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一直冷著臉，趙志成又湊過來：“那個理財產(chǎn)品真的特別合適，要不你找你們公司的財務(wù)預(yù)支幾個月工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的手腕：“馬上過年了，開銷大，現(xiàn)在金價高你那金鐲子要不先賣了應(yīng)應(yīng)急？來年老公攢錢給你買個更大的?！?br>
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以前我沒細算，此刻才驚覺，家里大小開銷幾乎全是我在負擔。

他除了出個不怎么好使的吊，分幣不出。

我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志成，錢攢得差不多了。我們明天去醫(yī)院咨詢一下試管的事吧？”

剛才還喋喋不休的聲音戛然而止。

趙志成臉色漲得通紅，開始瘋狂地咳嗽。

這是心虛，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

我身形晃了晃，扶住桌沿站穩(wěn)，笑容苦澀：

“我們已經(jīng)攢了不少錢了，做試管足夠了，過年我就35歲了，等不起了！”

“你不是總說最喜歡小孩，一直想當爸爸嗎？”

他眼里沒有一絲對新生命的期盼，只有滿滿的驚慌。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尷尬地撓頭：

“老婆，我們說好要給孩子最好的起點，你怎么突然變卦了？”

“難道你不喜歡我們愛情的結(jié)晶嗎？我不想讓寶寶一出生就跟著我們吃苦！”

他緊緊攥住雙拳，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好像生怕我對他用強。

我拉開床頭柜，把積了灰的一盒小雨傘丟進垃圾桶。

拍拍手笑道：“你是不想現(xiàn)在要孩子，還是……根本就不想和我生孩子？”

這句半開玩笑的話，卻像抽走了他脊梁骨。

他猛地一晃，臉色“唰”地白了，后背重重撞在墻上。

“老婆，生孩子是天大的事，不能這么草率！”

“再說，我媽還得過幾年才退休，現(xiàn)在生了，誰幫我們帶??？”

趙志成的眼神飄忽，眉頭擰成了疙瘩，搜腸刮肚地想找理由。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拋出一個他無法反駁的“好消息”：

“放心吧，咱媽昨天打電話說了，只要我們懷上，她立馬申請內(nèi)退，過來幫忙帶孩子。”

“老人家都愿意做這么大犧牲了，我們做晚輩的，可不能不懂事，辜負她一片心?！?br>
我逐字逐句，把他所有的借口都懟了回去。

趙志成好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zhuǎn)。

突然捂住肚子：“哎喲，肚子疼，老婆我先去個廁所，回來再說！”

這理由我沒法攔。

隔著一道門，衛(wèi)生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而手機里，那個剛被我設(shè)為特別關(guān)注的帖子，卻突然更新了。

“兄弟們，急急急！黃臉婆突然抽瘋要為我生孩子，我該怎么拒絕她？”

“她這種丑逼就算生出來了也是小丑逼，我可不喜歡！”

短短兩行字，像冰錐狠狠扎進心臟，讓原本有些搖擺不定的內(nèi)心徹底冰封。

我好像墜入了寒冰地獄，兩排牙齒碰撞在一起，嘎嘎作響，渾身都在哆嗦。

帖子還在繼續(xù)更新：

“忍辱負重再堅持幾個月，我就能和真愛遠走高飛，一家三口團聚了！”

“別人熬夜都得癌，這黃臉婆命怎么這么硬？還不早點**？”

我無聲地咧開嘴，笑了。

死？

我當然不會死。

要死，也得是他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