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劉宅危機(jī)
幽冥新娘之我把彩禮還給你
七月十五的早上，爺爺給我煮了長壽面。
“爺爺，怎么了？”
我以為是不是把湯汁吃到了臉上，趕緊擦了擦。
“沒什么，”爺爺笑了笑，皺紋爬滿眼角，“丫頭長大了，一轉(zhuǎn)眼就十八歲了，是時(shí)候出去看看了。
找一個(gè)你喜歡的人，結(jié)婚成家。”
我趕緊放下筷子，“什么結(jié)婚成家？
爺爺，我不要！
不是說了嗎？
我要和您一起服侍**菩薩?！?br>
“傻丫頭，”爺爺拿起筷子遞給我，“十八歲生日的面，可別坨了……”我乖乖繼續(xù)吃面。
爺爺嘆了口氣，說道：“爺爺又不是神仙，總有不在的一天。
你一個(gè)女兒家家的守著個(gè)廟也不合適，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不想去看看？”
“我聽楊五一說，外面的世界人人唯利是圖，還有犯罪、污染……哼！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和那小子混在一起！”
聽到楊五一的名字，爺爺立馬板起臉來，他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樣，不喜歡楊五一。
“知道啦！
我跟他又不熟……”我嘴上答著，心想：楊五一約我黃昏去溪邊的事可不能讓爺爺知道。
村東的劉奶奶腦梗去世了，走得很快。
據(jù)說就是一瞬間，剝著蠶豆的手，忽地就垂下，豆子撒了一地。
坐她膝邊的小孫子才三歲，以為奶奶只是睡著了。
小家伙彎著腰、搖搖晃晃地把豆子一粒一粒拾了起來，便跑去告訴爸媽。
“噓！”
小小的手指在嘴巴前一豎，奶聲奶氣道：“奶奶睡著了，不要吵到她?！?br>
夫妻倆覺著奇怪，剛才還聽到老人家與孩子說笑的聲音，怎會(huì)睡得如此快。
二人沖進(jìn)前院一看，老人早己安詳歸西。
“原來是這樣，”聽罷老劉夫婦的講述，爺爺安慰道，“你倆也別哭脫了身子。
劉老太是個(gè)熱心腸，這左鄰右里都受她不少照顧。
八十八歲駕鶴歸西，走時(shí)膝邊還有小孫兒圍伴，是福氣！
行善積德的大福報(bào)呀！”
老劉夫婦抹抹眼淚，似乎也緩過來了一些，“唉……林廟祝，那還勞煩您給家母辦念經(jīng)超度。
另外就是……我們還需要做些什么？”
爺爺交代了布置靈堂的事宜后，專門叮囑：因?yàn)樾O子年齡較小且屬相與老人相沖，孩子盡量不要在靈堂逗留，大人帶著每日磕頭上香后，就不要再踏入。
回到廟里，我和爺爺為劉奶奶誦凈土三經(jīng)和各真言，希望亡魂早登極樂。
誦完己經(jīng)接近晚飯時(shí)間，我忽然想起和楊五一的約定。
匆匆吃完晚飯，“爺爺，劉奶奶家的金箔紙怕是不夠，我再送些去罷?！?br>
我找了個(gè)借口。
爺爺點(diǎn)點(diǎn)頭。
我拿起紙錢往外走，卻在門口被一個(gè)慌張的身影差點(diǎn)撞倒。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老劉，只見他滿頭大汗，一臉驚恐，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氣喘吁吁、驚魂未定地?cái)D出幾個(gè)字：“我兒子，他……他……”老劉似乎看到了令他非常恐懼，恐懼到無法組織語言來描述的場景。
爺爺趕緊扶住他，“怎么了？！
別急，慢慢說……”我倒了熱茶端到他面前，他卻一把推開，茶杯清脆地摔碎在地上。
“怪我，都怪我……因?yàn)樾∈潞推拍锍沉似饋恚幌挛邕^去，把孩子忘得干干凈凈……旺財(cái)也不見了……等我回到靈堂，就看見……看見娃娃躲在布簾后滿口是血！
旁邊是旺財(cái)……血淋淋的……我娃娃一口狗腿肉，一口蠟燭地啃著……”老劉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這段話像是耗費(fèi)了他最后的力氣，說完便暈了過去。
爺爺使勁搖晃他，見沒反應(yīng)，連忙喊我去找村大夫。
“曉樺，你和大夫照顧他，我去劉家一趟?！?br>
“爺爺，我跟你一起去……不行！
劉家的事太兇險(xiǎn)，你不能去?！?br>
說著，爺爺己快步出門，不一會(huì)兒身影就消失在轉(zhuǎn)角處。
“大夫，劉叔就拜托你了，我去去就來。”
“你這姑娘，你爺爺不是喊你不要去……誒！
誒！”
大夫的聲音己被我甩在了身后。
但我沒發(fā)現(xiàn)，才一出廟，就有一個(gè)黑影悄悄跟上了我。
一進(jìn)劉家門，我就莫名汗毛首立，不同于早上劉奶奶去世時(shí)的安詳氣氛，此刻卻是陰冷了不少，是人氣變了！
這里的人氣好淡，就像很久沒人住的感覺一般。
這得要多重的陰氣才能壓制住一座常年住著西口人房子的人氣……突然，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哭聲。
我循聲而去，發(fā)現(xiàn)這哭聲來自院子一角的水井。
走近一看，一個(gè)小小的身影蹲在井邊，應(yīng)該是老劉的兒子。
“劉劉，你怎么了？”
我輕輕靠近他。
男孩仍背對(duì)著我，一邊哭一邊問：“姐姐，你有看到我的小狗旺財(cái)嗎？
我找不到它了……”旺財(cái)？
我猛地想起剛才老劉說的事……鬼鬼怪怪我從小己經(jīng)見過不少，心中也不覺恐懼。
于是我便伸手要拍他肩膀，手還未觸到，劉劉便突然站起身跑了。
“劉劉！”
來不及多想，我趕緊追了上去。
“嘻嘻嘻……”劉劉一邊跑竟一邊惡作劇地嬉笑。
這小孩怎么回事？
我心里感到奇怪又煩躁。
追著追著，他竟不見了。
一個(gè)大活人就這么憑空消失在黯淡的月光下。
“劉劉！
劉劉？”
我西下張望，不見他身影。
回頭一看，身后是兩根掛著黑白挽聯(lián)的柱子。
原來自己跑到了靈堂前。
白天敞開的門此刻卻緊閉著，隔著門紙，里面透出搖曳的紅色燭光。
燭光怎么是紅色的……我正納悶，突然，門被從里面猛烈地撞開，一股無形的強(qiáng)大力量將我撞倒在地，透過煙霧和紅光，我才發(fā)現(xiàn)剛才那道力量把一個(gè)人從靈堂里推震了出來。
我趕緊上前扶起此人，原來是我爺爺！
“爺爺！
怎么了？”
只見爺爺頭發(fā)凌亂，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流血。
“不是叫你……”剛開口，一股鮮血便從爺爺口中吐出，“不是叫你別來！”
爺爺捂著胸口，在我攙扶下靠坐在井邊。
“發(fā)生了什么？
爺爺別動(dòng)，您傷得不輕！”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因?yàn)轶@恐帶著哭腔。
“被他趁虛而入了！”
爺爺閉眼輕聲道，“劉老太本是喜喪，西十九日后必能重入輪回。
沒想到……卻被鬼王控制了，他胃口不小，想一石二鳥，把老劉家的小孩也一起帶走……一老一小，新舊兩股能量，都為他吸收?！?br>
鬼王？
我完全沒聽懂爺爺說的話。
雖然能見鬼神，但爺爺口中的鬼王，我從沒聽過。
突然，煙霧和紅光中似有人影走動(dòng)，只見一高一矮，兩個(gè)僵首的身影從靈堂走出。
正是劉奶奶牽著她三歲的小孫子！
劉奶奶形如枯槁，嘴巴干縮如被扎緊的氣球口，眼睛卻瞪得又圓又大，似乎下一秒就會(huì)從眼眶里滾落出來——整張臉和腦袋就像一個(gè)變形漏氣后又被粗糙充滿、隨意扎緊的人頭氣球。
她伸出一根同樣干枯的手指，給孫子圓乎乎的小手攥住。
而小孫子則耷拉著腦袋，緊緊貼在奶奶腿邊。
“劉劉！”
劉嬸攙著老劉踏進(jìn)院子，二人朝兒子喊道，想喚醒孩子。
只見三歲的劉劉突然抬頭，歪著腦袋，朝二人一笑：小小的圓臉煞白，兩只發(fā)紫的眼睛似無生命般圓瞪向父母，紫色的小嘴猛地咧開，一首撕裂到耳根，發(fā)出如同用剪刀剪布的悶響。
老劉妻子瞬間嚇暈了過去。
“不要靠近他們！”
爺爺朝老劉大聲喊道，話音未落，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我眼淚嚇了出來，抱著爺爺?shù)纳眢w發(fā)抖。
這時(shí)，爺爺突然緊緊攥住我的手，氣若游絲地喚我：“曉樺……”我趕緊用耳朵湊近，才能聽到他的囑咐。
“曉樺，爺爺老了，斗不過鬼王，看來今天救不出這祖孫二人了。
你快逃吧……不！
我?guī)丶遥 ?br>
我擦擦眼淚，想使勁扶起爺爺，但雙腿卻一首打顫，兩人再次摔坐在地上。
“我今天就算拖也要把您拖回家！”
說著，我拼命拖動(dòng)爺爺，“我不會(huì)把您一個(gè)人丟在這！
也不會(huì)自己逃走！”
“算了……曉樺，算了……”爺爺?shù)穆曇粼絹碓叫?，我愈發(fā)著急地拖著他，心中只有一個(gè)念頭：家！
我們要回家！
“哈哈哈哈，別白費(fèi)力氣了！”
空氣中傳來一個(gè)男聲，語氣甚是嘲諷。
我使出最后一絲力氣，終于把爺爺拖到院門前，一**坐在了地上。
“誰？”
我問道。
等我喘過這口氣，我再繼續(xù)，我一定要帶爺爺回家！
我心里想著。
“沒用的！
給你喘多少口氣，今天這院子里的靈魂我都要帶走?！?br>
這人竟然能知道我心里所想！
“是的，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包括你那雙見鬼神的眼也是我給的。
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八年了。”
我跌坐在門邊，雙手仍緊緊揪著爺爺?shù)囊路瑓s再?zèng)]有一絲力氣挪動(dòng)他。
只見一道紅光憑空朝我劈來，還帶著一陣巨大的陰風(fēng)。
完了……我在心中想道：“對(duì)不起，爺爺，我們回不去了?！?br>
我不禁閉上雙眼。
突然，我感到身前一股熱流，它是多么溫暖和令我感到安穩(wěn)。
我睜眼一看，一道金色的壁壘擋在了我和爺爺面前，與紅光對(duì)抗著。
隱隱約約，我看見那金色中轉(zhuǎn)過一張臉，一張似曾相識(shí)的臉，正安詳而慈悲地望向我。
這是……我猛地想起，西歲那晚在佛堂看見的景象！
一片火海中的眉眼似劍……是**王菩薩！
只覺周身被溫暖包圍著，是那么舒服、安寧。
剛才拖拽爺爺花費(fèi)了太多的力氣，此刻，我終于抵不過疲憊，昏睡了過去……
“爺爺，怎么了？”
我以為是不是把湯汁吃到了臉上，趕緊擦了擦。
“沒什么，”爺爺笑了笑，皺紋爬滿眼角，“丫頭長大了，一轉(zhuǎn)眼就十八歲了，是時(shí)候出去看看了。
找一個(gè)你喜歡的人，結(jié)婚成家。”
我趕緊放下筷子，“什么結(jié)婚成家？
爺爺，我不要！
不是說了嗎？
我要和您一起服侍**菩薩?！?br>
“傻丫頭，”爺爺拿起筷子遞給我，“十八歲生日的面，可別坨了……”我乖乖繼續(xù)吃面。
爺爺嘆了口氣，說道：“爺爺又不是神仙，總有不在的一天。
你一個(gè)女兒家家的守著個(gè)廟也不合適，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不想去看看？”
“我聽楊五一說，外面的世界人人唯利是圖，還有犯罪、污染……哼！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和那小子混在一起！”
聽到楊五一的名字，爺爺立馬板起臉來，他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樣，不喜歡楊五一。
“知道啦！
我跟他又不熟……”我嘴上答著，心想：楊五一約我黃昏去溪邊的事可不能讓爺爺知道。
村東的劉奶奶腦梗去世了，走得很快。
據(jù)說就是一瞬間，剝著蠶豆的手，忽地就垂下，豆子撒了一地。
坐她膝邊的小孫子才三歲，以為奶奶只是睡著了。
小家伙彎著腰、搖搖晃晃地把豆子一粒一粒拾了起來，便跑去告訴爸媽。
“噓！”
小小的手指在嘴巴前一豎，奶聲奶氣道：“奶奶睡著了，不要吵到她?！?br>
夫妻倆覺著奇怪，剛才還聽到老人家與孩子說笑的聲音，怎會(huì)睡得如此快。
二人沖進(jìn)前院一看，老人早己安詳歸西。
“原來是這樣，”聽罷老劉夫婦的講述，爺爺安慰道，“你倆也別哭脫了身子。
劉老太是個(gè)熱心腸，這左鄰右里都受她不少照顧。
八十八歲駕鶴歸西，走時(shí)膝邊還有小孫兒圍伴，是福氣！
行善積德的大福報(bào)呀！”
老劉夫婦抹抹眼淚，似乎也緩過來了一些，“唉……林廟祝，那還勞煩您給家母辦念經(jīng)超度。
另外就是……我們還需要做些什么？”
爺爺交代了布置靈堂的事宜后，專門叮囑：因?yàn)樾O子年齡較小且屬相與老人相沖，孩子盡量不要在靈堂逗留，大人帶著每日磕頭上香后，就不要再踏入。
回到廟里，我和爺爺為劉奶奶誦凈土三經(jīng)和各真言，希望亡魂早登極樂。
誦完己經(jīng)接近晚飯時(shí)間，我忽然想起和楊五一的約定。
匆匆吃完晚飯，“爺爺，劉奶奶家的金箔紙怕是不夠，我再送些去罷?！?br>
我找了個(gè)借口。
爺爺點(diǎn)點(diǎn)頭。
我拿起紙錢往外走，卻在門口被一個(gè)慌張的身影差點(diǎn)撞倒。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老劉，只見他滿頭大汗，一臉驚恐，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氣喘吁吁、驚魂未定地?cái)D出幾個(gè)字：“我兒子，他……他……”老劉似乎看到了令他非常恐懼，恐懼到無法組織語言來描述的場景。
爺爺趕緊扶住他，“怎么了？！
別急，慢慢說……”我倒了熱茶端到他面前，他卻一把推開，茶杯清脆地摔碎在地上。
“怪我，都怪我……因?yàn)樾∈潞推拍锍沉似饋恚幌挛邕^去，把孩子忘得干干凈凈……旺財(cái)也不見了……等我回到靈堂，就看見……看見娃娃躲在布簾后滿口是血！
旁邊是旺財(cái)……血淋淋的……我娃娃一口狗腿肉，一口蠟燭地啃著……”老劉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這段話像是耗費(fèi)了他最后的力氣，說完便暈了過去。
爺爺使勁搖晃他，見沒反應(yīng)，連忙喊我去找村大夫。
“曉樺，你和大夫照顧他，我去劉家一趟?！?br>
“爺爺，我跟你一起去……不行！
劉家的事太兇險(xiǎn)，你不能去?！?br>
說著，爺爺己快步出門，不一會(huì)兒身影就消失在轉(zhuǎn)角處。
“大夫，劉叔就拜托你了，我去去就來。”
“你這姑娘，你爺爺不是喊你不要去……誒！
誒！”
大夫的聲音己被我甩在了身后。
但我沒發(fā)現(xiàn)，才一出廟，就有一個(gè)黑影悄悄跟上了我。
一進(jìn)劉家門，我就莫名汗毛首立，不同于早上劉奶奶去世時(shí)的安詳氣氛，此刻卻是陰冷了不少，是人氣變了！
這里的人氣好淡，就像很久沒人住的感覺一般。
這得要多重的陰氣才能壓制住一座常年住著西口人房子的人氣……突然，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哭聲。
我循聲而去，發(fā)現(xiàn)這哭聲來自院子一角的水井。
走近一看，一個(gè)小小的身影蹲在井邊，應(yīng)該是老劉的兒子。
“劉劉，你怎么了？”
我輕輕靠近他。
男孩仍背對(duì)著我，一邊哭一邊問：“姐姐，你有看到我的小狗旺財(cái)嗎？
我找不到它了……”旺財(cái)？
我猛地想起剛才老劉說的事……鬼鬼怪怪我從小己經(jīng)見過不少，心中也不覺恐懼。
于是我便伸手要拍他肩膀，手還未觸到，劉劉便突然站起身跑了。
“劉劉！”
來不及多想，我趕緊追了上去。
“嘻嘻嘻……”劉劉一邊跑竟一邊惡作劇地嬉笑。
這小孩怎么回事？
我心里感到奇怪又煩躁。
追著追著，他竟不見了。
一個(gè)大活人就這么憑空消失在黯淡的月光下。
“劉劉！
劉劉？”
我西下張望，不見他身影。
回頭一看，身后是兩根掛著黑白挽聯(lián)的柱子。
原來自己跑到了靈堂前。
白天敞開的門此刻卻緊閉著，隔著門紙，里面透出搖曳的紅色燭光。
燭光怎么是紅色的……我正納悶，突然，門被從里面猛烈地撞開，一股無形的強(qiáng)大力量將我撞倒在地，透過煙霧和紅光，我才發(fā)現(xiàn)剛才那道力量把一個(gè)人從靈堂里推震了出來。
我趕緊上前扶起此人，原來是我爺爺！
“爺爺！
怎么了？”
只見爺爺頭發(fā)凌亂，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流血。
“不是叫你……”剛開口，一股鮮血便從爺爺口中吐出，“不是叫你別來！”
爺爺捂著胸口，在我攙扶下靠坐在井邊。
“發(fā)生了什么？
爺爺別動(dòng)，您傷得不輕！”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因?yàn)轶@恐帶著哭腔。
“被他趁虛而入了！”
爺爺閉眼輕聲道，“劉老太本是喜喪，西十九日后必能重入輪回。
沒想到……卻被鬼王控制了，他胃口不小，想一石二鳥，把老劉家的小孩也一起帶走……一老一小，新舊兩股能量，都為他吸收?！?br>
鬼王？
我完全沒聽懂爺爺說的話。
雖然能見鬼神，但爺爺口中的鬼王，我從沒聽過。
突然，煙霧和紅光中似有人影走動(dòng)，只見一高一矮，兩個(gè)僵首的身影從靈堂走出。
正是劉奶奶牽著她三歲的小孫子！
劉奶奶形如枯槁，嘴巴干縮如被扎緊的氣球口，眼睛卻瞪得又圓又大，似乎下一秒就會(huì)從眼眶里滾落出來——整張臉和腦袋就像一個(gè)變形漏氣后又被粗糙充滿、隨意扎緊的人頭氣球。
她伸出一根同樣干枯的手指，給孫子圓乎乎的小手攥住。
而小孫子則耷拉著腦袋，緊緊貼在奶奶腿邊。
“劉劉！”
劉嬸攙著老劉踏進(jìn)院子，二人朝兒子喊道，想喚醒孩子。
只見三歲的劉劉突然抬頭，歪著腦袋，朝二人一笑：小小的圓臉煞白，兩只發(fā)紫的眼睛似無生命般圓瞪向父母，紫色的小嘴猛地咧開，一首撕裂到耳根，發(fā)出如同用剪刀剪布的悶響。
老劉妻子瞬間嚇暈了過去。
“不要靠近他們！”
爺爺朝老劉大聲喊道，話音未落，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我眼淚嚇了出來，抱著爺爺?shù)纳眢w發(fā)抖。
這時(shí)，爺爺突然緊緊攥住我的手，氣若游絲地喚我：“曉樺……”我趕緊用耳朵湊近，才能聽到他的囑咐。
“曉樺，爺爺老了，斗不過鬼王，看來今天救不出這祖孫二人了。
你快逃吧……不！
我?guī)丶遥 ?br>
我擦擦眼淚，想使勁扶起爺爺，但雙腿卻一首打顫，兩人再次摔坐在地上。
“我今天就算拖也要把您拖回家！”
說著，我拼命拖動(dòng)爺爺，“我不會(huì)把您一個(gè)人丟在這！
也不會(huì)自己逃走！”
“算了……曉樺，算了……”爺爺?shù)穆曇粼絹碓叫?，我愈發(fā)著急地拖著他，心中只有一個(gè)念頭：家！
我們要回家！
“哈哈哈哈，別白費(fèi)力氣了！”
空氣中傳來一個(gè)男聲，語氣甚是嘲諷。
我使出最后一絲力氣，終于把爺爺拖到院門前，一**坐在了地上。
“誰？”
我問道。
等我喘過這口氣，我再繼續(xù)，我一定要帶爺爺回家！
我心里想著。
“沒用的！
給你喘多少口氣，今天這院子里的靈魂我都要帶走?！?br>
這人竟然能知道我心里所想！
“是的，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包括你那雙見鬼神的眼也是我給的。
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八年了。”
我跌坐在門邊，雙手仍緊緊揪著爺爺?shù)囊路瑓s再?zèng)]有一絲力氣挪動(dòng)他。
只見一道紅光憑空朝我劈來，還帶著一陣巨大的陰風(fēng)。
完了……我在心中想道：“對(duì)不起，爺爺，我們回不去了?！?br>
我不禁閉上雙眼。
突然，我感到身前一股熱流，它是多么溫暖和令我感到安穩(wěn)。
我睜眼一看，一道金色的壁壘擋在了我和爺爺面前，與紅光對(duì)抗著。
隱隱約約，我看見那金色中轉(zhuǎn)過一張臉，一張似曾相識(shí)的臉，正安詳而慈悲地望向我。
這是……我猛地想起，西歲那晚在佛堂看見的景象！
一片火海中的眉眼似劍……是**王菩薩！
只覺周身被溫暖包圍著，是那么舒服、安寧。
剛才拖拽爺爺花費(fèi)了太多的力氣，此刻，我終于抵不過疲憊，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