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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不記那年風
季長安皺著眉,滿臉不解:
“就因為我讓你幫忙洗臟衣服?”
“可你當初不就是為了幫我打下手,才主動去做了實驗室的后勤干事嗎?”
他語氣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仿佛她的付出本就天經(jīng)地義。
當年為了能離季長安近一點,她主動找領(lǐng)導申請調(diào)去實驗室做后勤干事。
那時她天真地以為,只要日復一日地付出,終有一天能焐熱他那顆冰冷的心。
可她的深情只換來了他騰出時間,和何嬌嬌暗度陳倉,甚至有了孩子。
簡明月自嘲地笑笑:
“不是因為你讓我洗臟衣服?!?br>
“曾經(jīng)我的確是心甘情愿做后勤干事,可后來我看見你和何......”
話還沒說完,院門口突然沖進來一道身影。
何嬌嬌聲音帶著哭腔:
“長安哥,你還愣著做什么?小寶還等著你的工作證救命呢!”
季長安回過神,也顧不上再追問簡明月,轉(zhuǎn)身就沖進屋里翻找起來。
不過三分鐘,他就攥著一本紅色封皮的工作證沖了出來。
簡明月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牽起何嬌嬌的手匆匆跑遠。
心口像是被鈍器砸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回了屋子。
這是學校分給季長安的房子,如今要離婚了,她自然不能再住在這里。
簡明月簡單收拾了行李,回到了那間低矮的大院。
正好是飯點,簡家三口人正圍坐在桌前吃飯。
簡母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隨即提高了音量:
“小月,帶著教授女婿回來看媽了?”
說著就往她身后張望,臉上說不出的得意。
簡明月抬了個小凳子坐下,端起簡母遞來的玉米糊糊喝了一口。
“爸媽,我打了離婚報告,組織已經(jīng)同意了,等新來的后勤干事到崗,我就要走了?!?br>
簡父猛地把筷子摔在桌上,臉色鐵青:
“臭丫頭,長本事了!沒經(jīng)過我的同意,你怎么敢擅自離婚?”
“離了婚你上哪兒找這么優(yōu)秀的人去?街坊鄰居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話我們,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簡母也趕緊搶過她面前的碗,埋怨道:
“你弟弟馬上就要畢業(yè)了,我們還指著讓長安把他弄進大學工作呢!你這一離婚,不就全泡湯了?”
也許是被炭火熏了眼睛,簡明月眼眶瞬間紅了:
“季長安他在外面***,連孩子都生下來了,我難道還不能離婚嗎?”
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簡明月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
簡家三人對視一眼,臉上除了錯愕,沒有絲毫同情。
簡明強猛地拍桌子,碗里的玉米糊糊全灑在簡明月黑色褲子上:
“姐,不是我說你,我**是什么人?那是能上電視臺的專家,多少人巴結(jié)都來不及!就算他在外面有了女人,你也得忍著!”
“我的工作還沒著落呢,你現(xiàn)在就跟我走,去給我**認錯!就算是跪著求他,這個婚也不能離!”
簡母拉著她的手,虛偽的安撫:
“小月啊,男人都這樣,聽**,忍一忍就過去了。”
簡明月看著那片污漬,低聲笑了起來。
季長安說的沒錯,黑色果然能遮擋住一切臟污。
和這家人生活了二十三年,她竟然才看清他們的真實嘴臉。
從小簡母就說,她是姐姐要讓著弟弟。
家里唯一的房間讓給了簡明強,直到青春期,她都還住在客廳用布隔出來的小角落。
上學時她不僅要努力讀書,還要利用課余時間去打零工貼補家用。
后來和季長安結(jié)婚,父母又要求她每月寄回二十塊錢。
她不想被季長安看不起,只能偷偷去夜市擺攤湊錢。
以為血濃于水,他們總能看到她的付出。
可現(xiàn)在真相卻這么**裸地呈現(xiàn)在她面前。
親人不愛她,季長安也不愛她。
多可悲啊。
簡明月擦干淚水就要走,門卻響了起來。
簡母打開門,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長安來了,快進來吃飯!”
可季長安只是嫌棄地捂住鼻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我來接明月回家。”
一簡家三人瞬間喜笑顏開。
簡明強甚至主動走上前,把簡明月往門外推:
“姐,快跟**回去吧!”
她一個沒站穩(wěn),跌進了季長安的懷里。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后退。
卻發(fā)現(xiàn)季長安只是皺了皺眉,竟沒有像往常一樣嫌惡地躲開。
剛想問他來這里做什么,季長安冷聲開口:
“嬌嬌被車撞了,衛(wèi)生院血庫告急,你去給她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