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收到壓歲錢，媽媽就說她幫我保管，等我十八歲了還給我。

今年我滿了十八歲，大年初一這天，我向媽媽要壓歲錢。

她拿出我所有的紅包數(shù)了數(shù)，最后算出一個數(shù)。

負(fù)三萬。

我整個人愣住了。

媽媽語重心長地和我解釋：“雅琪，壓歲錢是人情往來，雖然是你收到了紅包，但其實這背后都是爸爸媽媽在支出?！?br>
“我這么一算，你收到的壓歲錢，還不夠我們這些年發(fā)出去的?！?br>
“你是我閨女，媽媽當(dāng)然不用你補上這三萬，平賬就行?！?br>
她和爸爸笑瞇瞇看著我，等我說謝謝。

我低下頭，看著賬本上刺眼那個三萬，紅了眼。

“媽媽，那為什么前年姐姐成年，你直接還了她五萬的壓歲錢呢？”

......

媽媽明顯一怔，和爸爸對視一眼后，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一般。

“雅琪，我們本來只打算要一個孩子。你姐姐身上的人情往來，是我們?nèi)松?guī)劃里有的?！?br>
“但為了你花出去的人情費，和你一樣，都是意外?！?br>
“所以才需要清算?！?br>
我沒忍住，紅了眼眶。

答案在心底明明白白，我剛剛卻還是自取其辱想問一問。

或許這次會得到個不一樣的答案呢？

是我多慮了。

我是讓媽媽下崗了的意外二胎。

她今天算出來的負(fù)數(shù)，就像我在家里的尷尬存在，永遠也還不盡欠她的。

在一旁追劇的姐姐摘下了耳機，“既然雅琪不高興，那就把我的壓歲錢分她一半吧。”

爸媽立刻感動又心疼：“傻孩子，你的就是你的，雅琪的，我們有安排?！?br>
媽媽從那堆鈔票里抽出兩百元，遞給我：“雅琪，別難過啊。這二百是你今年的壓歲錢，買點自己喜歡的?！?br>
“姑姑舅舅們今年給你發(fā)的壓歲錢，我們也不會要，你都自己留著?！?br>
我閉了閉眼，推開了媽媽遞來的錢。

“不用了。”

“我不是還欠你們?nèi)f嗎？不用給我壓歲錢了，你們拿去平賬就好?！?br>
我起身回房間，背靠著門板，終于流下眼淚。

我聽見門外母親的嘆息聲：

“唉，這孩子，脾氣怎么這么犟呢？都說了那三萬不用她還了。”

一直沒怎么吭聲的爸爸淡淡總結(jié)：“她腦子聰明，自然更會算計，這是想欲擒故縱，讓我們多給她些吧?！?br>
媽媽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

我聽到這里，牙齒把嘴唇咬出血，才努力忍住了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