撿起地上的衣服重新遞到凌默面前。
如果能讓她和閆景晨的關(guān)系重回正軌,她可以把這個劇本讓給凌默。
她還抱有奢望,甚至……可以再妥協(xié)一次給凌默作配。
楚愿張了張口,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見閆景晨走了過來。
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凌默身上,又迅速把她拉到身后。
閆景晨看著楚愿手上的戲服,眉頭越擰越深,最后直接抬手打掉在地。
“你一定要為難凌默么,你難道想不到她作為一個新人會被多少人為難?
還是說你當年‘犧牲’過,就一定要逼她走**的老路,想讓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不干凈!”
閆景晨話音落下,眼底閃過一絲悔色。
頓了頓,他沒有看她受傷的眼睛,帶著凌默離開了。
楚愿聽著他脫口而出的話,渾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溫度。
原來,他一直都在介意當年的事。
當初為了給他的第一部作品拉投資,她第一次向追求她的大佬沈澈妥協(xié)。
那晚,她被折磨到留下一身鞭痕,被救出時已經(jīng)奄奄一息,哪怕后來身體痊愈了,精神上卻患上雙相情感障礙。
這一直是楚愿心中不愿提起的痛。
閆景晨無數(shù)次午夜驚醒,抱著她痛哭著道歉:
“阿愿,是我拖累了你,總有一天,我會用鏡頭把你捧上巔峰。答應(yīng)我,你要向前看,好不好?”
閆景晨勸她忘記。
但這么多年,他卻從來沒有放下過,對那件事耿耿于懷。
哪怕,她早已解釋過她那晚最終并沒有對沈澈松口……
楚愿僵在原地,心口傳來一陣陣鈍痛,雙眼空洞地流著眼淚。
直到制片人拿著劇本的解約合同找到她時,她才回過神。
楚愿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想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合同我簽,但不是這份,是和公司的解約函?!?br>“我,無限期退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