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采青
穿越女VS穿越女，誰能更勝一籌
那半年，南府的日子像是一軸被小心翼翼展開的絹畫，表面看來花團錦簇、寧靜祥和，內(nèi)里卻是我與新的家人之間無聲的磨合。
“佳兒，嘗嘗這個，你……你以前最愛吃的胭脂鵝脯?！?br>
母親會夾一筷子菜到我碗里，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我會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欣喜，細細品嘗，然后贊道：“還是母親小廚房做的味道最正?！?br>
她便會舒展眉頭，眼底那點不安稍稍散去。
我知道，她在通過這點點滴滴，確認我的存在，也撫慰自己思念“南嘉”的心。
兄長南珩禮待我依舊親近，卻少了那份毫無隔閡的隨意。
他會給我?guī)缕娴男⊥嬉鈨?，講外面的趣聞，但不再像以前那樣，用只有他們兄妹才懂的暗語打趣我。
我們之間，仿佛隔著一層薄而堅韌的紗，彼此都能看到對方，卻無法真正觸及。
我學著原主記憶里的樣子，在他下學歸來時迎上去，幫他接過書匣，他會笑著揉揉我的發(fā)頂，喚一聲“佳兒”，那聲調(diào)里，有寵溺，也有一種需要時刻提醒自己的克制。
父親則深沉許多。
他過問我的功課，考校我女紅，目光銳利如常，卻不再追問那些我可能露餡的細節(jié)。
他默許了我的存在，如同默許了后院那個無人知曉的衣冠冢。
這是一種基于家族穩(wěn)定和對我這個“異數(shù)”審慎評估后的接納，理智，甚至有些冷酷，卻給了我活下去的空間。
我如同一個最用功的學生，日夜溫習著“南嘉”這個角色，將原主的習慣、喜好、甚至一些小動作，一點點融入骨血。
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有絲毫松懈，生怕那層薄紗被捅破，眼前這來之不易的平靜便會粉碎。
轉(zhuǎn)眼春深，草長鶯飛。
京城貴族子弟間的“采青”活動熱熱鬧鬧地籌備起來。
這是年輕男女難得可以相對自由交往、踏青游玩的盛會。
請柬送到我手上時，我正對著窗外一樹海棠臨帖。
落款是原主的手帕交，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周婉清。
記憶里，那是個活潑愛笑、與原主性情相投的姑娘。
母親拿著請柬，有些猶豫地看著我：“佳兒，你若不想去，便稱病推了也好。”
我知道她的顧慮。
采青會人多眼雜，周婉清又是與原主極熟稔的，我稍有差池，便可能引來懷疑。
但我需要走出去。
我不能永遠困在這府邸里，靠著模仿和記憶茍活。
我需要驗證，我這個“南嘉”，能否在屬于“南嘉”的社交圈里立足。
我放下筆，對母親露出一個符合閨秀身份的、溫婉又帶著些許期待的笑容：“母親，婉清姐姐親自相邀，女兒若不去，反倒顯得生分了。
女兒會小心的?！?br>
母親端詳我片刻，終是點了點頭，細細叮囑了許多注意事項。
采青那日，城西的皇家別苑草木蔥蘢，繁花似錦。
各府馬車絡(luò)繹不絕，衣香鬢影，笑語喧嘩。
我穿著母親特意準備的櫻草色春衫，戴著遮面的輕紗，在流朱的陪伴下下了馬車。
周婉清果然立刻迎了上來，親熱地挽住我的手臂：“嘉兒！
你可算來了，身子都大好了吧？
前些日子可擔心死我了！”
她聲音清脆，一如記憶中的模樣。
我心頭微緊，面上卻帶著恰到好處的羞赧和感激，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道：“婉清姐姐，我如今……改叫佳兒了，佳音的佳?！?br>
這是母親早就為我準備好的說辭，只說是落水后祈福改名，討個吉利。
周婉清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從善如流地改口：“佳兒！
這名字也好聽！
走，她們都在那邊等著呢，今日可有好些節(jié)目！”
采青會果然名不虛傳，活動繁多，旨在讓這些平日拘在內(nèi)宅的少男少女們盡情舒展身心。
首先是 “曲水流觴” 。
侍女們將注滿美酒的羽觴放入蜿蜒的溪流中，酒杯停在誰面前，誰便要賦詩一首或表演才藝。
溪水淙淙，笑語不斷。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努力回憶著原主的詩詞功底，幸好羽觴幾次從我面前流過，都未停留，讓我暗暗松了口氣。
倒是有幾位才華出眾的公子小姐，出口成章，引來陣陣喝彩。
接著是 “斗草尋芳” 。
眾人分散開，在偌大的園子里尋找指定的奇花異草，先集齊者為勝。
這活動更重玩樂，少了些拘束。
我憑借著原主對花草的熟悉記憶，倒也找到了幾樣，與周婉清和其他幾位小姐說說笑笑，氣氛融洽。
我小心地控制著言行，既不過分活潑，也不至于太過沉悶，努力融入其中。
午后，則是更顯才情與巧思的 “巧手穿花” 和 “紙鳶競高” 。
“巧手穿花”是用彩線快速編織各種花結(jié)，考驗的是女紅速度和巧思。
原主于此道并不精通，我便也只做出幾個平平無奇的花結(jié)，混在人群中，不算出挑，也不算丟丑。
而“紙鳶競高”將氣氛推向了**。
少年們摩拳擦掌，少女們亦不甘示弱，各式各樣的紙鳶飛上藍天，爭奇斗艷。
我拿著分到的蝴蝶紙鳶，學著旁人的樣子奔跑、放線，看著那絢麗的“蝴蝶”搖搖晃晃升上天空，混入那片五彩斑斕之中，心中竟也生出幾分難得的、屬于這個年紀的輕快。
風吹拂著我的面紗和衣裙，帶著青草和花香的氣息，有那么一瞬間，我?guī)缀跬俗约菏钦l，來自哪里。
就在這時，周婉清跑過來，額上帶著細汗，興奮地指著天空：“南嘉快看！
那是靖安侯世子的蒼鷹紙鳶，飛得真高！”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一只威風凜凜的蒼鷹紙鳶果然獨占鰲頭，引來無數(shù)贊嘆。
我強迫自己收回心神，對周婉清笑了笑。
采青會最終在我的謹慎應對下，平安無事地度過了。
與周婉清及其他幾位相熟的小姐道別時，她們還約著下次一起去逛新開的首飾鋪子。
我微笑著應下，心底卻松了口氣，這第一關(guān)，總算是過了。
日子依舊如流水般平靜地過著。
我繼續(xù)著我的“閨學”生涯，跟著母親管理庶務(wù)，與兄長南珩禮維持著那份略帶距離的親近，在父親偶爾的考校中謹慎應答。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采青會之前的軌道，生活井然有序的前進著。
“佳兒，嘗嘗這個，你……你以前最愛吃的胭脂鵝脯?！?br>
母親會夾一筷子菜到我碗里，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我會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欣喜，細細品嘗，然后贊道：“還是母親小廚房做的味道最正?！?br>
她便會舒展眉頭，眼底那點不安稍稍散去。
我知道，她在通過這點點滴滴，確認我的存在，也撫慰自己思念“南嘉”的心。
兄長南珩禮待我依舊親近，卻少了那份毫無隔閡的隨意。
他會給我?guī)缕娴男⊥嬉鈨?，講外面的趣聞，但不再像以前那樣，用只有他們兄妹才懂的暗語打趣我。
我們之間，仿佛隔著一層薄而堅韌的紗，彼此都能看到對方，卻無法真正觸及。
我學著原主記憶里的樣子，在他下學歸來時迎上去，幫他接過書匣，他會笑著揉揉我的發(fā)頂，喚一聲“佳兒”，那聲調(diào)里，有寵溺，也有一種需要時刻提醒自己的克制。
父親則深沉許多。
他過問我的功課，考校我女紅，目光銳利如常，卻不再追問那些我可能露餡的細節(jié)。
他默許了我的存在，如同默許了后院那個無人知曉的衣冠冢。
這是一種基于家族穩(wěn)定和對我這個“異數(shù)”審慎評估后的接納，理智，甚至有些冷酷，卻給了我活下去的空間。
我如同一個最用功的學生，日夜溫習著“南嘉”這個角色，將原主的習慣、喜好、甚至一些小動作，一點點融入骨血。
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有絲毫松懈，生怕那層薄紗被捅破，眼前這來之不易的平靜便會粉碎。
轉(zhuǎn)眼春深，草長鶯飛。
京城貴族子弟間的“采青”活動熱熱鬧鬧地籌備起來。
這是年輕男女難得可以相對自由交往、踏青游玩的盛會。
請柬送到我手上時，我正對著窗外一樹海棠臨帖。
落款是原主的手帕交，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周婉清。
記憶里，那是個活潑愛笑、與原主性情相投的姑娘。
母親拿著請柬，有些猶豫地看著我：“佳兒，你若不想去，便稱病推了也好。”
我知道她的顧慮。
采青會人多眼雜，周婉清又是與原主極熟稔的，我稍有差池，便可能引來懷疑。
但我需要走出去。
我不能永遠困在這府邸里，靠著模仿和記憶茍活。
我需要驗證，我這個“南嘉”，能否在屬于“南嘉”的社交圈里立足。
我放下筆，對母親露出一個符合閨秀身份的、溫婉又帶著些許期待的笑容：“母親，婉清姐姐親自相邀，女兒若不去，反倒顯得生分了。
女兒會小心的?！?br>
母親端詳我片刻，終是點了點頭，細細叮囑了許多注意事項。
采青那日，城西的皇家別苑草木蔥蘢，繁花似錦。
各府馬車絡(luò)繹不絕，衣香鬢影，笑語喧嘩。
我穿著母親特意準備的櫻草色春衫，戴著遮面的輕紗，在流朱的陪伴下下了馬車。
周婉清果然立刻迎了上來，親熱地挽住我的手臂：“嘉兒！
你可算來了，身子都大好了吧？
前些日子可擔心死我了！”
她聲音清脆，一如記憶中的模樣。
我心頭微緊，面上卻帶著恰到好處的羞赧和感激，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道：“婉清姐姐，我如今……改叫佳兒了，佳音的佳?！?br>
這是母親早就為我準備好的說辭，只說是落水后祈福改名，討個吉利。
周婉清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從善如流地改口：“佳兒！
這名字也好聽！
走，她們都在那邊等著呢，今日可有好些節(jié)目！”
采青會果然名不虛傳，活動繁多，旨在讓這些平日拘在內(nèi)宅的少男少女們盡情舒展身心。
首先是 “曲水流觴” 。
侍女們將注滿美酒的羽觴放入蜿蜒的溪流中，酒杯停在誰面前，誰便要賦詩一首或表演才藝。
溪水淙淙，笑語不斷。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努力回憶著原主的詩詞功底，幸好羽觴幾次從我面前流過，都未停留，讓我暗暗松了口氣。
倒是有幾位才華出眾的公子小姐，出口成章，引來陣陣喝彩。
接著是 “斗草尋芳” 。
眾人分散開，在偌大的園子里尋找指定的奇花異草，先集齊者為勝。
這活動更重玩樂，少了些拘束。
我憑借著原主對花草的熟悉記憶，倒也找到了幾樣，與周婉清和其他幾位小姐說說笑笑，氣氛融洽。
我小心地控制著言行，既不過分活潑，也不至于太過沉悶，努力融入其中。
午后，則是更顯才情與巧思的 “巧手穿花” 和 “紙鳶競高” 。
“巧手穿花”是用彩線快速編織各種花結(jié)，考驗的是女紅速度和巧思。
原主于此道并不精通，我便也只做出幾個平平無奇的花結(jié)，混在人群中，不算出挑，也不算丟丑。
而“紙鳶競高”將氣氛推向了**。
少年們摩拳擦掌，少女們亦不甘示弱，各式各樣的紙鳶飛上藍天，爭奇斗艷。
我拿著分到的蝴蝶紙鳶，學著旁人的樣子奔跑、放線，看著那絢麗的“蝴蝶”搖搖晃晃升上天空，混入那片五彩斑斕之中，心中竟也生出幾分難得的、屬于這個年紀的輕快。
風吹拂著我的面紗和衣裙，帶著青草和花香的氣息，有那么一瞬間，我?guī)缀跬俗约菏钦l，來自哪里。
就在這時，周婉清跑過來，額上帶著細汗，興奮地指著天空：“南嘉快看！
那是靖安侯世子的蒼鷹紙鳶，飛得真高！”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一只威風凜凜的蒼鷹紙鳶果然獨占鰲頭，引來無數(shù)贊嘆。
我強迫自己收回心神，對周婉清笑了笑。
采青會最終在我的謹慎應對下，平安無事地度過了。
與周婉清及其他幾位相熟的小姐道別時，她們還約著下次一起去逛新開的首飾鋪子。
我微笑著應下，心底卻松了口氣，這第一關(guān)，總算是過了。
日子依舊如流水般平靜地過著。
我繼續(xù)著我的“閨學”生涯，跟著母親管理庶務(wù)，與兄長南珩禮維持著那份略帶距離的親近，在父親偶爾的考校中謹慎應答。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采青會之前的軌道，生活井然有序的前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