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夢見了那個男人。

夢里的場景總是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他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背影修長挺拔，黑色的風衣被夜風輕輕掀起一角。

我想追上去，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轉(zhuǎn)過身來，面容卻始終籠罩在一團霧氣中，怎么也看不清。

醒來時，枕頭上己經(jīng)濕了一片。

我摸了摸臉頰，指尖沾著冰涼的淚水。

這樣的夢己經(jīng)持續(xù)了整整一個月，每次醒來，關于夢境的記憶就會像沙漏里的細沙一樣迅速流逝。

我只記得那個模糊的身影，還有胸口揮之不去的鈍痛。

我起身拉開窗簾，清晨的陽光刺得眼睛生疼。

鏡子里的女人眼下有明顯的青黑，頭發(fā)凌亂地披散著。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打著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閨蜜小雨發(fā)來的消息："今天中午老地方見？

"我回了個"好"字，開始收拾自己。

化妝的時候，我習慣性地用無名指蘸取遮瑕膏，這個動作讓我愣了一下。

我明明記得自己以前都是用食指的，什么時候改的習慣？

咖啡廳里，小雨己經(jīng)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針織衫，襯得膚色更加白皙。

看到我進來，她招了招手。

"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我剛坐下，她就皺著眉頭問道，"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我攪動著面前的拿鐵，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我又做那個夢了。

"小雨的手頓了一下，咖啡杯在桌面上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還是那個看不清臉的男人？

""嗯。

"我點點頭，"每次醒來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小雨低頭抿了一口咖啡，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你最近不是接了新項目嗎？

要不要請個假休息幾天？

"我搖搖頭："項目正在關鍵期，走不開。

"說著，我拿起桌上的方糖，習慣性地在咖啡杯邊緣輕輕敲了兩下才放進杯子里。

這個動作讓小雨猛地抬起頭，她的眼神有些慌亂："你什么時候開始有這個習慣了？

""什么習慣？

"我愣了一下。

"就是......"小雨指了指我手中的方糖，"敲兩下再放進去。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動作："不知道，好像一首都有這個習慣吧。

"小雨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低頭擺弄著手中的咖啡勺，銀質(zhì)的勺子在杯中攪動出一個小小的漩渦。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fā)抖。

"小雨？

"我輕聲喚她，"你沒事吧？

""沒事。

"她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我總覺得她今天有些反常，但還沒來得及細問，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公司打來的，說項目出了點問題需要我馬上回去處理。

"我得走了。

"我匆匆起身，"改天再聊。

"走出咖啡廳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小雨還坐在那里，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的側(cè)臉上，她的表情有些恍惚，像是在回憶什么。

回到公司，我立刻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

等處理完所有事情，己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掃過辦公桌上的一張便利貼。

那是我隨手記下的一個電話號碼，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

可不知為什么，這個號碼讓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嘟——嘟——"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

就在我準備掛斷的時候，聽筒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喂？

"這個聲音像一道閃電劈進我的腦海，我的太陽穴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耳邊響起尖銳的耳鳴聲，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zhuǎn)。

我扶著桌子，大口喘著氣，感覺有什么東西要從記憶深處破土而出。

"喂？

請問是哪位？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顫抖著手指掛斷了電話。

冷汗順著后背流下來，浸濕了襯衫。

我跌坐在椅子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這個聲音......我肯定在哪里聽過。

我打開電腦，開始在搜索引擎里輸入那個號碼。

可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沒有找到。

我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什么，打開手機通訊錄，輸入了前幾位數(shù)字。

一個名字跳了出來：陸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名字......為什么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可我的通訊錄里確實存著這個號碼，備注是"陸川"，時間是三年前。

我繼續(xù)翻看通訊錄，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很多陌生的名字和號碼。

這些***我都不記得是什么時候存的，更不記得他們是誰。

一種莫名的恐懼涌上心頭。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的記憶出了什么問題？

我打開社交軟件，翻看三年前的朋友圈。

奇怪的是，那一年我的朋友圈幾乎是空白的，只有幾條無關緊要的轉(zhuǎn)發(fā)。

這不對勁。

我記得那一年我明明很活躍，經(jīng)常發(fā)一些日常生活的照片。

可現(xiàn)在，那些照片都不見了。

我繼續(xù)往前翻，突然看到一張照片。

那是在一個咖啡館里，我舉著咖啡杯**，**里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我放大照片，那個身影穿著黑色風衣，修長的手指正握著咖啡杯。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這個身影......和夢里的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是我。

"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剛才你給我打電話了？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你......你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耳邊又響起了那種尖銳的耳鳴聲，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我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記憶的碎片在黑暗中閃爍，卻怎么也抓不住。

"我們見一面吧。

"那個聲音說，"明天下午三點，在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就掛斷了。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zhuǎn)。

那個身影，那個聲音，還有那些消失的記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抓起包沖出辦公室，攔了一輛出租車。

我要去找小雨，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出租車里，我不斷地回想著那個聲音。

為什么這么熟悉？

為什么光是聽到就讓我心痛得無法呼吸？

我閉上眼睛，努力想要抓住那些閃過的記憶碎片。

突然，一個畫面閃過：一個男人站在廚房里，系著圍裙在煎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給他的側(cè)臉鍍上一層金邊。

他轉(zhuǎn)過頭來，笑著說："早餐馬上就好。

"我想看清他的臉，可畫面卻在這一刻破碎了。

出租車停在了小雨家樓下。

我沖上樓，用力敲著門。

門開了，小雨穿著睡衣，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小雨，"我抓住她的手腕，"你告訴我，陸川是誰？

"小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后退了一步，聲音有些發(fā)抖："你......你想起來了？

""沒有，"我搖頭，"但我剛才接到了他的電話。

小雨，你一定知道什么對不對？

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我完全不記得他？

"小雨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對不起......我答應過不能說的......""小雨！

"我抓住她的肩膀，"這關系到我的記憶！

我有**知道真相！

"小雨終于崩潰了，她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是陸川不讓我說的......他說如果你真的想不起來，就不要再讓你痛苦一次......"我蹲下來抱住她："告訴我，求求你......"小雨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你們......你們曾經(jīng)很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