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雙生
盡弦
夏日的雨總是急的，艷陽高照的天忽而烏云密布，下起雨來。
剔透的水珠落在荷葉上 ， 又跳入湖中。
覺青輕輕將窗戶關(guān)上，俏生生的臉上滿是擔(dān)憂。
她看著桌前端坐的少女，開口道“姑娘，落雨了。”
少女淺淡的嗯了一聲。
覺青抿唇，猶豫片刻，又開口道“前幾日欽天監(jiān)說這雨是上天恩澤，要連著下幾日。
從定州到都城這幾日都會有雨。”
姜玹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了一眼覺青。
又嗯了一聲。
“哎呀，姑娘！”
覺青看著姜玹淡然的模樣，有些著急。
忙跑到姜玹面前。
“姑娘，雨下的這般大，那位走的是水路，定然是走不了的，若是……”覺青沒有再說話，可臉上的表情顯然表露她心中的想法。
說來也是有些戲劇，盛京中頂顯貴的姜家，竟丟了個姑娘。
而相認的故事更是值得盛京人津津樂道好幾年。
緣由是這位丟失的姑娘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是此次新鄉(xiāng)平疫的最大功臣。
春初時，新鄉(xiāng)下的一個小村莊突然爆發(fā)一種不知名的疫疾。
起初，只在小范圍的相鄰村落之間傳播，染疫的人癥狀也不嚴(yán)重。
誰知，夏初時，最開始染疫的人突然暴斃，疫病傳播也突然加快，短短幾日便席卷了大半個新鄉(xiāng)。
更有傳染整個定州之勢。
一時間人心惶惶。
天子驚聞此事后，連忙派遣醫(yī)官前去平疫，而領(lǐng)下平疫新鄉(xiāng)這一任務(wù)的欽差大臣便是戶部尚書姜祁巖。
道路迢迢千里，等平疫一眾人匆忙趕到時，疫病卻有抑制之勢。
一問緣由，竟是個堪堪及笄的醫(yī)女研制出能初步控制疫病的方子。
姜尚書一看，這姑娘竟七分肖似發(fā)妻年少時，剩下三分似夫人的弟弟。
心中頓然升起疑惑，因為夫人懷小女兒這一胎時，所有大夫都診斷是雙生子，可生產(chǎn)時卻只得了一個女兒。
雖疑惑不己，可到底未見到另一個孩子 ，因著夫人產(chǎn)期提前，在一處偏遠莊子下生下女兒，人仰馬翻的，真真是不好查驗。
又想著是大夫誤診，便沒有深究。
可當(dāng)日一見那位姑娘，便不由種下懷疑的種子。
可平疫要緊，姜尚書雖然心中懷疑，也不好查驗。
不曾想在平疫過程中，愈發(fā)了解這位姑娘，便愈發(fā)覺得她就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而這種感覺在自己夫人來時，轉(zhuǎn)為肯定。
那時碰巧姜夫人回家探親，回程途中路過定州，疫病漸漸平定。
想著同自己的夫君一道回京 ，便去了新鄉(xiāng)。
去往新鄉(xiāng)途中，正巧碰見那悄悄離開的姑娘，瞧見她的眉眼，姜夫人霎時啼哭不己，更是昏厥過去。
那位姑娘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夫人莫名親近，診不出她昏迷的原因，有些放心不下，便跟著姜夫人的兩個兒子又回到了新鄉(xiāng)。
昏迷中的姜夫人有時還莫名的喊著珀兒，姜珀便是夫妻二人為另一個孩子取的女孩名諱。
問清來龍去脈后，多日的猜測在姜尚書心中有了答案，他確認那位姑娘是他的女兒。
滴血認親后，果真如此。
女兒為何被丟，暫且沒有定論，可失散十五余年的女兒確是真真切切的回來了。
可這是對外的說法，真相則更為戲劇。
并無雙生子，而是孩子被人調(diào)換，也就是說姜家姑娘姜玹乃是假的，真的姜家小女兒是姜珀。
覺青還能想起那日老太爺將府中的管家匯集在一起告訴真正的姜家姑娘是誰，將這套對外的說法告訴他們。
老太爺是如何恩威并重的讓府中管家不得外傳，又是如何再三強調(diào)她家姑娘也是姜家女兒。
可誰都知道這在京中權(quán)貴中己不是秘密，因著這位姑娘鼎鼎的功勞，圣上都己經(jīng)知曉，姜家怎敢欺君呢。
幸而姜家沒有忘記姑娘，求了這道雙生子的恩典。
一切切夢幻地讓覺青記不太清了，她只記得她家姑娘好沉默，一點都不似從前那般活潑開朗了，好像突然有許多山壓住了她，讓她不得動彈。
為何留下她和幼青，覺青也明白，不過就是她們是姑**貼身婢子，讓她們知道這件事 ，亦不敢輕慢姑娘。
可她們又怎么會呢？
她們心疼還來不及。
覺青心下焦急著，面上也不由更加煩躁。
“姑娘，**歹說句話啊”老太爺那日后便立即趕往新鄉(xiāng)，夫人也是春三月時就回家探親，因著小姐那時風(fēng)寒，路上又都多顛簸，便沒有帶著姑娘去，倒是帶了兩位公子前往。
如今這府里只剩一個老夫人。
其余親人均是許久未見，若是……覺青咬了咬牙，想起自己原先在話本里看的那些真假小姐的情節(jié)，不由害怕，姑娘這么好的人。
“把幼青叫來”少女終于開了口，卻不如往常一般親切，透一股疲倦感。
“是?！?br>
等幼青與覺青一同踏進房門時，少女一身潔白的素衣靜立在窗前，身上的玉玦同風(fēng)起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幼青朝姜玹福了一禮。
“姑娘，您喚我何事？”
少女沒有說話，仍靜靜佇立在窗前。
一旁的覺青有些急了，忙開口道“姑娘，您風(fēng)寒剛好不過幾日，萬不可在這風(fēng)口站久。”
姜玹轉(zhuǎn)過身來，語氣有些淡漠。
“跪下?！?br>
覺青一愣，姑娘是在同她們講話嘛？
還是幼青反應(yīng)了過來，忙拉著呆愣在原地的覺青跪下。
“姑娘恕罪?！?br>
姜玹走回桌旁，看著跪在地上的一雙人。
心下嘆一口氣，到底都是為了她。
“妄議主子，在姜家可知是何下場？”
“仗十，發(fā)賣。”
“既如此，可知錯了？”
“婢子知錯了，請姑娘責(zé)罰。”
覺青與幼青二人忙磕頭認錯。
“別磕了?！?br>
姜玹緩步移到窗前，窗外的雨己變小，平和的聲音與這淅淅瀝瀝的雨一同砸向覺青，幼青二人的心中。
“覺青，我知你感念我救你于微末之中，可我若不是姜家女，如何能在橫行一方的惡霸手中救你于水火？”
“幼青，我亦知你謝我時時給你賞賜，讓你病弱的弟弟有藥可吃，有錢尋醫(yī)。
可我若不是萬千榮寵在身的姜家嫡女，如何能給你這些？”
“而這一切都是我占了她人的，錦衣玉食，仆役環(huán)繞，己是羞愧難當(dāng)。
而你們卻在人后妄議她，一個你們從未見過，甚至妙手高才，救了新鄉(xiāng)數(shù)百人性命的女孩。
而原因僅僅只是因為我對你們好，你們在荒誕不經(jīng)的話本中瞧見她會對我不好?！?br>
“記住，對你們最好的是姜家，而她是真正的姜家嫡女，你們不當(dāng)，更不該無妄錯議她！”
姜玹回過身來，“念你們年紀(jì)尚小，又關(guān)心則亂，此次我不會重懲你們，只月例減半三月。
但若有下次，絕不姑息?！?br>
“下去吧，我這話記得告訴所有院子里的人，若是以后我這花序院再有諸如此類的聲音，莫怪我不戀舊情?！?br>
“婢子知曉?！?br>
覺青和幼青二人異口同聲的回道。
二人悄聲走了出去，屋內(nèi)陷入一片寂靜。
姜玹走到桌前，桌上放著一幅春景圖，正是她那日回來亦或是黃粱一夢醒后作的圖，畫中盎然的杏花因著作畫之人的不知輕重，粉色花瓣暈在一起，再無意趣。
此畫徹底毀了。
姜玹輕聲開口道：“姜珀，我該如何再見你呢?！?br>
“還有”兄長，父親，母親，祖父和其余姜家眾人。
剔透的水珠落在荷葉上 ， 又跳入湖中。
覺青輕輕將窗戶關(guān)上，俏生生的臉上滿是擔(dān)憂。
她看著桌前端坐的少女，開口道“姑娘，落雨了。”
少女淺淡的嗯了一聲。
覺青抿唇，猶豫片刻，又開口道“前幾日欽天監(jiān)說這雨是上天恩澤，要連著下幾日。
從定州到都城這幾日都會有雨。”
姜玹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了一眼覺青。
又嗯了一聲。
“哎呀，姑娘！”
覺青看著姜玹淡然的模樣，有些著急。
忙跑到姜玹面前。
“姑娘，雨下的這般大，那位走的是水路，定然是走不了的，若是……”覺青沒有再說話，可臉上的表情顯然表露她心中的想法。
說來也是有些戲劇，盛京中頂顯貴的姜家，竟丟了個姑娘。
而相認的故事更是值得盛京人津津樂道好幾年。
緣由是這位丟失的姑娘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是此次新鄉(xiāng)平疫的最大功臣。
春初時，新鄉(xiāng)下的一個小村莊突然爆發(fā)一種不知名的疫疾。
起初，只在小范圍的相鄰村落之間傳播，染疫的人癥狀也不嚴(yán)重。
誰知，夏初時，最開始染疫的人突然暴斃，疫病傳播也突然加快，短短幾日便席卷了大半個新鄉(xiāng)。
更有傳染整個定州之勢。
一時間人心惶惶。
天子驚聞此事后，連忙派遣醫(yī)官前去平疫，而領(lǐng)下平疫新鄉(xiāng)這一任務(wù)的欽差大臣便是戶部尚書姜祁巖。
道路迢迢千里，等平疫一眾人匆忙趕到時，疫病卻有抑制之勢。
一問緣由，竟是個堪堪及笄的醫(yī)女研制出能初步控制疫病的方子。
姜尚書一看，這姑娘竟七分肖似發(fā)妻年少時，剩下三分似夫人的弟弟。
心中頓然升起疑惑，因為夫人懷小女兒這一胎時，所有大夫都診斷是雙生子，可生產(chǎn)時卻只得了一個女兒。
雖疑惑不己，可到底未見到另一個孩子 ，因著夫人產(chǎn)期提前，在一處偏遠莊子下生下女兒，人仰馬翻的，真真是不好查驗。
又想著是大夫誤診，便沒有深究。
可當(dāng)日一見那位姑娘，便不由種下懷疑的種子。
可平疫要緊，姜尚書雖然心中懷疑，也不好查驗。
不曾想在平疫過程中，愈發(fā)了解這位姑娘，便愈發(fā)覺得她就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而這種感覺在自己夫人來時，轉(zhuǎn)為肯定。
那時碰巧姜夫人回家探親，回程途中路過定州，疫病漸漸平定。
想著同自己的夫君一道回京 ，便去了新鄉(xiāng)。
去往新鄉(xiāng)途中，正巧碰見那悄悄離開的姑娘，瞧見她的眉眼，姜夫人霎時啼哭不己，更是昏厥過去。
那位姑娘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夫人莫名親近，診不出她昏迷的原因，有些放心不下，便跟著姜夫人的兩個兒子又回到了新鄉(xiāng)。
昏迷中的姜夫人有時還莫名的喊著珀兒，姜珀便是夫妻二人為另一個孩子取的女孩名諱。
問清來龍去脈后，多日的猜測在姜尚書心中有了答案，他確認那位姑娘是他的女兒。
滴血認親后，果真如此。
女兒為何被丟，暫且沒有定論，可失散十五余年的女兒確是真真切切的回來了。
可這是對外的說法，真相則更為戲劇。
并無雙生子，而是孩子被人調(diào)換，也就是說姜家姑娘姜玹乃是假的，真的姜家小女兒是姜珀。
覺青還能想起那日老太爺將府中的管家匯集在一起告訴真正的姜家姑娘是誰，將這套對外的說法告訴他們。
老太爺是如何恩威并重的讓府中管家不得外傳，又是如何再三強調(diào)她家姑娘也是姜家女兒。
可誰都知道這在京中權(quán)貴中己不是秘密，因著這位姑娘鼎鼎的功勞，圣上都己經(jīng)知曉，姜家怎敢欺君呢。
幸而姜家沒有忘記姑娘，求了這道雙生子的恩典。
一切切夢幻地讓覺青記不太清了，她只記得她家姑娘好沉默，一點都不似從前那般活潑開朗了，好像突然有許多山壓住了她，讓她不得動彈。
為何留下她和幼青，覺青也明白，不過就是她們是姑**貼身婢子，讓她們知道這件事 ，亦不敢輕慢姑娘。
可她們又怎么會呢？
她們心疼還來不及。
覺青心下焦急著，面上也不由更加煩躁。
“姑娘，**歹說句話啊”老太爺那日后便立即趕往新鄉(xiāng)，夫人也是春三月時就回家探親，因著小姐那時風(fēng)寒，路上又都多顛簸，便沒有帶著姑娘去，倒是帶了兩位公子前往。
如今這府里只剩一個老夫人。
其余親人均是許久未見，若是……覺青咬了咬牙，想起自己原先在話本里看的那些真假小姐的情節(jié)，不由害怕，姑娘這么好的人。
“把幼青叫來”少女終于開了口，卻不如往常一般親切，透一股疲倦感。
“是?！?br>
等幼青與覺青一同踏進房門時，少女一身潔白的素衣靜立在窗前，身上的玉玦同風(fēng)起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幼青朝姜玹福了一禮。
“姑娘，您喚我何事？”
少女沒有說話，仍靜靜佇立在窗前。
一旁的覺青有些急了，忙開口道“姑娘，您風(fēng)寒剛好不過幾日，萬不可在這風(fēng)口站久。”
姜玹轉(zhuǎn)過身來，語氣有些淡漠。
“跪下?！?br>
覺青一愣，姑娘是在同她們講話嘛？
還是幼青反應(yīng)了過來，忙拉著呆愣在原地的覺青跪下。
“姑娘恕罪?！?br>
姜玹走回桌旁，看著跪在地上的一雙人。
心下嘆一口氣，到底都是為了她。
“妄議主子，在姜家可知是何下場？”
“仗十，發(fā)賣。”
“既如此，可知錯了？”
“婢子知錯了，請姑娘責(zé)罰。”
覺青與幼青二人忙磕頭認錯。
“別磕了?！?br>
姜玹緩步移到窗前，窗外的雨己變小，平和的聲音與這淅淅瀝瀝的雨一同砸向覺青，幼青二人的心中。
“覺青，我知你感念我救你于微末之中，可我若不是姜家女，如何能在橫行一方的惡霸手中救你于水火？”
“幼青，我亦知你謝我時時給你賞賜，讓你病弱的弟弟有藥可吃，有錢尋醫(yī)。
可我若不是萬千榮寵在身的姜家嫡女，如何能給你這些？”
“而這一切都是我占了她人的，錦衣玉食，仆役環(huán)繞，己是羞愧難當(dāng)。
而你們卻在人后妄議她，一個你們從未見過，甚至妙手高才，救了新鄉(xiāng)數(shù)百人性命的女孩。
而原因僅僅只是因為我對你們好，你們在荒誕不經(jīng)的話本中瞧見她會對我不好?！?br>
“記住，對你們最好的是姜家，而她是真正的姜家嫡女，你們不當(dāng)，更不該無妄錯議她！”
姜玹回過身來，“念你們年紀(jì)尚小，又關(guān)心則亂，此次我不會重懲你們，只月例減半三月。
但若有下次，絕不姑息?！?br>
“下去吧，我這話記得告訴所有院子里的人，若是以后我這花序院再有諸如此類的聲音，莫怪我不戀舊情?！?br>
“婢子知曉?！?br>
覺青和幼青二人異口同聲的回道。
二人悄聲走了出去，屋內(nèi)陷入一片寂靜。
姜玹走到桌前，桌上放著一幅春景圖，正是她那日回來亦或是黃粱一夢醒后作的圖，畫中盎然的杏花因著作畫之人的不知輕重，粉色花瓣暈在一起，再無意趣。
此畫徹底毀了。
姜玹輕聲開口道：“姜珀，我該如何再見你呢?！?br>
“還有”兄長，父親，母親，祖父和其余姜家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