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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語繁花入夢來
當天傍晚,她晚到了半小時。
敲開門,陸昭安一身挺括的西裝還沒換下。
他的身形修長如松,那雙眼睛雖然淡漠,但卻像山澗里映著星河的深潭,仿佛能把魂都給攝進去,鼻梁高挺,如刀鋒雕刻般利落。
他錯開身,顧白熙這才發(fā)現(xiàn)一名穿著時下流行紅色短裙的女孩就坐在沙發(fā)上。
她抬頭去看,兩人的容貌意外的相像,對方也愣了幾秒。
這應該就是,顧白倩。
自己是因為父親姓顧,母親姓白才如此取名。
而這位**的女兒,竟也模仿著取了一個相似的名字。
當年,她母親在得知父親**之后,便決絕的帶著她回到了娘家深城生活,但沒想到,她父親就在顧白倩出生后沒幾年便車禍去年。
從此,她與母親不再關注**和私生女的動向,陰錯陽差之下,三人竟然以這樣的方式、這樣的關系再次發(fā)生交集。
“這是新來的同事,顧白倩?!?br>
陸昭安介紹道。
“今晚一起到國營飯店為她接風?!?br>
顧白倩也乖巧伸出手,甜甜的笑了笑。
她沉默幾秒,也伸出手,但僅是一碰就收回。
“我不舒服,今晚就不去了。”
陸昭安一愣,壓低聲音警告。
“顧白熙,你懂不懂禮數(shù)?”
他將她拽回,低頭的瞬間看到了顧白熙帶著點殷紅的眼睛,心中竟然一頓,但已經(jīng)僵持不下。
“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姐姐不想去…也是正常的。”
顧白倩的臉色有些蒼白,勉強的笑了笑,但右手捏緊了陸昭安的衣角。
但這句話卻讓他繃緊了臉,手上的力道不自覺的加重。
“顧白熙!”
她抬頭,看到的是陸昭安不容拒絕的陰鷙眼神。
她心下了然,知道再拒絕也無濟于事。
陸昭安的**牌轎車上。
她坐在后座,看著他貼心的給顧白倩系上安全帶,看著他為她調(diào)整座椅后背,看著他為她別起耳邊垂落的碎發(fā)時。
她突然想起,就是在這輛車上。
他要了自己的第一次。
那時的他,強硬霸道,她以為他性格如此。
但現(xiàn)在看來,他唇邊的笑意,看著顧白倩的眼神,這才是真正愛人的神態(tài)。
顧白熙轉(zhuǎn)頭,搖開車窗,涼風這才把眼里的淚花吹散。
半小時后,飯店。
其他人都已經(jīng)到了,整個大桌子只留了三個席位,主位、副位、末位。
顧白熙識趣的走到末席坐下。
酒過三巡,氣氛終于熱絡起來。
“我們陸行長特地把白倩從別的地方調(diào)轉(zhuǎn)過來,能力肯定強,難道也和白熙一樣是京北大學的高材生?不是京北大學也是燕清大學吧!”
此話一出,一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顧白倩的身上。
但瞬間她就漲紅了臉。
“我…我沒有上過大學。”
“我怎么比的上顧白熙主管…她是前輩,我…我不如她能干,不如她聰明…”
說話間眼淚已經(jīng)唰啦落下來。
“哎我的錯我的錯,我自罰一杯!”
“我們所有人都自罰一杯!”
所有人都喝了,等轉(zhuǎn)到顧白熙面前卻停住了。
“我酒精過敏,以茶代酒?!?br>
說完便要拿起茶杯。
但顧白倩卻突然出聲。
“我知道我只是個高中生,我不配和白熙姐做同事…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不僅不愿來來,現(xiàn)在來了連杯酒也不愿意喝!”
說罷,竟拿起陸昭安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白倩!”
陸昭安驚呼一聲,不到一分鐘,她的脖子間就起了一片紅疹。
“沒事…我可以的,只是過敏而已…”
她虛弱一笑,隨即暈眩的都沒辦法坐直。
“顧白熙!”
陸昭安的怒火被點燃,竟拎起白酒瓶,一手扣住她的后腦,一手直接將整瓶酒灌到她的口中!
顧白熙從未喝過如此高度的白酒,嗆咳和過敏的窒息感直沖腦門。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雙手無力的亂揮,但是怎么也掙脫不開他的束縛。
一瓶白酒倒盡,砰地一聲被陸昭安大力擲到地上。
顧白熙大口的喘著氣,根本支撐不住滾落在地上的碎片之中。
她的感官被無限放大,心臟跳的幾乎要躍出身體,疼痛都已經(jīng)麻木了。
“救…救我…”
顧白熙嘶啞著求救,但看到的卻是陸昭安打橫抱起顧白倩沖出門外。
咚咚的腳步聲踏在地面漸行漸遠。
她徹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