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風卷著寫字樓外的 LED 廣告光，把會議室的玻璃窗擦得泛著冷光。

林小羽盯著投影儀上的 "考勤優(yōu)化方案"PPT，第 32 次用指甲摳了摳工牌邊緣 —— 塑料片上 "行政部見習專員" 的字樣，在落地燈的照射下像道永遠撕不掉的價簽。

坐在主位的王經(jīng)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地中海發(fā)型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像塊被曬化的豬油年糕。

"關(guān)于遲到早退的處罰措施..." 他的手指在觸控筆上敲出噠噠聲，突然定格在第 7 頁，瞳孔在鏡片后猛地收縮，"我、我們可以借鑒..."寂靜來得毫無征兆。

先是褲腰處傳來布料繃緊的輕響，接著是細密的水滴砸在真皮座椅上的嗒嗒聲。

林小羽眼睜睜看著深色西褲前片暈開一片水漬，像被打翻的墨水瓶在宣紙上洇開，從皮帶扣蔓延到拉鏈，再順著褶皺滴在手工定制的皮鞋尖上。

空調(diào)的嗡鳴突然變得刺耳。

財務總監(jiān)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劃出歪斜的線條，茶水間的微波爐 "叮" 地彈出轉(zhuǎn)盤，窗外的晚霞正巧漫過第 28 層玻璃，給經(jīng)理僵硬的背影鍍上層絳紫色邊飾 —— 像尊正在融化的巧克力雕像。

"對、對不起！

" 林小羽猛地站起來，金屬椅腿與地面摩擦出尖銳聲響，"我、我去拿抹布！

"他甚至沒敢看經(jīng)理的表情，只看見對方后頸的褶皺里滲出細汗，在夕陽下像撒了把碎鉆。

其實從昨天在便利店開始，這種詭異的 "心想事成" 就纏上他了。

當時他盯著收銀員小哥胸前的草莓胸針，鬼使神差地想 "要是他突然唱《生日快樂》就好了"，對方就真的舉著掃碼槍，用跑調(diào)的公鴨嗓唱了整首歌，首到店長從里間沖出來。

此刻他攥著浸滿咖啡漬的抹布站在茶水間，望著玻璃倒影里自己發(fā)顫的指尖，突然發(fā)現(xiàn)指節(jié)處泛著極淡的藍光 —— 就像有人用熒光筆在現(xiàn)實世界輕輕描了筆。

手機在褲兜震動，行政群彈出新消息："林小羽同志，請攜帶個人物品到人事部**離職手續(xù)。

"電梯門在 18 樓打開時，穿香奈兒套裝的行政小姐姐遞來紙箱，嘴角的微笑像貼了張表情包："小羽啊，王經(jīng)理說你最近狀態(tài)不好，先回家休息幾天吧。

"紙箱里躺著他的保溫杯、仙人掌盆栽，還有抽屜深處藏的半袋辣條 —— 上周趁經(jīng)理開會時偷買的。

暮色中的城市開始亮起點點燈火，像撒了把碎金子在深藍絲絨上。

林小羽蹲在馬路邊啃辣條，辣味在舌尖炸開時，突然聽見頭頂傳來玻璃破碎的脆響。

抬頭望去，23 樓的落地窗前，某個穿藏青色西裝的男人正對著夜空瘋狂比心 —— 那是他剛才路過經(jīng)理辦公室時，腦子里閃過的 "讓這個地中海在所有人面前出糗" 的念頭。

"原來不是心想事成..." 他摸著發(fā)燙的太陽穴，看著樓下漸漸聚集的人群和響起的救護車聲，突然笑出聲來，"是讓人當眾社死啊。

"辣條的辣油滴在襯衫上，暈開的油漬竟和經(jīng)理褲子上的水漬形狀出奇相似。

出租屋的防盜門在凌晨三點被敲響時，林小羽正對著**網(wǎng)站發(fā)呆。

貓眼外站著個扎雙馬尾的小姑娘，穿粉色連衣裙抱著把近一米長的劍 —— 劍身在樓道聲控燈下泛著冷光，像塊凍住的月光。

"哥哥開門！

" 小姑**聲音帶著不耐，劍尖 "當啷" 敲在門板上，"我是林小萌，你親妹妹！

"林小羽猛地想起十歲那年的暴雨夜，父親塞給他的銀色手環(huán)突然發(fā)燙。

當時他躲在衣柜里，聽見客廳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還有母親喊 "帶小羽先走" 的尖叫。

后來他在孤兒院長大，手腕上的 "忍笑" 手環(huán)成了唯一信物。

"我、我是獨生子女..." 他隔著門結(jié)巴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手環(huán)內(nèi)側(cè)的刻字。

下一秒，金屬防盜門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小姑娘舉著劍擠進來，鼻尖沾著夜露："笨蛋哥哥，你記憶被黎明議會**吧？

爸媽去墟淵執(zhí)行任務前，明明把你托付給我了！

"房間里的臺燈在劍刃反光下突然熄滅。

林小萌打了個響指，劍身上泛起幽藍光芒，像盞移動的小月亮："看清楚啦，我的能力是 武裝召喚 ，霜華劍第七代繼承人！

而你..." 她上下打量著裹著浴巾的林小羽，突然笑出聲，"居然覺醒了最沒用的 尷尬領(lǐng)域 ，小時候被全班笑尿褲子的陰影果然影響深遠呢。

"凌晨西點的客廳，林小羽裹著毯子坐在破沙發(fā)上，聽妹妹用劍尖劃著地板，講解異能者的世界觀。

原來表世界之下，存在著由 "鏡界" 分隔的墟淵，那里的建筑漂浮在云海之上，貨幣是凝結(jié)的異能結(jié)晶，而他們的父母，是黎明議會首屬的 "雙生守護者"。

"血影組織在搜集初代異能者的骨血，想復活夜魔。

" 林小萌啃著冰箱里的速凍餃子，劍刃在茶幾上留下細長的冰痕，"你的手環(huán)里有墟淵地圖碎片，當年爸媽把你藏在表世界，就是怕你被當成復活祭品 —— 不過現(xiàn)在看來，你的能力雖然廢柴，倒也挺適合惡心敵人的。

"窗外傳來野貓打架的嚎叫。

林小羽摸著發(fā)燙的手環(huán)，突然想起便利店的收銀員、會議室的王經(jīng)理，還有剛才在 23 樓比心的男人。

原來那些突如其來的社死事件，不是詛咒，而是屬于他的異能 —— 用潛意識具現(xiàn)化目標的尷尬場景，讓對方在公共場合陷入自主社死。

"所以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 他看著茶幾上被劍氣凍成冰雕的餃子，突然覺得人生比科幻電影還荒誕。

林小萌抹了把嘴角的醋汁，把空碗推過去："當然是去墟淵??！

劉胖子在異能集市擺了十年攤，他說最近有人在收 鏡淵晶核 ，那種能反射異能的寶貝，正好配你的尷尬領(lǐng)域..."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霜華劍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林小羽盯著妹妹發(fā)梢上的冰碴，突然意識到，那個在公司被罵到不敢抬頭的社畜人生，此刻正像被劍氣劈開的冰塊般崩裂。

而新的副本，正等著他這個自帶 "社死 de*uff" 的玩家，去完成第一個任務 —— 首殺目標：地中海經(jīng)理的職場尊嚴。

只不過，這次的戰(zhàn)場，不再是寫字樓的會議室，而是漂浮在云海之上的異能者世界。

當便利店的辣條與墟淵的晶核產(chǎn)生共鳴，當 "尷尬領(lǐng)域" 的藍光第一次照亮鏡界，屬于林小羽的社死通關(guān)之路，才剛剛開始。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 "忍笑" 手環(huán)，突然發(fā)現(xiàn)內(nèi)側(cè)的刻字不知何時發(fā)出微光，在晨光中顯露出半行小字："當世界需要英雄時，社死就是最強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