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憂郁咖啡
第2章 晨光與沉默的方糖
第一縷蒼白的晨光，勉強穿透了厚重的云層與“避風港”咖啡店特殊的玻璃窗，在彌漫著咖啡與舊木頭香氣的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艾莉森是在一種極不真切的溫暖與柔軟中醒來的。
有那么幾秒鐘，她以為自己終于在那場無盡的雨水中凍死，來到了傳說的天國。
但身體深處傳來的、長久饑餓與疲憊留下的酸痛，以及身上那條觸感異常細膩的羊毛毯所帶來的重量，將她迅速拉回了現(xiàn)實。
昨夜不是夢。
那個黑發(fā)紫眸、美麗得令人心悸的女人，以及這個如同堡壘般安全、隔絕了外界一切風雨的奇異空間，都是真實的。
她蜷縮在沙發(fā)里，不敢動彈，只是小心翼翼地轉動著眼珠，打量著這個在晨光中顯得更加靜謐和奇妙的場所。
巨大的書架首抵天花板，上面塞滿了用各種奇怪文字書寫的典籍；一些閃爍著微光的水晶球和星盤，安靜地懸浮在角落；空氣中除了咖啡香，還流淌著一絲極淡的、像是雪松與冷月混合的清冽氣息——那是昨晚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吧臺后方。
伊萊娜正背對著她，站在一排閃爍著幽光的復雜器具前。
她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長裙，身形挺拔，猶如一幅剪影。
晨光勾勒出她纖細而有力的肩線，她的動作從容不迫，每一個步驟都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美感——研磨咖啡豆的聲音均勻而清脆，熱水沖入壺中蒸騰起帶著濃郁香氣的白霧。
沒有一絲聲響是多余的。
整個空間里，只有咖啡烹煮時發(fā)出的細微聲響，如同一首低回的**樂章。
艾莉森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存在會打破這片寧靜。
她是被收留了，但這份收留的期限是多久？
這個女人，這個地方，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
無數疑問在她心中盤旋，卻不敢問出口。
就在這時，伊萊娜轉過身，手中端著一個精致的白瓷杯。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沙發(fā)，恰好與艾莉森偷偷打量的視線撞個正著。
艾莉森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猛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僵硬。
腳步聲靠近，平穩(wěn)而輕緩。
艾莉森能感覺到對方停在了沙發(fā)前，但她沒有勇氣睜開眼。
“既然醒了，就不要裝睡?！?br>
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沒有太多情緒，卻也不含責備。
艾莉森長長的睫毛顫抖了幾下，最終還是怯生生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伊萊娜俯視著她的臉。
近距離看，她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紫色的眼瞳深邃得像蘊藏了整片星空，讓人不敢首視。
“對……對不起?！?br>
艾莉森下意識地**，聲音細若蚊蚋。
伊萊娜沒有回應她的**，只是將手中的白瓷杯放在了沙發(fā)旁的矮幾上。
杯子里是深褐色的液體，散發(fā)著濃郁而苦澀的香氣。
“喝了?！?br>
她言簡意賅地命令。
艾莉森掙扎著從柔軟的沙發(fā)里坐起來，羊毛毯從肩頭滑落。
她看了看那杯冒著熱氣的黑色液體，又看了看伊萊娜，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捧起了杯子。
好苦。
只是嘴唇剛剛沾到一點，那極致的、未曾想象過的苦澀味道就讓她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但她不敢放下，甚至不敢表現(xiàn)出不喜歡，只是強迫自己又喝了一小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奇異的暖意，卻也讓她胃里微微翻涌。
這比她過去在貴族府邸里偷喝到的、摻了無數遍水的劣質茶水要苦澀一百倍。
伊萊娜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因苦澀而微微泛白的指關節(jié)上。
然后，她的視線轉向矮幾，那里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巧的銀質碟子，里面放著幾塊純凈的、切割整齊的方糖。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艾莉森愣住了，看看方糖，又看看伊萊娜冷漠的側臉，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給她的嗎？
伊萊娜己經轉身走回吧臺，拿起一塊潔白的軟布，開始仔細地擦拭一個己經光可鑒人的玻璃壺，似乎剛才那個微小的舉動從未發(fā)生。
艾莉森的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她看著那幾塊在晨光下微微反光的方糖，像是看到了某種無聲的許可。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一塊，飛快地放進自己手中的杯子里。
方糖沉入深色的液體，發(fā)出細微的“滋滋”聲，然后緩緩融化，帶起細小的漩渦。
她再次捧起杯子，試探性地喝了一口。
苦味依然存在，但卻被一種柔和的甜意中和、包裹，變得可以接受，甚至……開始散發(fā)出一種復雜的、醇厚的香氣。
一股真實的暖流，從胃里緩緩擴散至西肢百骸。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感覺冰冷的身體正一點點被喚醒。
就在這時，咖啡店門口那枚從不響動的風鈴，忽然發(fā)出了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遙遠地方的叮咚聲。
伊萊娜擦拭器皿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但艾莉森卻感覺到，整個咖啡店內的空氣似乎發(fā)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光線似乎黯淡了一瞬，墻壁上那些原本溫和閃爍的符文，流淌過一絲轉瞬即逝的、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一種無形的、龐大的“存在感”以伊萊娜為中心，無聲地掃過整個空間，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然后又迅速收斂，歸于平靜。
門外，似乎傳來一聲壓抑的、極致的恐懼抽氣聲，然后是某種東西連*帶爬、迅速遠去的窸窣聲響。
一切重歸寂靜。
艾莉森捧著杯子，僵在原地。
她不確定剛才那一瞬間感受到的、仿佛被某種亙古巨獸凝視的恐怖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她只看到，伊萊娜依舊平靜地站在那里，側臉在晨光中顯得完美而疏離，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而伊萊娜，則在此時微微側過頭，目光再次落在艾莉森身上，看著她手中那杯加了糖的咖啡，和她依舊帶著驚惶與迷茫的小臉。
她的眼神深處，某種堅冰般的東西，似乎微不可察地融化了一角。
“你的名字?！?br>
她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艾……艾莉森。”
女孩小聲回答。
伊萊娜輕輕頷首，沒有再說話。
陽光終于完全驅散了陰霾，透過玻璃窗，在吧臺和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柵。
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飛舞。
一杯咖啡，幾塊方糖，一個名字。
艾莉森是在一種極不真切的溫暖與柔軟中醒來的。
有那么幾秒鐘，她以為自己終于在那場無盡的雨水中凍死，來到了傳說的天國。
但身體深處傳來的、長久饑餓與疲憊留下的酸痛，以及身上那條觸感異常細膩的羊毛毯所帶來的重量，將她迅速拉回了現(xiàn)實。
昨夜不是夢。
那個黑發(fā)紫眸、美麗得令人心悸的女人，以及這個如同堡壘般安全、隔絕了外界一切風雨的奇異空間，都是真實的。
她蜷縮在沙發(fā)里，不敢動彈，只是小心翼翼地轉動著眼珠，打量著這個在晨光中顯得更加靜謐和奇妙的場所。
巨大的書架首抵天花板，上面塞滿了用各種奇怪文字書寫的典籍；一些閃爍著微光的水晶球和星盤，安靜地懸浮在角落；空氣中除了咖啡香，還流淌著一絲極淡的、像是雪松與冷月混合的清冽氣息——那是昨晚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吧臺后方。
伊萊娜正背對著她，站在一排閃爍著幽光的復雜器具前。
她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長裙，身形挺拔，猶如一幅剪影。
晨光勾勒出她纖細而有力的肩線，她的動作從容不迫，每一個步驟都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美感——研磨咖啡豆的聲音均勻而清脆，熱水沖入壺中蒸騰起帶著濃郁香氣的白霧。
沒有一絲聲響是多余的。
整個空間里，只有咖啡烹煮時發(fā)出的細微聲響，如同一首低回的**樂章。
艾莉森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存在會打破這片寧靜。
她是被收留了，但這份收留的期限是多久？
這個女人，這個地方，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
無數疑問在她心中盤旋，卻不敢問出口。
就在這時，伊萊娜轉過身，手中端著一個精致的白瓷杯。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沙發(fā)，恰好與艾莉森偷偷打量的視線撞個正著。
艾莉森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猛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僵硬。
腳步聲靠近，平穩(wěn)而輕緩。
艾莉森能感覺到對方停在了沙發(fā)前，但她沒有勇氣睜開眼。
“既然醒了，就不要裝睡?！?br>
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沒有太多情緒，卻也不含責備。
艾莉森長長的睫毛顫抖了幾下，最終還是怯生生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伊萊娜俯視著她的臉。
近距離看，她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紫色的眼瞳深邃得像蘊藏了整片星空，讓人不敢首視。
“對……對不起?！?br>
艾莉森下意識地**，聲音細若蚊蚋。
伊萊娜沒有回應她的**，只是將手中的白瓷杯放在了沙發(fā)旁的矮幾上。
杯子里是深褐色的液體，散發(fā)著濃郁而苦澀的香氣。
“喝了?！?br>
她言簡意賅地命令。
艾莉森掙扎著從柔軟的沙發(fā)里坐起來，羊毛毯從肩頭滑落。
她看了看那杯冒著熱氣的黑色液體，又看了看伊萊娜，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捧起了杯子。
好苦。
只是嘴唇剛剛沾到一點，那極致的、未曾想象過的苦澀味道就讓她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但她不敢放下，甚至不敢表現(xiàn)出不喜歡，只是強迫自己又喝了一小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奇異的暖意，卻也讓她胃里微微翻涌。
這比她過去在貴族府邸里偷喝到的、摻了無數遍水的劣質茶水要苦澀一百倍。
伊萊娜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因苦澀而微微泛白的指關節(jié)上。
然后，她的視線轉向矮幾，那里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巧的銀質碟子，里面放著幾塊純凈的、切割整齊的方糖。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艾莉森愣住了，看看方糖，又看看伊萊娜冷漠的側臉，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給她的嗎？
伊萊娜己經轉身走回吧臺，拿起一塊潔白的軟布，開始仔細地擦拭一個己經光可鑒人的玻璃壺，似乎剛才那個微小的舉動從未發(fā)生。
艾莉森的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她看著那幾塊在晨光下微微反光的方糖，像是看到了某種無聲的許可。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一塊，飛快地放進自己手中的杯子里。
方糖沉入深色的液體，發(fā)出細微的“滋滋”聲，然后緩緩融化，帶起細小的漩渦。
她再次捧起杯子，試探性地喝了一口。
苦味依然存在，但卻被一種柔和的甜意中和、包裹，變得可以接受，甚至……開始散發(fā)出一種復雜的、醇厚的香氣。
一股真實的暖流，從胃里緩緩擴散至西肢百骸。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感覺冰冷的身體正一點點被喚醒。
就在這時，咖啡店門口那枚從不響動的風鈴，忽然發(fā)出了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遙遠地方的叮咚聲。
伊萊娜擦拭器皿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但艾莉森卻感覺到，整個咖啡店內的空氣似乎發(fā)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光線似乎黯淡了一瞬，墻壁上那些原本溫和閃爍的符文，流淌過一絲轉瞬即逝的、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一種無形的、龐大的“存在感”以伊萊娜為中心，無聲地掃過整個空間，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然后又迅速收斂，歸于平靜。
門外，似乎傳來一聲壓抑的、極致的恐懼抽氣聲，然后是某種東西連*帶爬、迅速遠去的窸窣聲響。
一切重歸寂靜。
艾莉森捧著杯子，僵在原地。
她不確定剛才那一瞬間感受到的、仿佛被某種亙古巨獸凝視的恐怖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她只看到，伊萊娜依舊平靜地站在那里，側臉在晨光中顯得完美而疏離，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而伊萊娜，則在此時微微側過頭，目光再次落在艾莉森身上，看著她手中那杯加了糖的咖啡，和她依舊帶著驚惶與迷茫的小臉。
她的眼神深處，某種堅冰般的東西，似乎微不可察地融化了一角。
“你的名字?！?br>
她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艾……艾莉森。”
女孩小聲回答。
伊萊娜輕輕頷首，沒有再說話。
陽光終于完全驅散了陰霾，透過玻璃窗，在吧臺和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柵。
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飛舞。
一杯咖啡，幾塊方糖，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