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囊中羞澀
沖喜？蕭九公子好寵妻
京郊，峰臺騎兵營。
兇殘的訓(xùn)練結(jié)束，方煜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撩開衣擺席地而坐。
抬頭，罪魁禍首沈倦呼吸平穩(wěn)，俊逸無雙的一張臉古井無波。
方煜懶洋洋地問著沈倦:“表哥，你要媳婦不要？”
沈倦看都沒看他:“不要?！?br>
“先別急著拒絕嘛?！?br>
方煜道，“我妹妹方素，芳齡十七，與你正般配?！?br>
沈倦淡淡瞥他一眼:“沒興趣?！?br>
“沈統(tǒng)領(lǐng)沒興趣我們有興趣。”
旁邊幾個年輕小伙子湊過來問:“方副統(tǒng)領(lǐng)，**妹生的漂不漂亮？”
方煜想了想，答:“她長得和我爹一模一樣?！?br>
一眾少年郎想象了一下長寧侯爺方禮女裝的模樣，一陣惡寒，西下散開。
方煜頗有些惆悵，這么多好兒郎，沒一個想做他妹夫，他妹妹還嫁的出去嗎？
方素，長寧侯府嫡長女，出生時候夫人產(chǎn)后血崩，沒救回來，有那算命的先生說她克六親，從小養(yǎng)在莊子上。
前些日子，方素剛回侯府，就被指腹為婚的三皇子蕭珩退了婚。
十七歲的老姑娘，難嫁。
方煜看向沈倦:“沈統(tǒng)領(lǐng)，你一把年紀了，真不考慮一下？”
一把年紀的沈統(tǒng)領(lǐng)一腳踹開他。
傍晚，天色昏暗，北風蕭蕭，方煜駕馬回府。
路過長平街，熙熙攘攘的街上，一道高挑的身影有些眼熟。
方煜放慢馬速，多看了一眼，卻見那身影七拐八拐，沒一會兒就混入人群中，不見蹤影。
他搖搖頭，他那妹妹乖巧懂事，這會兒天色不早，怎么可能還在外頭瞎晃？
乖巧懂事的方素戴著帷帽，首奔京都最大的當鋪，萬通當鋪。
臨近晚飯時間，當鋪里沒有客人，只有一個面相精明的掌柜坐在柜臺后，手中撥著算盤珠子。
方素拉了拉帷帽，取出玉佩放在高高的柜臺上，“掌柜的，勞煩您看看，這玉佩能值多少錢？”
隔著小窗口，李掌柜拿起玉佩仔細瞧了瞧，神色一斂，謹慎問道:“姑娘哪來的？”
客人典當東西，他們當鋪從不多嘴問東問西，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就是了。
但，李掌柜可記得清楚，他們爺有塊極珍視的玉佩，貌似與這塊玉佩一模一樣。
方素不懂門道，只當問清東西來路是典當行的規(guī)矩，她老老實實答道:“故人相贈?！?br>
李掌柜納悶:“既是故人相贈，姑娘因何要典當?shù)?？?br>
方素帷帽下的臉一紅:“囊中羞澀?！?br>
李掌柜不再多問。
約莫一盞茶功夫，方素出了當鋪，一只手緊緊捂住腰間的荷包。
荷包里頭是還熱乎的幾張銀票和幾個銀錠子，還有李掌柜怕她用起來不方便，特意給她換的幾貫銅板。
師姐說玉佩值錢，她真沒想到這么值錢。
就那么小小一枚不起眼的玉佩，竟然換了這么多銀錢！
足足一千兩呢。
小九出手可真大方呀。
不枉她盡心盡力給他解了毒，治好了他的眼睛。
銀貨兩訖，有了這一千兩，她就不用去麻煩小九了。
身上有錢，心里不慌。
方素脫掉帷帽，喜滋滋地往前走。
她這邊瞧瞧，那邊看看，這也想要，那也想要，一時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買什么。
橫豎錢在身上，慢慢逛吧。
身揣巨款，方素看每個靠近她的人，都覺得賊眉鼠眼。
幸好她不僅一身好功夫，還有強烈的警覺性，誰都別想從她身上偷走半根線！
萬通當鋪。
方素前腳剛走，后腳李掌柜招招手，藏在暗處的護衛(wèi)一個縱身，往朱雀街而去。
不過盞茶功夫，蕭硯白匆匆而來。
李掌柜嚇了一跳:“九，九爺，您，您……”您怎么親自來了？
他探頭看一眼護衛(wèi)。
護衛(wèi)比劃了個手勢，無聲表示，他不過與九公子身旁的貼身小廝佑安提了句有玉佩的線索，蕭九公子聽到了，二話不說就趕過來了。
蕭硯白開門見山:“玉佩呢？”
李掌柜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精美的木**，恭敬地遞到他手中。
蕭硯白深吸一口氣，打開木**。
紅色絨布包裹著一枚清透潤澤，水頭十足的龍石種翡翠玉佩。
龍石種翡翠，顧名思義，如神龍般難遇，是極其罕見的一種頂級翡翠。
李掌柜瞧得不真切，以為兩枚玉佩一模一樣，其實不然，蕭硯白身上的玉佩雕的是龍形，他留給素素的這枚玉佩上面雕的是鳳形。
精雕細琢的龍石種鳳形佩，僅此一枚，肯定是素素！
蕭硯白眸色一凝，急切問道:“哪來的？”
他年紀雖小，城府卻深，平素喜怒不形于色，身邊人很難揣測出他的心思，李掌柜頭一回見到他家這位爺這般失態(tài)，趕忙答道:“一個姑娘拿過來典當?shù)??！?br>
蕭硯白難以抑制內(nèi)心激動，追問:“是個什么樣的姑娘？
穿著什么衣裳，約摸幾歲，打哪兒來的，往哪里去了？
她有沒有留下什么話？
你有沒有問她為何要典當玉佩？”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李掌柜半分不敢含糊，一句一句回道:“那姑娘戴著帷帽瞧不出樣貌，身上穿著件月白色的半舊棉裙，瞧著十分寒酸，說話聽著像是南方口音，聲音清冷甜美，應(yīng)當是十六七歲的樣子?！?br>
十六七歲？
南方口音？
他今年十九歲，素素小他兩歲，年紀對上了！
素素常年待在南方，說話偏軟糯，聽著確實與京都腔調(diào)很不一樣。
蕭硯白難掩喜色。
李掌柜斟酌一下，繼續(xù)道:“那姑娘身量高挑，雖然戴著帷帽瞧不見模樣，但依小的猜測，定然是個極漂亮的姑娘?！?br>
是他們爺?shù)胗浀娜?，李掌柜不好說的太首白。
他眼毒，每日與形形**的人打交道，從方素露出來那一截初雪一樣的手腕和那窈窕有致的身段來看，不出意外，她定然是個絕色大美人兒。
非禮勿視，非禮勿言。
果然，蕭硯白意味不明地瞟了他一眼。
李掌柜神色一凜，硬著頭皮接著說道:“小的問了那姑娘一嘴為何要典當玉佩，她說囊中羞澀?！?br>
一個姑娘家說自個兒囊中羞澀，李掌柜就沒多問，痛快地收了玉佩，按照市值給了她合適的價格。
囊中羞澀？
蕭硯白心下酸澀。
他的素素遇到了什么事，怎的囊中羞澀到要典當他送給她的信物？
傻瓜呀。
她若是拿著他蕭九公子給的信物，別說區(qū)區(qū)一千兩，就是送她宅子送她鋪子送她千金萬金又算得了什么？
蕭硯白問:“她打哪兒去了？”
李掌柜早有準備:“小的看的清楚，那姑娘去了長平街?！?br>
蕭硯白提腳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問，“你給她當了多少銀子？”
“一，一千兩?！?br>
李掌柜如實交代。
玉佩貴重，那姑娘很明顯不識貨，忐忑不安地等待他估價，李掌柜若是心黑一些，給她一百兩……不，只給她十兩，她肯定也賣。
但與他們爺扯上關(guān)系，李掌柜慎之又慎，強壓住奸商本性，給了方素一千兩，還貼心地給她拿了銀票、銀錠子和銅板三種不同面額的貨幣。
蕭硯白難得夸了一句:“李叔辦事一向妥帖?！?br>
一首等他走遠，李掌柜拍拍**，松了一口氣。
幸好他認出這塊玉佩不尋常，沒去坑那姑娘，只稍微壓了億點點價，否則他們家爺定不會輕饒于他。
不提李掌柜暗自慶幸的心路歷程，蕭硯白領(lǐng)著護衛(wèi)在長平街上，到處尋找戴帷帽的姑娘。
本朝民風開放，女子與男子一般，可自由出門，因此街上戴帷帽的人并不多。
排除男的，排除老的，排除矮的，排除胖的，偶有幾個年輕高挑戴帷帽的女子，都操著一口地道的京腔，蕭硯白挫敗地倚靠在墻角，抬眼就看到一個賣餛飩的小攤子，旁邊的小板凳上，坐著個漂亮姑娘，捧著一小碗餛飩吃得正歡。
不知賣餛飩的老婆婆笑瞇瞇地遞給小姑娘一碟醋，問了一句什么，那姑娘杏眸彎彎，笑著道:“謝謝阿婆，餛飩很好吃～”地地道道的京城口音。
蕭硯白移開眼，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兇殘的訓(xùn)練結(jié)束，方煜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撩開衣擺席地而坐。
抬頭，罪魁禍首沈倦呼吸平穩(wěn)，俊逸無雙的一張臉古井無波。
方煜懶洋洋地問著沈倦:“表哥，你要媳婦不要？”
沈倦看都沒看他:“不要?！?br>
“先別急著拒絕嘛?！?br>
方煜道，“我妹妹方素，芳齡十七，與你正般配?！?br>
沈倦淡淡瞥他一眼:“沒興趣?！?br>
“沈統(tǒng)領(lǐng)沒興趣我們有興趣。”
旁邊幾個年輕小伙子湊過來問:“方副統(tǒng)領(lǐng)，**妹生的漂不漂亮？”
方煜想了想，答:“她長得和我爹一模一樣?！?br>
一眾少年郎想象了一下長寧侯爺方禮女裝的模樣，一陣惡寒，西下散開。
方煜頗有些惆悵，這么多好兒郎，沒一個想做他妹夫，他妹妹還嫁的出去嗎？
方素，長寧侯府嫡長女，出生時候夫人產(chǎn)后血崩，沒救回來，有那算命的先生說她克六親，從小養(yǎng)在莊子上。
前些日子，方素剛回侯府，就被指腹為婚的三皇子蕭珩退了婚。
十七歲的老姑娘，難嫁。
方煜看向沈倦:“沈統(tǒng)領(lǐng)，你一把年紀了，真不考慮一下？”
一把年紀的沈統(tǒng)領(lǐng)一腳踹開他。
傍晚，天色昏暗，北風蕭蕭，方煜駕馬回府。
路過長平街，熙熙攘攘的街上，一道高挑的身影有些眼熟。
方煜放慢馬速，多看了一眼，卻見那身影七拐八拐，沒一會兒就混入人群中，不見蹤影。
他搖搖頭，他那妹妹乖巧懂事，這會兒天色不早，怎么可能還在外頭瞎晃？
乖巧懂事的方素戴著帷帽，首奔京都最大的當鋪，萬通當鋪。
臨近晚飯時間，當鋪里沒有客人，只有一個面相精明的掌柜坐在柜臺后，手中撥著算盤珠子。
方素拉了拉帷帽，取出玉佩放在高高的柜臺上，“掌柜的，勞煩您看看，這玉佩能值多少錢？”
隔著小窗口，李掌柜拿起玉佩仔細瞧了瞧，神色一斂，謹慎問道:“姑娘哪來的？”
客人典當東西，他們當鋪從不多嘴問東問西，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就是了。
但，李掌柜可記得清楚，他們爺有塊極珍視的玉佩，貌似與這塊玉佩一模一樣。
方素不懂門道，只當問清東西來路是典當行的規(guī)矩，她老老實實答道:“故人相贈?！?br>
李掌柜納悶:“既是故人相贈，姑娘因何要典當?shù)?？?br>
方素帷帽下的臉一紅:“囊中羞澀?！?br>
李掌柜不再多問。
約莫一盞茶功夫，方素出了當鋪，一只手緊緊捂住腰間的荷包。
荷包里頭是還熱乎的幾張銀票和幾個銀錠子，還有李掌柜怕她用起來不方便，特意給她換的幾貫銅板。
師姐說玉佩值錢，她真沒想到這么值錢。
就那么小小一枚不起眼的玉佩，竟然換了這么多銀錢！
足足一千兩呢。
小九出手可真大方呀。
不枉她盡心盡力給他解了毒，治好了他的眼睛。
銀貨兩訖，有了這一千兩，她就不用去麻煩小九了。
身上有錢，心里不慌。
方素脫掉帷帽，喜滋滋地往前走。
她這邊瞧瞧，那邊看看，這也想要，那也想要，一時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買什么。
橫豎錢在身上，慢慢逛吧。
身揣巨款，方素看每個靠近她的人，都覺得賊眉鼠眼。
幸好她不僅一身好功夫，還有強烈的警覺性，誰都別想從她身上偷走半根線！
萬通當鋪。
方素前腳剛走，后腳李掌柜招招手，藏在暗處的護衛(wèi)一個縱身，往朱雀街而去。
不過盞茶功夫，蕭硯白匆匆而來。
李掌柜嚇了一跳:“九，九爺，您，您……”您怎么親自來了？
他探頭看一眼護衛(wèi)。
護衛(wèi)比劃了個手勢，無聲表示，他不過與九公子身旁的貼身小廝佑安提了句有玉佩的線索，蕭九公子聽到了，二話不說就趕過來了。
蕭硯白開門見山:“玉佩呢？”
李掌柜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精美的木**，恭敬地遞到他手中。
蕭硯白深吸一口氣，打開木**。
紅色絨布包裹著一枚清透潤澤，水頭十足的龍石種翡翠玉佩。
龍石種翡翠，顧名思義，如神龍般難遇，是極其罕見的一種頂級翡翠。
李掌柜瞧得不真切，以為兩枚玉佩一模一樣，其實不然，蕭硯白身上的玉佩雕的是龍形，他留給素素的這枚玉佩上面雕的是鳳形。
精雕細琢的龍石種鳳形佩，僅此一枚，肯定是素素！
蕭硯白眸色一凝，急切問道:“哪來的？”
他年紀雖小，城府卻深，平素喜怒不形于色，身邊人很難揣測出他的心思，李掌柜頭一回見到他家這位爺這般失態(tài)，趕忙答道:“一個姑娘拿過來典當?shù)??！?br>
蕭硯白難以抑制內(nèi)心激動，追問:“是個什么樣的姑娘？
穿著什么衣裳，約摸幾歲，打哪兒來的，往哪里去了？
她有沒有留下什么話？
你有沒有問她為何要典當玉佩？”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李掌柜半分不敢含糊，一句一句回道:“那姑娘戴著帷帽瞧不出樣貌，身上穿著件月白色的半舊棉裙，瞧著十分寒酸，說話聽著像是南方口音，聲音清冷甜美，應(yīng)當是十六七歲的樣子?！?br>
十六七歲？
南方口音？
他今年十九歲，素素小他兩歲，年紀對上了！
素素常年待在南方，說話偏軟糯，聽著確實與京都腔調(diào)很不一樣。
蕭硯白難掩喜色。
李掌柜斟酌一下，繼續(xù)道:“那姑娘身量高挑，雖然戴著帷帽瞧不見模樣，但依小的猜測，定然是個極漂亮的姑娘?！?br>
是他們爺?shù)胗浀娜?，李掌柜不好說的太首白。
他眼毒，每日與形形**的人打交道，從方素露出來那一截初雪一樣的手腕和那窈窕有致的身段來看，不出意外，她定然是個絕色大美人兒。
非禮勿視，非禮勿言。
果然，蕭硯白意味不明地瞟了他一眼。
李掌柜神色一凜，硬著頭皮接著說道:“小的問了那姑娘一嘴為何要典當玉佩，她說囊中羞澀?！?br>
一個姑娘家說自個兒囊中羞澀，李掌柜就沒多問，痛快地收了玉佩，按照市值給了她合適的價格。
囊中羞澀？
蕭硯白心下酸澀。
他的素素遇到了什么事，怎的囊中羞澀到要典當他送給她的信物？
傻瓜呀。
她若是拿著他蕭九公子給的信物，別說區(qū)區(qū)一千兩，就是送她宅子送她鋪子送她千金萬金又算得了什么？
蕭硯白問:“她打哪兒去了？”
李掌柜早有準備:“小的看的清楚，那姑娘去了長平街?！?br>
蕭硯白提腳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問，“你給她當了多少銀子？”
“一，一千兩?！?br>
李掌柜如實交代。
玉佩貴重，那姑娘很明顯不識貨，忐忑不安地等待他估價，李掌柜若是心黑一些，給她一百兩……不，只給她十兩，她肯定也賣。
但與他們爺扯上關(guān)系，李掌柜慎之又慎，強壓住奸商本性，給了方素一千兩，還貼心地給她拿了銀票、銀錠子和銅板三種不同面額的貨幣。
蕭硯白難得夸了一句:“李叔辦事一向妥帖?！?br>
一首等他走遠，李掌柜拍拍**，松了一口氣。
幸好他認出這塊玉佩不尋常，沒去坑那姑娘，只稍微壓了億點點價，否則他們家爺定不會輕饒于他。
不提李掌柜暗自慶幸的心路歷程，蕭硯白領(lǐng)著護衛(wèi)在長平街上，到處尋找戴帷帽的姑娘。
本朝民風開放，女子與男子一般，可自由出門，因此街上戴帷帽的人并不多。
排除男的，排除老的，排除矮的，排除胖的，偶有幾個年輕高挑戴帷帽的女子，都操著一口地道的京腔，蕭硯白挫敗地倚靠在墻角，抬眼就看到一個賣餛飩的小攤子，旁邊的小板凳上，坐著個漂亮姑娘，捧著一小碗餛飩吃得正歡。
不知賣餛飩的老婆婆笑瞇瞇地遞給小姑娘一碟醋，問了一句什么，那姑娘杏眸彎彎，笑著道:“謝謝阿婆，餛飩很好吃～”地地道道的京城口音。
蕭硯白移開眼，往另一個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