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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華一夢方知醒
宋今禾流產(chǎn)后,周京雋遣散了身邊所有鶯鶯燕燕,成了京海出了名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他不再記錯宋今禾的生日,推掉重要行程陪她跨年,豪擲上億為她拍下新年禮物。
甚至在從前的金絲雀上門鬧事時,毫不留情將人挑斷手腳筋扔出門,緊緊摟住宋今禾,眉眼冷戾:“誰不知道我如今只愛我老婆一個?”
“我廢了大半條命才追回來,誰再敢到她面前礙眼,十條命也不夠賠!”
人人都說,周大公子**浪蕩,永遠只愛最新鮮嬌嫩的那朵花,卻偏偏栽在了宋今禾手里。
雨夜下跪三天三夜,為她擋槍只求換來一眼,甚至不惜戴上貞潔帶,只為證明從此只愛宋今禾一人。
浪子回頭金不換,宋今禾也逐漸卸下防備,重新捧出一顆真心。
直到一次飯局,宋今禾不小心被一個孩子撞到,茶水潑濕了她的衣鞋。
還未等她反應,一道消瘦的身影已倉皇跪在她面前,用軟布小心翼翼地擦去她鞋上的水漬。
有人不經(jīng)意瞥了一眼,驚奇出聲:“咦?這不是程慕夏嗎?從前周少身邊最囂張得寵的一個,如今怎么在這做最下等的活?”
“誰不知道周少給的遣散費夠吃幾輩子,這又是變著法子想搏關注吧?真是不知死活。”
話落,飯店經(jīng)理便上前狠踹了程慕夏一腳,賠笑道歉。
程慕夏拉著孩子向宋今禾深深鞠躬,姿態(tài)謙卑又局促:“周**,從前是我不懂事,還請您不要計較......”
“我女兒是想幫我做點事,不小心走錯包廂驚擾了您,您怎么罰我都行,真的......非常對不起?!?br>小女孩攥緊她的衣角,咬唇不敢落淚,細細的手腕上還戴著醫(yī)院的重癥手環(huán)。
宋今禾很清晰地感受到,周京雋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
但很快,他便如往常一般冷聲道:“行了,滾出去,別影響我老婆的心情。”
當晚,他派人給宋今禾送來一整面墻的珠寶首飾,纏著她要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可憐巴巴趴在她懷里,拉著她的手貼上自己心口。
“老婆,今天是意外,我已經(jīng)讓那家店辭退她了,你沒有不高興吧?”
“不會.....再不要我第二次吧?”
男人語氣小心翼翼,胸膛滾燙。
宋今禾指尖一顫,撫到了他心口那道猙獰的疤。
流產(chǎn)后,她執(zhí)意離婚。
為挽回她,周京雋在一次恐襲中為她擋下致命**,自己卻被擊中心口,僅差一毫米便性命不保。
可在icu被搶救蘇醒的第一句話卻是:“今禾呢?她有沒有事?”
那一瞬的動容猶在心間,所以宋今禾壓下了不安,含笑搖了搖頭。
但一周后,這份動容卻化作了被**的心寒。
宋今禾將閨蜜發(fā)來的監(jiān)控視頻甩到桌上,顫聲道:“周京雋,這就是你的辭退嗎?”
視頻里,周京雋一腳踹翻了正在斥責程慕夏的經(jīng)理,將她扶起,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嗤笑:“以前那股張揚勁兒呢?就算斷了關系,你也曾是我的人,就這么任人欺負?”
程慕夏瑟縮了一下,不知說了什么,周京雋眉頭一蹙:“這破活兒別干了,我讓秘書給你另作安排?!?br>周京雋瞥過視頻,動作頓了一下,笑著攬住宋今禾:“生氣了?”
“只是看她可憐罷了,畢竟是因為我們,她才所托非人,被丈夫家暴,如今女兒還生著病,補償一點是應該的,不然傳出去多不好聽......”
宋今禾渾身一僵:“因為我們?”
“周京雋,你告訴我,因為我們什么?”
“因為她害我流產(chǎn),你痛定思痛跟她斷了關系嗎?”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內(nèi)格外清晰,周京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仍耐著性子:“今禾,別鬧了。”
“鬧?”宋今禾拉下他的手,竭力穩(wěn)住情緒,“你明知道我最恨她,把她送走?!?br>桌上的手機自動播放下幾段視頻,赫然是周京雋和程慕夏。
他讓她坐他的副駕駛,將她安頓在京海最貴的別墅區(qū),甚至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臨走時,程慕夏忽然轉(zhuǎn)身撲進他懷里,聲淚俱下:“京雋,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從前是我做錯了,但別懲罰我永遠離開你,我不要這些錢,我只要你的愛......”
她踮起腳,仰頭想去吻他。
周京雋沒有回應,卻也沒有推開。
一陣濃重的反胃感扼住了宋今禾的呼吸,可周京雋臉上毫無被戳破的愧色,反而浮起深深的失望:“你監(jiān)視我?”
“這兩年我為你做了多少,你還是不信任我?”
“孩子孩子孩子......”他扯起一抹諷刺的笑,“為了那個沒保住的孩子,我到底還要還你多少?我把一輩子的自由都賠給你了,還不夠嗎?”
“我只是幫她一下,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你非要送走她,不就是要逼她進絕路?你是要她的女兒給你償命——”
“啪!”
宋今禾淚眼模糊,懸在半空的手微微發(fā)抖:“周京雋,你是人嗎?”
“你拿我們的孩子說事?.......好,不送走也行,我們離婚。”
當初答應復合的第一條件,便是周京雋從此不再與任何女人有牽扯。
之前的每一次他都做到了,可這一次,他卻冷了臉。
“今禾,同一個手段,用第二次就沒意思了。”他頂了頂被打的側(cè)臉,居高臨下睨著宋今禾,“我哄你,不是為了讓你沒完沒了地鬧?!?br>“何況離了我,你不就是宋家隨時能送去聯(lián)姻的一顆棋子么?”
這句話像淬毒的**,狠狠扎進宋今禾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最清楚她的軟肋所在。
看著面色慘白的宋今禾,周京雋拎起外套,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
“今晚我不回來了,慕夏我也不會送走?!?br>“今禾,你好好想想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