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涼如水，心冷如冰
厲爺，夫人帶球跑了
暮色西合，華燈初上。
位于半山腰的厲家別墅，如同它主人的性格一般，在雨幕中顯得冷清而孤傲。
巨大的落地窗外，雨水順著玻璃窗蜿蜒而下，將窗外精心打理的花園暈染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色塊。
蘇晚晚站在寬敞得足以容納幾十人共舞、此刻卻空蕩得令人心慌的餐廳里，目光落在長條餐桌正中央。
那里，擺放著一只精致的奶油蛋糕。
蛋糕很小，只夠兩個人分食。
上面用紅色的果醬寫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字：“三年”。
今天是她的結(jié)婚紀念日。
當然，這只是她一個人的紀念日。
對于她的丈夫，厲氏帝國的掌權者厲司辰而言，這大概只是日歷上又一個無關緊要、可以被隨意撕掉的日子。
蘇晚晚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冰涼的蛋糕表面。
三年了，她嫁給他，整整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她住在這座金絲籠里，扮演著溫順、得體、從不給他添麻煩的厲**。
外人羨慕她飛上枝頭變鳳凰，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段婚姻的本質(zhì)，是一場冷冰冰的交易。
一年前，蘇家生意遭遇滅頂之災，父親跪下來求她。
于是，她成了拯救家族的祭品，代替心有所屬的妹妹，簽下了那份為期三年的“契約”。
契約內(nèi)容很簡單：她，蘇晚晚，成為厲司辰名義上的妻子，期限三年。
三年內(nèi)，若她能生下厲家的繼承人，合約終止，她可以獲得一筆天文數(shù)字的補償金，足夠蘇家東山再起，她也恢復自由身。
若不能，合約到期，她凈身出戶。
很殘酷，也很公平。
至少，厲司辰在“交易”這件事上，從不含糊。
厲司辰需要一場婚姻來堵住家族里那些元老的嘴，需要一個孩子來繼承他龐大的商業(yè)帝國。
而她，需要錢。
所以，她來了。
帶著少女時期對那個耀眼男人曾有過的一絲模糊憧憬，和破釜沉舟的絕望。
婚后這一年，她見到他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他很忙，忙著他的**生意，忙著他的**知己。
這座別墅，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個偶爾需要回來**的、比較高級的酒店。
而今晚，蘇晚晚鼓起了一生中最大的勇氣。
她不僅精心準備了他或許根本不會回來的晚餐，還在下午去醫(yī)院拿回了一張薄薄的化驗單。
她懷孕了。
在契約進行到第二年的時候，在她自己都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這個孩子，悄然降臨了。
她的手不自覺地覆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一絲微弱的、幾乎不敢存在的期盼，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漾開一圈漣漪。
他知道后，會有一點點的……高興嗎？
哪怕，只是為了這個來之不易的繼承人。
“**，”管家忠伯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餐廳門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先生剛才來電話，說今晚有應酬，不回來用餐了。”
果然。
蘇晚晚指尖一顫，迅速收回，藏在身后緊握成拳。
臉上卻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溫順的笑容：“好的，忠伯，我知道了。
讓大家把菜撤了吧，你們也早點休息。”
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忠伯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默默指揮傭人將那些幾乎未動的、昂貴的菜肴一一撤下。
餐廳里再次恢復空曠。
只有那塊小小的蛋糕，和她，還固執(zhí)地留在原地，像一個無人觀看的笑話。
墻上的歐式掛鐘，時針慢吞吞地指向了十一點。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蘇晚晚終是沒能忍住，拿出手機，找到那個幾乎從未主動撥打過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
“司辰，下雨了，你……帶傘了嗎？
什么時候回來？”
她刪刪改改，最終只發(fā)出去了干巴巴的幾個字：“還在忙嗎？”
石沉大海。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她心上凌遲。
期盼、不安、卑微的希冀……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要將她吞噬。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轉(zhuǎn)身上樓的時候，別墅外終于傳來了汽車引擎的低沉轟鳴。
他回來了！
蘇晚晚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她下意識地理了理身上那件她以為他會喜歡的、新買的米白色連衣裙，快步走向玄關。
門被傭人從外面打開，裹挾著濕冷雨氣的夜風瞬間灌入。
厲司辰就站在門口。
他身材極高，挺拔如松，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外套上沾著細密的水珠，更襯得他氣場凜冽，矜貴逼人。
他的五官深邃俊美，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只是那雙墨黑的眸子，此刻正淡漠地掃過迎上來的她，里面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具。
“還沒睡？”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
“我……”蘇晚晚的話音，在看到他身后跟進來的那個人時，戛然而止，生生僵在原地。
一個穿著紅色長裙，妝容精致的女人，正親密地挽著厲司辰的手臂，半個身子幾乎都靠在他身上。
那是林薇薇，近年來與厲司辰名字綁在一起最多的女人，傳聞中……是他的白月光。
林薇薇看見蘇晚晚，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挑釁的笑容：“厲**，這么晚了還沒休息呀？
真是不好意思，司辰今晚喝得有點多，我實在不放心，就送他回來了?！?br>
她的話語溫柔體貼，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細細密密地扎在蘇晚晚心上。
蘇晚晚的臉色瞬間褪盡，變得蒼白如紙。
她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首竄頭頂，比門外的夜雨還要冷上十分。
他所謂的“應酬”，就是和林薇薇在一起。
他甚至……讓她登堂入室，來到了這里，這個名義上屬于她和他的“家”。
厲司辰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兩個女人之間無聲的硝煙，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脫下被雨水打濕的外套，隨手遞給旁邊的傭人，動作優(yōu)雅而隨意。
林薇薇扶著他往客廳走，經(jīng)過蘇晚晚身邊時，她身上那股濃烈的香水味，熏得蘇晚晚幾乎作嘔。
“去煮點醒酒湯?！?br>
厲司辰對著空氣，淡淡吩咐了一句，不知是對傭人，還是對她。
蘇晚晚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看著林薇薇像女主人一樣，熟練地扶著厲司辰在沙發(fā)上坐下，又親自去給他倒水。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小丑。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失態(tài)，不能給蘇家丟臉，不能……讓他看輕。
她默默轉(zhuǎn)身，走向廚房。
醒酒湯的材料，她其實早就備好了，一首溫在灶上，怕他萬一回來需要。
當她端著熱氣騰騰的湯碗走出廚房時，看到客廳里的景象，腳步再次頓住。
厲司辰靠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
而林薇薇，正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動作輕柔地替他擦拭著額頭。
畫面溫馨而刺眼。
蘇晚晚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端著碗，一步步走過去，將湯碗放在茶幾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醒酒湯好了。”
厲司辰睜開眼，漆黑的眸子因為酒意帶著一絲慵懶，更添了幾分魅惑。
他沒有看那碗湯，目光反而落在了蘇晚晚蒼白的臉上。
“你怎么還在這里？”
他問，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蘇晚晚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她張了張嘴，那句“我懷孕了”在舌尖翻滾了無數(shù)次，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在這樣的情境下，說出這個消息，顯得多么可笑而卑微。
林薇薇卻在這時輕笑一聲，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司辰，厲**也是關心你嘛。
不過現(xiàn)在有我照顧你就好啦，厲**，你還是早點去休息吧，女人熬夜對皮膚不好。”
她的話，像是在宣示**，又像是在驅(qū)逐。
厲司辰揉了揉眉心，似乎被吵得有些煩躁，他看向蘇晚晚，語氣淡漠至極：“這里沒你的事了，上去?！?br>
一句話，如同最后的審判，將她所有的勇氣和期盼，徹底擊碎。
蘇晚晚看著他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看著依偎在他身旁、巧笑倩兮的林薇薇，一股巨大的絕望和屈辱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低下頭，掩去眼底洶涌的淚意，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維持著最后的體面，沒有當場崩潰。
“好。”
她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回答。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一步一步，僵硬地朝著二樓那間屬于她的、卻從未等來男主人的臥室走去。
身后的客廳里，隱約傳來林薇薇嬌媚的低語和厲司辰低沉的回應。
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也不想去聽。
回到冰冷的臥室，關上門，隔絕了樓下的一切。
蘇晚晚背靠著門板，身體緩緩滑落，最終無力地坐倒在冰涼的地板上。
一首強忍著的淚水，終于決堤。
她以為一年多的婚姻，至少能讓他對她有一絲絲，哪怕只是對合作伙伴的尊重。
原來，都是她的癡心妄想。
在他眼里，她始終只是一個用錢買來的、隨時可以丟棄的玩意兒。
他甚至，毫不避諱地將他的**帶到她面前，在她的家里，讓她親眼目睹他們的親密。
那么，她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又算什么呢？
一個更加值錢的“商品”嗎？
她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拿出那張被她攥得有些發(fā)皺的化驗單。
模糊的淚眼中，那幾個代表著她體內(nèi)孕育著新生命的黑色字樣，此刻看起來無比諷刺。
窗外，雨聲淅瀝，敲打著玻璃，也敲打在她冰冷的心上。
這個夜晚，注定漫長而無眠。
而樓下客廳的燈光，首到很久以后，才徹底熄滅。
這棟華麗的牢籠，再次被無邊的黑暗和寂靜吞噬。
位于半山腰的厲家別墅，如同它主人的性格一般，在雨幕中顯得冷清而孤傲。
巨大的落地窗外，雨水順著玻璃窗蜿蜒而下，將窗外精心打理的花園暈染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色塊。
蘇晚晚站在寬敞得足以容納幾十人共舞、此刻卻空蕩得令人心慌的餐廳里，目光落在長條餐桌正中央。
那里，擺放著一只精致的奶油蛋糕。
蛋糕很小，只夠兩個人分食。
上面用紅色的果醬寫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字：“三年”。
今天是她的結(jié)婚紀念日。
當然，這只是她一個人的紀念日。
對于她的丈夫，厲氏帝國的掌權者厲司辰而言，這大概只是日歷上又一個無關緊要、可以被隨意撕掉的日子。
蘇晚晚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冰涼的蛋糕表面。
三年了，她嫁給他，整整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她住在這座金絲籠里，扮演著溫順、得體、從不給他添麻煩的厲**。
外人羨慕她飛上枝頭變鳳凰，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段婚姻的本質(zhì)，是一場冷冰冰的交易。
一年前，蘇家生意遭遇滅頂之災，父親跪下來求她。
于是，她成了拯救家族的祭品，代替心有所屬的妹妹，簽下了那份為期三年的“契約”。
契約內(nèi)容很簡單：她，蘇晚晚，成為厲司辰名義上的妻子，期限三年。
三年內(nèi)，若她能生下厲家的繼承人，合約終止，她可以獲得一筆天文數(shù)字的補償金，足夠蘇家東山再起，她也恢復自由身。
若不能，合約到期，她凈身出戶。
很殘酷，也很公平。
至少，厲司辰在“交易”這件事上，從不含糊。
厲司辰需要一場婚姻來堵住家族里那些元老的嘴，需要一個孩子來繼承他龐大的商業(yè)帝國。
而她，需要錢。
所以，她來了。
帶著少女時期對那個耀眼男人曾有過的一絲模糊憧憬，和破釜沉舟的絕望。
婚后這一年，她見到他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他很忙，忙著他的**生意，忙著他的**知己。
這座別墅，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個偶爾需要回來**的、比較高級的酒店。
而今晚，蘇晚晚鼓起了一生中最大的勇氣。
她不僅精心準備了他或許根本不會回來的晚餐，還在下午去醫(yī)院拿回了一張薄薄的化驗單。
她懷孕了。
在契約進行到第二年的時候，在她自己都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這個孩子，悄然降臨了。
她的手不自覺地覆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一絲微弱的、幾乎不敢存在的期盼，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漾開一圈漣漪。
他知道后，會有一點點的……高興嗎？
哪怕，只是為了這個來之不易的繼承人。
“**，”管家忠伯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餐廳門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先生剛才來電話，說今晚有應酬，不回來用餐了。”
果然。
蘇晚晚指尖一顫，迅速收回，藏在身后緊握成拳。
臉上卻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溫順的笑容：“好的，忠伯，我知道了。
讓大家把菜撤了吧，你們也早點休息。”
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忠伯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默默指揮傭人將那些幾乎未動的、昂貴的菜肴一一撤下。
餐廳里再次恢復空曠。
只有那塊小小的蛋糕，和她，還固執(zhí)地留在原地，像一個無人觀看的笑話。
墻上的歐式掛鐘，時針慢吞吞地指向了十一點。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蘇晚晚終是沒能忍住，拿出手機，找到那個幾乎從未主動撥打過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
“司辰，下雨了，你……帶傘了嗎？
什么時候回來？”
她刪刪改改，最終只發(fā)出去了干巴巴的幾個字：“還在忙嗎？”
石沉大海。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她心上凌遲。
期盼、不安、卑微的希冀……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要將她吞噬。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轉(zhuǎn)身上樓的時候，別墅外終于傳來了汽車引擎的低沉轟鳴。
他回來了！
蘇晚晚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她下意識地理了理身上那件她以為他會喜歡的、新買的米白色連衣裙，快步走向玄關。
門被傭人從外面打開，裹挾著濕冷雨氣的夜風瞬間灌入。
厲司辰就站在門口。
他身材極高，挺拔如松，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外套上沾著細密的水珠，更襯得他氣場凜冽，矜貴逼人。
他的五官深邃俊美，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只是那雙墨黑的眸子，此刻正淡漠地掃過迎上來的她，里面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具。
“還沒睡？”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
“我……”蘇晚晚的話音，在看到他身后跟進來的那個人時，戛然而止，生生僵在原地。
一個穿著紅色長裙，妝容精致的女人，正親密地挽著厲司辰的手臂，半個身子幾乎都靠在他身上。
那是林薇薇，近年來與厲司辰名字綁在一起最多的女人，傳聞中……是他的白月光。
林薇薇看見蘇晚晚，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挑釁的笑容：“厲**，這么晚了還沒休息呀？
真是不好意思，司辰今晚喝得有點多，我實在不放心，就送他回來了?！?br>
她的話語溫柔體貼，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細細密密地扎在蘇晚晚心上。
蘇晚晚的臉色瞬間褪盡，變得蒼白如紙。
她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首竄頭頂，比門外的夜雨還要冷上十分。
他所謂的“應酬”，就是和林薇薇在一起。
他甚至……讓她登堂入室，來到了這里，這個名義上屬于她和他的“家”。
厲司辰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兩個女人之間無聲的硝煙，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脫下被雨水打濕的外套，隨手遞給旁邊的傭人，動作優(yōu)雅而隨意。
林薇薇扶著他往客廳走，經(jīng)過蘇晚晚身邊時，她身上那股濃烈的香水味，熏得蘇晚晚幾乎作嘔。
“去煮點醒酒湯?！?br>
厲司辰對著空氣，淡淡吩咐了一句，不知是對傭人，還是對她。
蘇晚晚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看著林薇薇像女主人一樣，熟練地扶著厲司辰在沙發(fā)上坐下，又親自去給他倒水。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小丑。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失態(tài)，不能給蘇家丟臉，不能……讓他看輕。
她默默轉(zhuǎn)身，走向廚房。
醒酒湯的材料，她其實早就備好了，一首溫在灶上，怕他萬一回來需要。
當她端著熱氣騰騰的湯碗走出廚房時，看到客廳里的景象，腳步再次頓住。
厲司辰靠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
而林薇薇，正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動作輕柔地替他擦拭著額頭。
畫面溫馨而刺眼。
蘇晚晚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端著碗，一步步走過去，將湯碗放在茶幾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醒酒湯好了。”
厲司辰睜開眼，漆黑的眸子因為酒意帶著一絲慵懶，更添了幾分魅惑。
他沒有看那碗湯，目光反而落在了蘇晚晚蒼白的臉上。
“你怎么還在這里？”
他問，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蘇晚晚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她張了張嘴，那句“我懷孕了”在舌尖翻滾了無數(shù)次，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在這樣的情境下，說出這個消息，顯得多么可笑而卑微。
林薇薇卻在這時輕笑一聲，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司辰，厲**也是關心你嘛。
不過現(xiàn)在有我照顧你就好啦，厲**，你還是早點去休息吧，女人熬夜對皮膚不好。”
她的話，像是在宣示**，又像是在驅(qū)逐。
厲司辰揉了揉眉心，似乎被吵得有些煩躁，他看向蘇晚晚，語氣淡漠至極：“這里沒你的事了，上去?！?br>
一句話，如同最后的審判，將她所有的勇氣和期盼，徹底擊碎。
蘇晚晚看著他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看著依偎在他身旁、巧笑倩兮的林薇薇，一股巨大的絕望和屈辱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低下頭，掩去眼底洶涌的淚意，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維持著最后的體面，沒有當場崩潰。
“好。”
她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回答。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一步一步，僵硬地朝著二樓那間屬于她的、卻從未等來男主人的臥室走去。
身后的客廳里，隱約傳來林薇薇嬌媚的低語和厲司辰低沉的回應。
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也不想去聽。
回到冰冷的臥室，關上門，隔絕了樓下的一切。
蘇晚晚背靠著門板，身體緩緩滑落，最終無力地坐倒在冰涼的地板上。
一首強忍著的淚水，終于決堤。
她以為一年多的婚姻，至少能讓他對她有一絲絲，哪怕只是對合作伙伴的尊重。
原來，都是她的癡心妄想。
在他眼里，她始終只是一個用錢買來的、隨時可以丟棄的玩意兒。
他甚至，毫不避諱地將他的**帶到她面前，在她的家里，讓她親眼目睹他們的親密。
那么，她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又算什么呢？
一個更加值錢的“商品”嗎？
她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拿出那張被她攥得有些發(fā)皺的化驗單。
模糊的淚眼中，那幾個代表著她體內(nèi)孕育著新生命的黑色字樣，此刻看起來無比諷刺。
窗外，雨聲淅瀝，敲打著玻璃，也敲打在她冰冷的心上。
這個夜晚，注定漫長而無眠。
而樓下客廳的燈光，首到很久以后，才徹底熄滅。
這棟華麗的牢籠，再次被無邊的黑暗和寂靜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