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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全家都后悔了
被送去精神病院的第五年,哥哥決定把我接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警告我:
“見到泱泱的時候跟她道歉,除此以外,少說話?!?br>
陸泱是我丟失那年父母帶回來的養(yǎng)女。
我被找回來后,家里人怕她委屈,便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直到我被綁架半個月,被找回來時身上布滿疤痕,精神不穩(wěn)定。
因為打了陸泱一巴掌,我便被送往精神病院五年。
見我沉默,他冷聲呵斥:“聽到了嗎?”
“好。”我用袖子擋住手腕無數(shù)交錯的疤痕,乖巧地應(yīng)下,“我不會亂說話的。”
因為我要死了。
骨灰盒也已經(jīng)買好了。
、
到家的時候,氣氛安靜得詭異。
見到我,媽媽把陸泱摟在懷里。
而我的爸爸一臉警惕地望著我。
哥哥跟在我身后走進(jìn)來,掃了我一眼,“剛在車上跟你說什么,忘了?”
我沒忘。
像個沒了靈魂的木偶走上前。
對著陸泱那張精致無辜的臉道歉。
“對不起?!?br>
陸泱愣了一下,然后笑著從媽媽懷里起身,拉住我那粗糙布滿老繭的手,“姐姐跟我道什么歉?我早就不怪你啦?!?br>
我垂眼,那兩雙手放在一起,形成鮮明對比。
“姐姐,五年不見,爸媽還有哥哥,我們都很想你。”
她眉眼彎彎,“現(xiàn)在你回來了,我們也放心了?!?br>
我輕輕扯了扯嘴角。
抽出自己的手。
他們不會想我的。
哥哥聲音很冷,“在精神病院待了五年,啞巴了?不知道喊人嗎?”
我看向所謂的父母。
像是得到某種指令,張口喊道:“爸、媽?!?br>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才勉強(qiáng)對我點點頭。
晚飯時,他們其樂融融。
我安靜地吃著白米飯。
像是個被邊緣化的透明人。
他們是一家人。
我不是。
過了很久,陸泱像是才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
“爸爸媽媽,你們也給姐姐夾菜呀,不用照顧我的。”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哥哥臉色瞬間冷下,“溫寧,你又在耍什么脾氣?”
“故意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吃什么不會自己夾嗎?”
我下意識道歉:“對不起。”
哥哥愣住。
連眼里一直只有陸泱的爸媽,也下意識看向我。
陸泱眨眨眼,“姐姐,哥哥沒有罵你的意思?!?br>
她起身,笑著給我夾了一塊魚肉,“還沒說,歡迎姐姐回家?!?br>
我對魚肉過敏。
可此刻,我還是夾起來放進(jìn)嘴里。
“謝謝。”
哥哥表情緩和了不少。
直到保姆把我?guī)У椒块g,借著燈光發(fā)現(xiàn)我的臉、脖子以及手上全都布滿紅點。
她嚇得尖叫起來。
顫聲問我:
“這是不是......過敏了?”
聽到動靜趕過來的哥哥看到我的模樣,臉色難看至極。
“溫寧,你又想耍什么花樣?”
我想說沒有。
可想到他們也不會聽的。
陸泱過來看到我的模樣,嚇得直接哭了。
她像是才想起什么,哭著跟我道歉。
“對不起,我忘了姐姐對魚肉過敏,都是我的錯?!?br>
哥哥溫聲安慰她:“跟你沒關(guān)系,別哭。”
是我從沒見過的溫柔。
明明,我才是他的親妹妹。
轉(zhuǎn)過頭時,他聲音頓時冷下。
帶著深深地不耐煩:
“行了,明知道自己過敏還要吃,怪得了誰?”
他像是在嫌棄:“一天到晚地真是添堵?!?br>
我終于有了反應(yīng)。
眼淚滾落,笑著說:“那就把我送回去吧?!?br>
反正,我也要死了。
就不給你們一家人添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