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灌進肺里。

冷。

骨頭縫里都滲著冷。

**兒子的大笑震得耳膜疼。

“裝什么死？

傻子娶了你也是積德！”

指甲摳進河底的淤泥。

淤泥軟得像腐爛的舌頭。

村民的哄笑像一群**撞在耳邊。

“這啞巴早該沉河了。”

“**是瘋婆子，生個女兒也是賠錢貨?！?br>
沒人伸手。

河面漂著爛菜葉。

一片葉子貼在我臉上。

**膩的。

像死人的皮膚。

突然——“放——開——我！”

聲音炸開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河水從嘴里噴出來。

我張著嘴，喉嚨里還在嗡嗡響。

**兒子僵住了。

他捏著我下巴的手指在發(fā)抖。

“你……***說話了？”

我踉蹌著后退。

腳底踩到碎石子。

膝蓋磕在河灘上。

疼。

但比不過心里燒起來的火。

“***祖宗！”

**兒子掄起拳頭。

拳頭擦過我耳際。

我撲進泥水里。

泥漿嗆進鼻子。

我爬起來。

又罵了一句。

這次聲音更響。

“**！”

**兒子像被燙到似的跳開。

他臉上的橫肉在抖。

“反了天了！

給我打！”

家丁們圍上來。

棍子劈頭蓋臉砸下來。

我抱住頭。

這次沒敢躲。

讓棍子落在肩上。

落在背上。

落在腰上。

疼得眼前發(fā)黑。

但我在笑。

嘴角滲出血絲。

我嘗到了鐵銹味。

村民們不笑了。

他們張著嘴。

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鵝。

有人小聲說：“她……她真的會說話？”

**兒子愣住了。

他揪著我頭發(fā)往后拽。

“裝神弄鬼！”

我喉嚨里發(fā)出咯咯聲。

突然又喊：“**是個**！”

這句話像點燃了**桶。

**兒子瘋了一樣踹我肚子。

我蜷縮起來。

感覺肋骨要斷了。

但我在笑。

眼淚混著血水流進嘴角。

***痛快。

“拖走！”

**兒子喘著粗氣下令。

家丁架起我往岸上拖。

我的腿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泥水被染成淡紅色。

村民們讓開一條路。

沒人說話。

他們的眼神像刀子。

有的怕。

有的恨。

有的……饞。

我被扔在曬谷場上。

太陽曬得后背發(fā)燙。

我趴在地上咳嗽。

咳出一口血。

血珠子濺在石頭上。

像一朵開敗的花。

遠處傳來嗩吶聲。

是村頭王鐵匠娶媳婦。

紅綢子在風里飄。

真好看啊。

我瞇起眼睛。

突然笑出了聲。

這一回。

沒人罵我。

我死了。

真的。

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