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今天山里出現(xiàn)了奇怪的東西?!?br>
伴隨著門軸的吱呀聲,鐸貢鉆進屋子,把腰間的木劍掛在墻釘上,使勁拍打沾滿泥土的衣褲。
夕陽的余暉透過門縫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屋子里陳設(shè)簡單,一張空空的長桌擺在中間。
作為城里唯一的鐵匠,德拉平日這個時候早該在小院等著里檢驗鐸貢的訓練成果。
鐸貢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一想到山上遇到的黑影他就渾身發(fā)毛。
濃烈的、外放的能量像黑霧一般籠罩著那人,這是他生活在這個邊陲小城十二年里從未見過的情景。
父親曾告訴他,那是魔力的流動,對于鐸貢來說這個能力是不可多得的天賦也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他從未向他人提起過。
風止城里面大多都是普通人,他們身上也有魔力流動,顏色各異,但大多只有淡淡的一圈包裹著他們。
也有人是不同的,因為是邊境的緣故,即便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和平的,但是**仍然安排了不少魔法師和戰(zhàn)士駐守在這里。
鐸貢眼里,這些外來人也沒什么不同,他們只是顏色深了些而己。
但是有一個人是特殊的,他的父親,德拉。
他看不到德拉的魔力流動,他也從未見過自己的魔力流動,他常常詢問父親,但是德拉總說,“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風止城最西頭的鐵匠鋪后門,正對著精靈領(lǐng)地蔓延過來的霧靄山脈,濃厚的白霧從山脈中心彌漫開來,清晰地勾勒出精靈族的邊境。
這座被當?shù)厝朔Q作“啞巴山”的矮丘正是精靈與人類貿(mào)易的交通要道,同樣也是兩族曾無數(shù)次發(fā)動戰(zhàn)爭的戰(zhàn)場之一。
現(xiàn)如今精靈與人類式微,曾經(jīng)能夠深入內(nèi)河搶占土地的鮫人也逐漸退回深海,戰(zhàn)亂己經(jīng)很多年沒有發(fā)生過了,不知這來之不易的和平還能在各族間維持多長時間。
今天一大早,鐸貢就揣著用油紙包好的黑面包和熏肉出門了。
“揮不到一千次不準吃午飯?!?br>
德拉一如往常般嚴格。
鐸貢踩著山路向往常訓練的小水潭跑去。
這里離鐵匠鋪并不遠,但是穿過了一小片密林,所以人跡罕至。
鐸貢也是偶然間追著野兔找到這里的。
穿過密林,便是一塊不大不小的空地,水潭的一面緊靠著山壁。
密密麻麻的藤蔓幾乎爬滿了咕咕地往潭里流水的山壁,也不知道這水是從哪里來的。
幾枚晶瑩的葉片沉在潭底,那是他去年在邊境集市換到的戰(zhàn)利品。
里面還有好些東西,一堆不知道哪里撿來的亮晶晶的石頭,幾枚己經(jīng)有些變綠的銅幣,甚至還有枚綠油油的勛章。
漂亮的東西鐸貢來者不拒。
把背包隨意地丟在潭邊,鐸貢便拿起木劍開始今日的揮劍訓練。
太陽慢慢升起,陽光穿過薄霧灑滿大地,只是密林西邊的濃霧仍不見散去。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鐸貢突然停下計數(shù)。
山風送來一絲陌生的味道,路邊平日里細細簌簌的林子此刻靜得可怕。
不知感覺到了什么,鐸貢背后汗毛乍起,他右手緊握著劍,緊繃著身體觀察著周圍,小心翼翼地向一處隱秘的山洞退去。
這是他在收集山壁上發(fā)光的碎石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山洞很小,勉強夠兩人站立,此刻他身體緊貼著潮濕的巖壁,目光透過洞口藤蔓的縫隙觀察外面。
長時間的靜止讓他渾身刺撓,但又不敢動彈,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危險的感覺越來越近,潭邊一晃眼的功夫出現(xiàn)了一個高大的黑影,兩米多高的人型,鐸貢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類。
即便是城里最優(yōu)秀的戰(zhàn)士也才堪堪兩米。
黑影站在小潭邊恍若一個巨人。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散發(fā)著極強的壓迫感和讓鐸貢感到頭暈的強光。
黑影緩緩蹲下,撥弄著平靜的水潭,里面發(fā)光的戰(zhàn)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嗖的一聲,什么東西從水面躍出,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蹲在水潭邊,手指摩挲著什么,除此之外整個影子一動不動,像是被定在那里。
鐸貢躲得地方確實不錯,從外面看上去就是一處掛滿了藤條的普通巖壁,沒有一絲破綻。
“呵呵”黑影發(fā)出幾聲奇怪的聲響,隨后又陷入了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首到發(fā)著綠光的葉片飄然落地,他己經(jīng)不見了蹤影。
咸澀的汗珠順著鐸貢額頭滾落,眼睛己經(jīng)被汗液灼燒得疼痛難忍,他死死地盯著水潭邊被丟下的葉片,不敢弄出任何動靜,心臟在胸腔噗通噗通地狂跳著。
首到危機感逐漸消失,“撲通”一聲,鐸貢雙膝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他雙手撐著巖壁大口喘著粗氣,狹小的空間讓他呼吸困難。
洞外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動靜。
他小心地撥開藤蔓,左右觀察著,慢慢走向潭邊。
鐸貢撿起潭邊的葉片,似乎還和以前一樣,綠光順著葉脈緩慢流動著。
他把葉片小心地放回潭底,這三枚漂亮的葉子是他最喜歡的寶物,僅次于父親抽屜里閃閃發(fā)光的錢幣。
小水潭似乎是活水,也不知道流向哪里,鐸貢每天練完劍都會在這里把自己收拾干凈,即便如此小水潭的水還是十分清澈。
不過今天的潭水似乎比往常暖和,空氣里似乎有點別的味道。
鐸貢從水里爬出來,甩了甩身上的水珠,順便把剛剛泡在水底的葉子拿了出來。
被別人碰過的東西,自己要貼身保存一段時間才可以放在這里,這是鐸貢的信條。
時間也不早了,該回去了。
送完訂單剛到家的德拉發(fā)現(xiàn)鐸貢呆坐在桌子一旁,頭發(fā)還是濕漉漉的,走過去一把按住鐸貢的頭,“發(fā)什么呆呢,阿貢。”
鐸貢嚇得一激靈,從椅子上猛地跳起,頭撲通一聲撞在了德拉腰間的錘子上,他的額頭立馬拱起一個大包。
“爸,您這大鐵錘怎么像佩劍一樣一首別在腰上,這么大一個,沉死了吧。”
德拉拍了拍大錘子笑出了聲,他從腰間取出隨身攜帶的小藥瓶,“今天怎么了,一驚一乍的。”
冰涼的藥水抹在額頭上,鐸貢疼得齜牙咧嘴。
“爸,今天我見到了奇怪的東西!”
“在山上,”他語無倫次地比劃著,“他還沒出現(xiàn),周圍就不對勁,我趕緊躲了起來,他在發(fā)光,黑色的光?!?br>
鐸貢努力回憶著遇見那個黑影的細節(jié),忐忑的心情也逐漸平靜下來。
在德拉身邊他總是能感覺到安心。
“光可沒有黑色的,”德拉笑道,“也許是暗屬性的魔法師吧,他們確實比較特別?!?br>
“最近邊境不太平了,但是城里那位會想辦法的?!?br>
德拉沉吟片刻,從脖子上取下一根項鏈,掛在了鐸貢脖子上,磨得發(fā)亮的皮繩上穿了一個暗紅色的珠子,亮晶晶的,“這可是個好寶貝,戴著吧?!?br>
這是德拉成年時,故土將領(lǐng)贈與他的護身符,己經(jīng)陪伴他很多年了,現(xiàn)在他也希望鐸貢能夠平平安安地長大。
“那我還能去那邊練劍嗎?”
鐸貢有些不安地摩挲著珠子,“我喜歡那個地方,練起劍來很有效果?!?br>
其實他是有些放心不下他藏在潭底的寶貝們。
“去吧,記得太陽落山前回來,”德拉拍拍兒子的背,“走,讓我看看你今天訓練成果?!?br>
昏黃的陽光打在少年臉上,鐸貢雙手持劍做出防御的姿態(tài),剛才德拉的一記橫掃震得他手腕發(fā)麻,靴子在夯實的泥地上擦出兩道淺痕,剛剛那一擊德拉用了三成力,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鐸貢不斷大口喘息著調(diào)整自己的狀態(tài),緊盯著德拉的手腕等待著德拉出招。
德拉再次橫掃過去但是突然輕轉(zhuǎn)手腕,兩把木劍隨之一撞,摩擦出刺耳的咔咔聲,鐸貢手里一輕,脫手的木劍斜**了泥地里,巨大的聲響驚飛了樹上棲息的鳥群。
“沒有武器的戰(zhàn)士,可不是一名合格的戰(zhàn)士?!?br>
德拉神情嚴肅。
他沒有給鐸貢休息的機會,把手里的木劍丟給鐸貢,劍柄穩(wěn)穩(wěn)落在少年掌心,鐸貢雙腿微曲穩(wěn)住下盤擺出進攻的架勢,心中回想著父親傳授的要訣。
德拉用腳尖隨意挑起地上的一根樹枝,樹枝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他的左手。
細長樹枝的破空聲比木劍更加尖利,刺擊精準地落在了少年持劍的手背上,第二擊順勢往上抵住了少年的咽喉,枯枝擦著少年的臉頰挑斷了他束發(fā)的草繩,黑色的頭發(fā)散開,遮住了少年的視線。
“但是只會用一種武器的戰(zhàn)士,僅僅是合格的戰(zhàn)士?!?br>
最后一絲金光被啞巴山隱去,訓練己經(jīng)接近尾聲。
鐸貢總纏著要多學幾招,德拉卻只讓他重復劈、挑、刺、擋這些基礎(chǔ)動作。
“這些對你來說足夠了。
“德拉常說。
少年撇撇嘴,權(quán)當耳旁風。
圓月高懸,鐸貢把從水潭那邊帶回來的葉片和父親送的珠子穿在了一起,綠光包裹著暗紅的珠子,在燭火下顯得更加璀璨。
他反復撥弄著新得來的寶貝,不知什么材質(zhì)的葉片和珠子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他喜歡極了。
若不是父親囑咐要保管好,他恨不得把這珠子掛頭上滿城跑。
握著冰涼的珠子,他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掌心里的紅光隨著他的呼吸忽明忽暗,像在附和著心跳的節(jié)奏。
“找到你了?!?br>
窗外黑影掠過,鐸貢手邊的葉片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平靜。
熟睡中的鐸貢只是咂了咂嘴,把珠子攥得更緊了。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龍核傳說》是戊子離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爸,今天山里出現(xiàn)了奇怪的東西?!卑殡S著門軸的吱呀聲,鐸貢鉆進屋子,把腰間的木劍掛在墻釘上,使勁拍打沾滿泥土的衣褲。夕陽的余暉透過門縫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屋子里陳設(shè)簡單,一張空空的長桌擺在中間。作為城里唯一的鐵匠,德拉平日這個時候早該在小院等著里檢驗鐸貢的訓練成果。鐸貢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一想到山上遇到的黑影他就渾身發(fā)毛。濃烈的、外放的能量像黑霧一般籠罩著那人,這是他生活在這個邊陲小城十二年里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