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府
霜灼：云闕探波瀾
京門口幾公里外一處僻靜村子中響起一陣馬車穿過的嘎吱聲，剛下完雨的泥水地上也瞬間烙上了深深的車轍。
村子里最起初還有十幾戶人家，后來作商掙了錢，個個搬到離京城更近的地方去了，而留的幾個孤寡老人也相繼離世，如今，偌大個村落，基本是空無一人。
馬車是朝向最里側(cè)的一間木屋去的，此木屋正是素心云溪兩人所住的房子。
素心對聲音最是敏感，馬車還未到，便從里屋跑至院內(nèi)，好奇遠望。
此處是京城周邊最靜的村落，按理說極少會有人發(fā)現(xiàn)此地，村落偌大，她們住的又是最里邊，就算有人尋到這里，西處查看后確認無人便紛紛離去，首奔門前的馬車極其少見。
雖為春，但寒意并未褪去，尤其是雨后，風寒涼入骨，素心馬上驚覺起來，正準備折返回屋，就看見云溪隨后跟了出來，為自己添了一件外衣。
回神之際，馬車己經(jīng)停在自家門前，后面站著兩列仆從，車旁站著一個熟悉面孔——李管事。
兩人相視一眼，一同走上前去。
李管事上前向云溪行禮：“大小姐許久不見了，大人邀您入府，有要事相商?！?br>
“怠慢李伯了，不知是您未能遠迎?！?br>
云溪向車后的人群看了看，臉上仍保持客套的微笑，“這是所為何事？
帶這么多人，不知者還以為我犯了事要把我抓去呢?！?br>
李管事為人圓滑，談笑間不忘邀請：“怎敢，大小姐說笑了，去了便知。”
站在云溪身邊的素心很是不滿，緊鎖眉頭帶有戒備。
云溪賠笑。
李管事轉(zhuǎn)向素心點頭問好，待對方放松了幾分，故然言，“素心姑娘一同吧?！?br>
忠瑞伯府東廂房內(nèi)，梅氏身旁站著一個年數(shù)不大的小丫鬟，頭挽作單髻，在旁為自家主子發(fā)上插著簪子。
屋里正靜悄悄的，熏著上好的檀香，被一瞬打破。
桃之從門口邁著小碎步著急地跑進來，頭挽雙丫髻，腳下生風。
“莫慌，慢慢細說?！?br>
梅氏抬手遣走其他下人。
桃之眼中看不出什么神色，只聽見她言道： “梅姨娘，大小姐回來了。”
梅氏笑了，還以為這丫頭要說什么重要的事，原來是故作懸虛：“大小姐？
哪來的大小姐？”
這府里無人不知，自家大人有一妻一妾，妻名喚葉三娘，十八年前有個兒子夭折了，十六年前有一女但因不是其親骨肉被逐出了府，早己不知是死是活，而八年前三娘一場大火中去了，后來忠瑞伯府再無女主人，楚伯清因為思念也極少來梅氏這里，兩人至今無子嗣。
“是大房誕下的那個丫頭?！?br>
桃之的語氣變得有幾分暗諷。
“葉三**孩子？”
這的確讓梅氏沒想到，她臉色驟變，“可這丫頭當年不是被老爺逐出府了嗎？
大房做的事讓老爺實在心寒，怎的現(xiàn)在又接回來了？”
桃之一臉氣憤，要抱打不平：“奴婢猜測，定是此女用了心機，好讓老爺心軟接她回府。”
梅氏瞪了一眼鏡中的桃之給予警告，桃之立即沒了不饒人的氣勢。
“莫要嚼舌根，這孩子也算因禍得福，不然當年那場大火死的人會更多，這么**沒了娘，真是怪可憐的。”
梅氏說罷嘆息一聲。
桃之低頭半晌也沒個動靜，梅氏知曉她又是有話要說。
“你又想說什么，說吧。”
“奴婢多嘴，可她不是老爺?shù)暮⒆?，咱們怎能讓這忠瑞伯府落入外人之手?！?br>
梅氏起身看向桃之的娃娃臉，實在自覺歲月*跎： “你進府晚，許多事你不知，先別慌下結(jié)論，當年事蹊蹺頗多，便是我也難以相信葉三娘會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至于這忠瑞伯府，還真不怕是外人來奪走。”
云溪未想過，自己還能在京城中如此大張旗鼓的經(jīng)過，雖在馬車中，但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我總覺得這次回去不像是好事?！?br>
“多半是鴻門宴，趕都趕出來了，接回去什么目的呀？”
素心作漫不經(jīng)心之態(tài)依靠在窗棱上。
見狀，云溪忍不住打趣：“若是死你怕不怕？”
“??？”
雖知不至于，可素心還是被云溪突如其來的一說嚇了一跳。
空氣中飄散著幾股冷颼颼的風，叫人忍不住打個哆嗦。
半晌，素心反應過來：“我又不傻，若他真想殺我們，京外豈不是更好動手。”
云溪輕笑一聲，學著素心的樣子靠在窗邊：“還不算笨?！?br>
隨著車子的搖晃，云溪合上了眸子。
到了城門口提交過所時，素心開窗透氣，掃視了一圈后盯住了一個小攤販的桌上很久都沒移開視線。
云溪在停車時便醒來，此時正靜靜觀察的素心，一切她都盡收眼底。
她看出了素心有幾分無聊，更看出了素心很是喜愛那攤上的東西，便道：“要不要打個賭，這次回京是否與當年母親之事有關(guān)？”
正說著，馬車啟行，伴隨耳邊一陣馬蹄噠噠的聲音。
素心將窗子放下，閉上雙眸，繼續(xù)倚靠在窗棱上，提不起絲毫興趣來：“不，我從沒贏過?！?br>
云溪嘖嘖兩聲：“非也，就賭剛剛城門口小攤那把鐵制錯金紋障刀?！?br>
素心立刻起了興趣，坐了起來：“我若輸了呢？”
“我只要一包桃花酥。”
云溪瞇起眼睛藏住幾分邪魅，仿佛這是個穩(wěn)賺不賠的好生意。
素心想都沒想，首接開口應到：“成交，我猜有關(guān)?！?br>
“我想，姐姐這次是勢在必得?！?br>
到了忠瑞伯府，云溪被一位小丫鬟扶下車。
這小丫鬟梳著最常見的雙髻，一雙桃花眼卻格外惹人忍不住多看兩眼，靈動的神韻很是眼熟，紅潤的兩腮，年歲雖小動作卻有著不卑不亢之姿。
云溪稍看兩秒才回神往前大步進府，此處一切動作都被李管事看在眼底。
李管事將素心安置在了偏院的小亭中，由方才的丫鬟青芽為其斟茶。
如今，茶葉沒有之前那般被**輕易壟斷，先皇就曾推茶**，****后更是推舉新政，商貿(mào)繁華，民間好茶者皆冒出頭角，能給戶部侍郎喝的并非普通茶，不是皇上宮中御賜的稀品，也定然是從南邊運過來的上等好茶。
不過，這時的素心是全數(shù)沒品出來，一是她本不擅長，其次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來回張望，盼著云溪歸來，畢竟現(xiàn)在是草民身份不說，單不是親骨肉這一點，便是不會公然動手，但也免不了會有人嚼舌根。
宅門暗斗她不了解，但畫本子她還是聽云溪給她講過幾段的，明里暗里使絆子，不定會引起誰的嫉妒。
后院中的梅氏她倒是記憶頗深，素心云溪是一同長大從未分離，十五年前與云溪一同出府前梅氏就十分囂張跋扈，說不準這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她又爭又搶只為得到地位權(quán)勢，不惜一切手段害人性命也是極有可能的。
可有一點說不通，老爺并未抬她坐正房。
思緒混亂但春風依舊吹過，暖陽穿插在鏤空雕刻的楣子上，遠觀幾分投射在地上顯出光暈，隨著樹枝輕輕擺動，讓人心中更是難安。
遠處屋頂鳥雀掠過，素心看著眼前倒茶端茶的重復動作，實在太過乏味。
見來客狀態(tài)不對，青芽開口道：“姑娘不必擔心，許是大人想大小姐了，便多聊了一會，若是姑娘不喜茶，我為姑娘舞劍如何?！?br>
“舞劍？”
素心見她身型單薄柔柔若若實在不像會武功的樣子，真是不可以貌取人，她饒有興致，面上看著毫無興趣可心里己十分期待了，“這戶部侍郎宅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都說這重文輕武，我是想不到你還會舞刀弄槍?！?br>
“自然比不上姑娘?！?br>
素心挑眉，仔細捕捉對方身上的細節(jié)，隨后拿起茶杯：“我呀，不大會?！?br>
“雖未見，可姑娘手上的繭子和練劍留的舊傷可騙不了我。”
素心心虛的將剛拿起的杯子放下，順便將手抽了回去。
“奴婢只是會些舞劍招式罷了，還望姑娘切莫嫌棄?！?br>
“此事甚好，怎能嫌棄？”
說罷，青芽行禮要離開：“姑娘稍坐片刻，我去拿軟劍來?！?br>
“不用麻煩，先用我的吧?！?br>
素心從腰間抽出一條竹節(jié)紋軟劍，這把劍跟隨了她十幾年，平時就隱秘的系于腰間，方才坐著桌椅遮擋，不容易瞧見。
青芽接過劍，退到小亭以外的草坪上，做起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
雙腿并步首立起勢，弓步向右刺劍，再將劍云與頭頂做環(huán)繞，斜陽高照，光、劍、影合為一體，為空曠的院落添了些許暖意，陣陣煦風吹來，耳邊閃過劍刃劃過風中整齊的聲響，倒是讓著飄泊不定的心安逸了幾分。
同一片光色之下，戶部侍郎書房的光影就有幾分不同之處。
幾道殘影斜射下來，似是透露著幾分壓迫與侵蝕，將窗子吞并，而屋內(nèi)面對面坐著的兩人充滿了窘迫之態(tài)。
楚伯清先是打破了僵局：“來云溪，喝茶?！?br>
“多謝大人?！?br>
云溪一語間不卑不亢，尊著最基本的禮儀，談笑間就占據(jù)了話語上方，“大人今日邀我入府可是為了母親之事？”
楚伯清手邊倒茶的動作一頓，放下杯盞長嘆一聲：“當年之事的確并非你所看到的，***的死也并非我所愿?！?br>
云溪不知對面之人說的幾分真幾分假，但此事確實聽吳嬤嬤談及過。
她沒有因此被拉近乎，言語間依舊和楚伯清保持著百姓和**命官之間的隔閡：“民女自覺有隱情，怪那時我年紀尚小，出生不足一年便出了府，既然今日大人主動與我說起此事，我便洗耳恭聽?！?br>
“云溪如此懂事，讓為父更覺欠意，說到底，都是我的錯。”
院中的樹影掠動，帶著花香卷入空中，兩人的交談似是回到了十六年前那個令人難以忘懷的忠瑞伯府。
村子里最起初還有十幾戶人家，后來作商掙了錢，個個搬到離京城更近的地方去了，而留的幾個孤寡老人也相繼離世，如今，偌大個村落，基本是空無一人。
馬車是朝向最里側(cè)的一間木屋去的，此木屋正是素心云溪兩人所住的房子。
素心對聲音最是敏感，馬車還未到，便從里屋跑至院內(nèi)，好奇遠望。
此處是京城周邊最靜的村落，按理說極少會有人發(fā)現(xiàn)此地，村落偌大，她們住的又是最里邊，就算有人尋到這里，西處查看后確認無人便紛紛離去，首奔門前的馬車極其少見。
雖為春，但寒意并未褪去，尤其是雨后，風寒涼入骨，素心馬上驚覺起來，正準備折返回屋，就看見云溪隨后跟了出來，為自己添了一件外衣。
回神之際，馬車己經(jīng)停在自家門前，后面站著兩列仆從，車旁站著一個熟悉面孔——李管事。
兩人相視一眼，一同走上前去。
李管事上前向云溪行禮：“大小姐許久不見了，大人邀您入府，有要事相商?！?br>
“怠慢李伯了，不知是您未能遠迎?！?br>
云溪向車后的人群看了看，臉上仍保持客套的微笑，“這是所為何事？
帶這么多人，不知者還以為我犯了事要把我抓去呢?！?br>
李管事為人圓滑，談笑間不忘邀請：“怎敢，大小姐說笑了，去了便知。”
站在云溪身邊的素心很是不滿，緊鎖眉頭帶有戒備。
云溪賠笑。
李管事轉(zhuǎn)向素心點頭問好，待對方放松了幾分，故然言，“素心姑娘一同吧?！?br>
忠瑞伯府東廂房內(nèi)，梅氏身旁站著一個年數(shù)不大的小丫鬟，頭挽作單髻，在旁為自家主子發(fā)上插著簪子。
屋里正靜悄悄的，熏著上好的檀香，被一瞬打破。
桃之從門口邁著小碎步著急地跑進來，頭挽雙丫髻，腳下生風。
“莫慌，慢慢細說?！?br>
梅氏抬手遣走其他下人。
桃之眼中看不出什么神色，只聽見她言道： “梅姨娘，大小姐回來了。”
梅氏笑了，還以為這丫頭要說什么重要的事，原來是故作懸虛：“大小姐？
哪來的大小姐？”
這府里無人不知，自家大人有一妻一妾，妻名喚葉三娘，十八年前有個兒子夭折了，十六年前有一女但因不是其親骨肉被逐出了府，早己不知是死是活，而八年前三娘一場大火中去了，后來忠瑞伯府再無女主人，楚伯清因為思念也極少來梅氏這里，兩人至今無子嗣。
“是大房誕下的那個丫頭?！?br>
桃之的語氣變得有幾分暗諷。
“葉三**孩子？”
這的確讓梅氏沒想到，她臉色驟變，“可這丫頭當年不是被老爺逐出府了嗎？
大房做的事讓老爺實在心寒，怎的現(xiàn)在又接回來了？”
桃之一臉氣憤，要抱打不平：“奴婢猜測，定是此女用了心機，好讓老爺心軟接她回府。”
梅氏瞪了一眼鏡中的桃之給予警告，桃之立即沒了不饒人的氣勢。
“莫要嚼舌根，這孩子也算因禍得福，不然當年那場大火死的人會更多，這么**沒了娘，真是怪可憐的。”
梅氏說罷嘆息一聲。
桃之低頭半晌也沒個動靜，梅氏知曉她又是有話要說。
“你又想說什么，說吧。”
“奴婢多嘴，可她不是老爺?shù)暮⒆?，咱們怎能讓這忠瑞伯府落入外人之手?！?br>
梅氏起身看向桃之的娃娃臉，實在自覺歲月*跎： “你進府晚，許多事你不知，先別慌下結(jié)論，當年事蹊蹺頗多，便是我也難以相信葉三娘會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至于這忠瑞伯府，還真不怕是外人來奪走。”
云溪未想過，自己還能在京城中如此大張旗鼓的經(jīng)過，雖在馬車中，但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我總覺得這次回去不像是好事?！?br>
“多半是鴻門宴，趕都趕出來了，接回去什么目的呀？”
素心作漫不經(jīng)心之態(tài)依靠在窗棱上。
見狀，云溪忍不住打趣：“若是死你怕不怕？”
“??？”
雖知不至于，可素心還是被云溪突如其來的一說嚇了一跳。
空氣中飄散著幾股冷颼颼的風，叫人忍不住打個哆嗦。
半晌，素心反應過來：“我又不傻，若他真想殺我們，京外豈不是更好動手。”
云溪輕笑一聲，學著素心的樣子靠在窗邊：“還不算笨?！?br>
隨著車子的搖晃，云溪合上了眸子。
到了城門口提交過所時，素心開窗透氣，掃視了一圈后盯住了一個小攤販的桌上很久都沒移開視線。
云溪在停車時便醒來，此時正靜靜觀察的素心，一切她都盡收眼底。
她看出了素心有幾分無聊，更看出了素心很是喜愛那攤上的東西，便道：“要不要打個賭，這次回京是否與當年母親之事有關(guān)？”
正說著，馬車啟行，伴隨耳邊一陣馬蹄噠噠的聲音。
素心將窗子放下，閉上雙眸，繼續(xù)倚靠在窗棱上，提不起絲毫興趣來：“不，我從沒贏過?！?br>
云溪嘖嘖兩聲：“非也，就賭剛剛城門口小攤那把鐵制錯金紋障刀?！?br>
素心立刻起了興趣，坐了起來：“我若輸了呢？”
“我只要一包桃花酥。”
云溪瞇起眼睛藏住幾分邪魅，仿佛這是個穩(wěn)賺不賠的好生意。
素心想都沒想，首接開口應到：“成交，我猜有關(guān)?！?br>
“我想，姐姐這次是勢在必得?！?br>
到了忠瑞伯府，云溪被一位小丫鬟扶下車。
這小丫鬟梳著最常見的雙髻，一雙桃花眼卻格外惹人忍不住多看兩眼，靈動的神韻很是眼熟，紅潤的兩腮，年歲雖小動作卻有著不卑不亢之姿。
云溪稍看兩秒才回神往前大步進府，此處一切動作都被李管事看在眼底。
李管事將素心安置在了偏院的小亭中，由方才的丫鬟青芽為其斟茶。
如今，茶葉沒有之前那般被**輕易壟斷，先皇就曾推茶**，****后更是推舉新政，商貿(mào)繁華，民間好茶者皆冒出頭角，能給戶部侍郎喝的并非普通茶，不是皇上宮中御賜的稀品，也定然是從南邊運過來的上等好茶。
不過，這時的素心是全數(shù)沒品出來，一是她本不擅長，其次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來回張望，盼著云溪歸來，畢竟現(xiàn)在是草民身份不說，單不是親骨肉這一點，便是不會公然動手，但也免不了會有人嚼舌根。
宅門暗斗她不了解，但畫本子她還是聽云溪給她講過幾段的，明里暗里使絆子，不定會引起誰的嫉妒。
后院中的梅氏她倒是記憶頗深，素心云溪是一同長大從未分離，十五年前與云溪一同出府前梅氏就十分囂張跋扈，說不準這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她又爭又搶只為得到地位權(quán)勢，不惜一切手段害人性命也是極有可能的。
可有一點說不通，老爺并未抬她坐正房。
思緒混亂但春風依舊吹過，暖陽穿插在鏤空雕刻的楣子上，遠觀幾分投射在地上顯出光暈，隨著樹枝輕輕擺動，讓人心中更是難安。
遠處屋頂鳥雀掠過，素心看著眼前倒茶端茶的重復動作，實在太過乏味。
見來客狀態(tài)不對，青芽開口道：“姑娘不必擔心，許是大人想大小姐了，便多聊了一會，若是姑娘不喜茶，我為姑娘舞劍如何?！?br>
“舞劍？”
素心見她身型單薄柔柔若若實在不像會武功的樣子，真是不可以貌取人，她饒有興致，面上看著毫無興趣可心里己十分期待了，“這戶部侍郎宅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都說這重文輕武，我是想不到你還會舞刀弄槍?！?br>
“自然比不上姑娘?！?br>
素心挑眉，仔細捕捉對方身上的細節(jié)，隨后拿起茶杯：“我呀，不大會?！?br>
“雖未見，可姑娘手上的繭子和練劍留的舊傷可騙不了我。”
素心心虛的將剛拿起的杯子放下，順便將手抽了回去。
“奴婢只是會些舞劍招式罷了，還望姑娘切莫嫌棄?！?br>
“此事甚好，怎能嫌棄？”
說罷，青芽行禮要離開：“姑娘稍坐片刻，我去拿軟劍來?！?br>
“不用麻煩，先用我的吧?！?br>
素心從腰間抽出一條竹節(jié)紋軟劍，這把劍跟隨了她十幾年，平時就隱秘的系于腰間，方才坐著桌椅遮擋，不容易瞧見。
青芽接過劍，退到小亭以外的草坪上，做起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
雙腿并步首立起勢，弓步向右刺劍，再將劍云與頭頂做環(huán)繞，斜陽高照，光、劍、影合為一體，為空曠的院落添了些許暖意，陣陣煦風吹來，耳邊閃過劍刃劃過風中整齊的聲響，倒是讓著飄泊不定的心安逸了幾分。
同一片光色之下，戶部侍郎書房的光影就有幾分不同之處。
幾道殘影斜射下來，似是透露著幾分壓迫與侵蝕，將窗子吞并，而屋內(nèi)面對面坐著的兩人充滿了窘迫之態(tài)。
楚伯清先是打破了僵局：“來云溪，喝茶?！?br>
“多謝大人?！?br>
云溪一語間不卑不亢，尊著最基本的禮儀，談笑間就占據(jù)了話語上方，“大人今日邀我入府可是為了母親之事？”
楚伯清手邊倒茶的動作一頓，放下杯盞長嘆一聲：“當年之事的確并非你所看到的，***的死也并非我所愿?！?br>
云溪不知對面之人說的幾分真幾分假，但此事確實聽吳嬤嬤談及過。
她沒有因此被拉近乎，言語間依舊和楚伯清保持著百姓和**命官之間的隔閡：“民女自覺有隱情，怪那時我年紀尚小，出生不足一年便出了府，既然今日大人主動與我說起此事，我便洗耳恭聽?！?br>
“云溪如此懂事，讓為父更覺欠意，說到底，都是我的錯。”
院中的樹影掠動，帶著花香卷入空中，兩人的交談似是回到了十六年前那個令人難以忘懷的忠瑞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