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懷孕了，繼父說家里太擠，容不下我這個傻閨女。

媽媽整夜沒睡，第二天帶我去爬山。

到了山頂，她指著懸崖邊的花說：“去摘了它，媽媽就給你買糖吃?！?br>
我知道，媽媽從不給我買糖。

我也知道，那個位置，掉下去就沒命了。

但我還是乖乖爬了過去。

因為媽媽說，我是她的拖油瓶，沒了我，她才能過好日子。

腳下一滑，我閉上眼。

媽媽，這下你可以安心生***了。

魂魄離體，我看見**在懸崖下找到了我摔碎的身體。

媽媽跪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繼父卻撇撇嘴：“哭什么，以后咱家清凈了?！?br>
媽媽卻突然暴起，狠狠扇了繼父一巴掌。

因為她在我口袋里，摸出了一張被撕得粉碎的全家福，背面寫著：祝媽媽和叔叔，白頭偕老。

我以為她終于后悔了，為我流下了眼淚。

直到**爺讓我看業(yè)明鏡，我才發(fā)現(xiàn)，那不是后悔，而是她為自己親手鑄造的囚籠。

......

趙斌把媽**驗孕棒摔在茶幾上，兩條紅杠。

“六十平的房子，住不下四個人。”

“這拖油瓶都十二歲了，腦子還不好使，以后還要跟我兒子分家產(chǎn)？”

媽媽坐在沙發(fā)角落，沒動靜。

她今晚格外沉默。

繼父夾著煙，屋里煙霧繚繞，嗆得我咳嗽了一聲。

“咳......”

我趕緊捂住嘴。

趙斌猛地扭頭，抄起桌上的煙灰缸砸在我腳邊。

“咳什么咳！聽見你聲音就煩！”

玻璃渣子濺了一地，有一片劃破了我的腳踝。

血珠滲出來，我縮著腳，不敢動，也不敢喊疼。

媽媽終于抬起頭，她看了一眼我的腳，又看了看趙斌。

“她畢竟是我......”

“是你什么？”趙斌打斷她。

“是你女兒？那你肚子里這個是什么？”

“你要是不想過，現(xiàn)在就去把這孩子打了！”

趙斌作勢要拽住她，媽媽慌了，一把拉住趙斌，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別！別動氣！我沒說不聽你的?！?br>
“那你說，怎么辦？”趙斌停下腳步。

他指著我，“要么送福利院，要么......”

媽媽低下頭，被他手里煙頭燙到了手指，哆嗦了一下。

我縮在墻角，感覺渾身發(fā)冷。

我知道我不聰明，老師說我反應(yīng)慢，同學(xué)們叫我“**子”。

只有媽媽以前會摸著我的頭說：“安安不傻，安安是慢熱?！?br>
可自從趙斌來了，媽媽就不摸我的頭了。

她開始嫌我臟，嫌我笨，嫌我多余。

“明天......”媽**聲音沙啞，“明天帶安安去爬山吧?！?br>
趙斌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帶笑。

“爬山好啊，爬得高高的，看看風(fēng)景。”

“蒼莽山那邊，聽說風(fēng)景不錯，懸崖挺陡的?！?br>
我聽不懂他們在打什么啞謎，但我看到了媽媽眼里的***。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媽媽就把我叫醒了。

她給我穿上了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運動服。

那是兩年前買的，袖口都磨破了。

“安安，走，帶你去玩?！眿?*聲音在抖。

我乖乖地點頭，“好，媽媽。”

出門前，趙斌靠在門框上。

“早去早回啊，別把累贅帶回來。”

媽媽沒敢看他，拉著我的手，走得很急。

一路上，媽媽都沒說話，她開著那輛破舊的面包車，一直往城外開。

路越來越顛簸，到了蒼莽山腳下，沒有人。

這座山還沒開發(fā)，平時根本沒人來。

媽媽停好車，抓著方向盤久久沒動作。

“媽媽，我們?nèi)ツ?？”我小聲問?br>
媽媽卻驟然咳嗽起來，咳出了眼淚。

“上山，山頂上有好東西?！?br>
我們開始爬山，山路很難走，全是亂石和雜草。

我不敢喊累，因為媽媽走得很快。

我不停地喘氣，汗水流進(jìn)眼睛里，辣辣的疼。

終于到了山頂，風(fēng)很大，呼呼地吹著。

前面就是懸崖，深不見底。。

媽媽停下了腳步，她站在懸崖邊，背對著我，肩膀一聳一聳的。

“安安?！?br>
“哎?！蔽覒?yīng)了一聲，走過去。

媽媽轉(zhuǎn)過身，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發(fā)紫。

她指著懸崖邊上一塊突出的石頭，那塊石頭搖搖欲墜，石頭縫里，長著一朵藍(lán)色的小花。

“看見那朵花了嗎？去摘那朵花。”

“摘到了，媽媽就給你買糖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