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發(fā)現(xiàn)。
我被床墊的輕微震動晃醒。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我看清了手機(jī)上的時間。江寒背對著我，整個人縮在被窩里，手機(jī)屏幕的亮光從他肩膀縫隙透出來，像一道細(xì)長的刀片，切開了這個本該安靜的夜晚。
他在笑。
那種壓抑著的、從喉嚨里滾出來的輕笑，帶著點討好，帶著點興奮。我太熟悉這個笑了——五年前他追我的時候，就是這么笑的。那時候他躲在被窩里給我發(fā)曖昧短信，發(fā)完就偷著樂，我說你傻不傻，他說“晚晚，我一想到你，就忍不住笑”。
可現(xiàn)在。
他在對著誰笑？
我閉上眼睛，翻了個身。
床墊的震動停了。我感覺到他僵在那里，呼吸都屏住了。過了很久，大概有五分鐘那么久，他輕輕戳了戳我的后背。
“晚晚？睡著了？”
我沒吭聲，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均勻。
他松了口氣。然后我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又把手機(jī)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了。
這一次，他連耳機(jī)都沒戴。
夜深人靜，房間里任何一點聲音都會被放大。我聽見了語音消息的播放聲——一個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那種刻意拉長的尾音：“寒哥哥～晚安哦～明天見～”
寒哥哥。
我的手指在被窩里攥緊了被角，指節(jié)抵得生疼。
然后我聽見他打字的聲音。屏幕上的鍵盤音效一下一下的，在深夜里格外清晰。打完字，他按了發(fā)送鍵——那個輕微的“嗖”的一聲，像一根針，扎進(jìn)我耳朵里。
我又翻了個身，這次面朝他。
他嚇了一跳，手機(jī)屏幕飛快地滅掉，整個人僵成一塊石頭。
我沒睜眼。我甚至讓自己的呼吸變得更沉、更均勻。五年了，我太熟悉他的一切小動作——他做完虧心事之后，會往我這邊蹭一蹭，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然后用手臂搭在我腰上，假裝睡著了之后的無意識動作。
果然。
他蹭過來了。手臂搭上來，呼吸噴在我后頸上。
我沒動。
也睡不著了。
我就那樣睜著眼睛，看著窗簾縫隙里透進(jìn)來的路燈光，一道細(xì)細(xì)的亮痕，從窗戶一直延伸到床頭柜上。床頭柜上擺著我們的合照，照片里我笑得特別開心，依偎在他肩膀上。那是去年夏天去海邊玩的時候拍的，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