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邁得自己都覺得沉。
“慧嫻?！蔽医兴?，聲音干巴巴的。
她這才徹底停下，轉過身，還保持著攙扶周揚的姿勢。周揚抬起眼看看我，虛虛弱弱地叫了聲“林哥”，那聲音氣若游絲的，隨即又難受似的閉了閉眼，把頭往阮慧嫻那邊偏了偏。
“你怎么在這兒？”阮慧嫻先開了口，語氣很沖，好像在這里遇到我是件多么不合時宜的事。
我差點氣笑了。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映著餐廳暖黃的光，可我看不到我?！拔以趺磿谶@兒？”我重復她的話，每個字都吐得很慢，“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三個小時前，我告訴你，我在這里訂了位子。你說，你馬上到。”
阮慧嫻愣了一下，眼神飄開一瞬，又迅速聚焦，眉頭擰得更緊：“我……我一下午都在忙，周揚他突然不舒服，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我得送他去醫(yī)院！檢查單子我早幫他開好了，得趕緊過去！”她語速很快，像在播報緊急新聞，“林敘，你別在這兒鬧，事情有輕重緩急，你不知道嗎？”
鬧？我在鬧？
我看著她扶著周揚胳膊的手，指甲上新涂了蔻丹，艷紅艷紅的，像一小滴血。周揚手腕上戴了塊表，金屬表帶，在燈光下反著光。那款式我很眼熟，去年阮慧嫻送我生日禮物時，拿過一本冊子讓我挑，里面有一款情侶對表，女表小巧，男表就長這樣。我當時說不用，我有一塊戴習慣了。后來那本冊子不見了。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心臟那塊地方，好像被什么東西鈍鈍地鑿了一下，不尖銳，但悶悶地疼，帶著回響。
“我等了你三個小時，”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點陌生，像在說別人的事，“一個電話，一條信息。沒有。你哪怕跟我說一聲，你來不了。慧嫻，三個小時，我就坐在這兒，像個傻子?！?br>阮慧嫻臉上掠過一絲極細微的、類似愧疚的東西，但很快被焦躁淹沒了。周揚恰到好處地**了一聲，身體又往下滑了點。阮慧嫻趕緊用力撐住他，再看向我時，那點殘留的耐心似乎耗盡了。
“林敘！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她聲音拔高了，在安靜的餐廳里有些刺耳，已經有幾桌客人看了過來?！爸軗P他病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