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高進，今年高二。
一個女生，被起了個像男孩一樣的名字。
我爸說：「叫高進，就是要步步上進，給家里爭口氣?！?br>從記事起，我就活在「上進」這兩個字里。
家里不大，空氣永遠是悶的。
我媽沒有工作，她的世界只有廚房、客廳和我的書桌。
她不打我，也不怎么罵我，可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細針，扎在我心上。
「進進，媽這輩子沒指望了，全都靠你了?！?br>「你要是考不好，我們家就真的抬不起頭了?！?br>「你弟弟還小，你是姐姐，將來全家都要靠你。」
我爸常年在外打工，話少，冷硬。每次打電話，第一句永遠是成績。
「考第幾？」
「怎么不是第一？」
「別人能做到，你為什么不行？」
沒有人問我累不累，開不開心，想不想休息。
在他們眼里，我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我是一臺必須不停運轉(zhuǎn)的學習機器。
我不敢反抗，不敢頂嘴，不敢說一句「我不想學了」。
只要我稍微松懈一點，我媽就會坐在沙發(fā)上嘆氣，一聲接著一聲，沉重得讓我喘不過氣。
我爸會沉默地抽煙，整個屋子靜得可怕，壓抑得像要把人吞掉。
這就是我的家。
一個用愛和責任，把我死死捆住的中式家庭。
我每天凌晨一點睡覺，五點半起床。
書包里永遠裝著風油精和習題冊，手腕上是自己掐出來的紅印——那是我困到極點、用來逼自己清醒的痕跡。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聽話、足夠努力、足夠優(yōu)秀，他們就會滿意。
直到這次月考成績出來。
我考了年級第二十三名。
不算差，甚至依舊是別人口中的好學生。
可我拿著成績單回家時，我知道，天塌了。
我媽沒有做飯，坐在昏暗的客廳里，背對著我，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我爸把卷子狠狠摔在茶幾上，聲音冷得像冰。
「高進，你對得起我們嗎？」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得發(fā)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喉嚨里像堵了一塊滾燙的石頭，又苦又澀。
我想說，我真的盡力了。
想說，我快撐不住了。
可我張了張嘴，最終只低下頭，輕輕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br>窗外的天黑得徹底，沒有一點光。
就像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