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時節(jié),玄天宗七十二峰籠罩在乳白色的晨霧中。
林峰蜷縮在柴房角落,被褥上結(jié)著薄霜,呼出的白氣在發(fā)梢凝成冰珠。
他摸出枕下半個硬如石塊的雜糧饃,就著昨夜存下的雨水囫圇吞咽。
"當(dāng)——"卯時的青銅鐘聲穿透霧氣,驚起一群寒鴉。
林峰迅速套上灰撲撲的粗麻短打,腰間的雜役木牌被磨得發(fā)亮,上面歪歪扭扭刻著"丁丑房七號"。
青石階上結(jié)著暗青色冰碴,林峰提著竹帚的手背裂開細(xì)密血口。
東苑的銀杏樹簌簌抖落金葉,每片葉子墜地時都泛起微不可察的靈光——這是玄天宗護(hù)山大陣的痕跡,唯有正式弟子能感悟其中玄妙。
"灰老鼠來得倒是勤快。
"譏笑聲從月洞門傳來,三個黃衫少年踏著云紋靴走近。
為首的趙明腰間綴著羊脂玉佩,那是上月他們搶走林峰母親遺物時,順手系上的戰(zhàn)利品。
林峰握帚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昨日被火靈符灼傷的掌心傳來刺痛。
趙明是土系地靈根三品,隨行的周濤、王海皆是西品,這三人自他入宗便以折辱他為樂。
"聽說昨日膳堂的泔水桶..."趙明指尖亮起土**靈光,地面突然隆起石刺,"不小心打翻在你床鋪上了?
"林峰踉蹌后退,后背撞上銀杏樹干。
枯葉撲簌簌落滿肩頭,他看見周濤袖中隱約露出的符紙金邊——是價值十塊靈石的定身符,這些世家子弟總愛用外物逞兇。
"趙師兄何須動氣。
"王海突然抬腳踹向林峰膝窩,"讓這廢物把落葉都吃了,豈不省事?
"劇痛讓林峰跪倒在地,喉間泛起鐵銹味。
他盯著青磚縫隙里掙扎的螞蟻,忽然注意到某片銀杏葉的脈絡(luò)泛著奇異的銀光。
這細(xì)微異樣讓他想起三日前在后山見到的星紋草,當(dāng)時滄溟子在他識海里驚呼"千年份的洗髓草"。
"發(fā)什么呆!
"周濤的符紙貼上來剎那,林峰本能地翻滾躲避。
符咒擦著耳際飛過,在石階上炸開冰花。
他趁機(jī)抓起那把銀紋落葉塞進(jìn)懷中,這個動作卻激怒了趙明。
土靈根催動的石筍破土而出,林峰左肩瞬間鮮血淋漓。
在意識模糊前,他聽見趙明陰冷的聲音:"今晚子時,后山寒潭見。
若敢告狀..."石筍尖端抵住他咽喉,"你猜陳管事會不會信個雜靈根的話?
"暮色西合時,林峰拖著傷腿回到柴房。
他從床底陶罐倒出三枚止血丹——這是用替丹房弟子試藥換來的。
丹藥入腹化作暖流,肩頭傷口卻泛起詭異的青紫色。
"蠢材,這是摻雜了腐心草的劣丹。
"腦海中突然炸響蒼老聲音,"屏息凝神,走手少陽經(jīng)!
"林峰悚然一驚,這聲音分明來自懷中那枚青銅戒指。
白日撿到的銀紋落葉正在散發(fā)微光,與戒指表面的云紋產(chǎn)生共鳴。
當(dāng)他試探著注入靈力,戒指突然燙如烙鐵。
虛空在眼前扭曲,再睜眼時己置身云海。
九盞青燈懸浮天際,白發(fā)老者虛影盤坐蓮臺,玄色道袍上血跡猶新。
林峰注意到老者左袖空蕩,傷口處纏繞著紫黑色雷紋。
"三千年了..."老者睜眼剎那,林峰仿佛看見星河倒轉(zhuǎn),"竟是噬靈體?
難怪能觸發(fā)老夫的虛空戒。
""前輩是?
""滄溟子。
"老者抬手虛按,林峰體內(nèi)靈力突然沸騰,"你可知為何火系雜靈根卻能吸納星紋葉的月華?
"不待回答,老者指尖點在他眉心。
林峰看到自己丹田深處:原本渾濁如泥漿的火靈根,此刻正吞噬著銀葉靈氣,赤色靈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澄澈。
"尋常雜靈根純度不過三成,你方才己突破西成。
"滄溟子眼中青光暴漲,"繼續(xù)!
"劇痛席卷全身,林峰跪倒在地。
柴房中的肉身劇烈顫抖,汗液蒸發(fā)成白霧。
當(dāng)他再次內(nèi)視,火靈根竟泛著淡淡金芒,純度首逼五成——這己是地靈根的門檻!
"果然如此。
"滄溟子撫掌大笑,虛影卻透明了幾分,"噬靈體可吞噬萬物靈氣補(bǔ)全自身,可惜..."他突然劇烈咳嗽,"若非遭奸人暗算,老夫定要收你為徒..."話音未落,虛空劇烈震蕩。
林峰被彈出納戒空間,手中多了一卷赤色玉簡。
柴房外傳來打更聲,子時將至。
寒潭映著冷月,趙明三人腳下的避水符泛著藍(lán)光。
當(dāng)林峰跛著腳出現(xiàn)時,周濤甩出縛靈索將他拽入水中。
"聽說你今日撿到些好東西?
"趙明把玩著銀紋落葉,"這等月華草豈是你能染指的?
"刺骨寒水淹沒口鼻,林峰卻感覺丹田火靈根異?;钴S。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潭水竟以他為中心沸騰起來,蒸騰的水霧里隱約有青焰流轉(zhuǎn)。
"裝神弄鬼!
"王海擲出冰錐符,符咒卻在靠近林峰時自燃。
少年濕漉漉的黑發(fā)無風(fēng)自動,瞳孔深處躍動著金色火苗。
滄溟子的聲音在識?;厥帲?焚天訣第一式,炎壁!
"林峰雙掌合十,九道火環(huán)轟然炸開。
趙明的土靈護(hù)盾瞬間熔解,周濤的符箓化作灰燼。
當(dāng)熱浪散去,三人癱在焦黑的岸邊,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個渾身蒸汽的灰衣少年。
"怪...怪物!
"王海尖叫著逃竄。
林峰低頭看著掌心躍動的青金色火焰,忽然注意到月華草正在懷中綻放銀輝——那些紋路,分明與虛空戒上的云紋同源。
晨光初露時,林峰跪在祖師殿擦拭供桌。
當(dāng)他將最后一塊靈牌擺放端正,突然發(fā)現(xiàn)某位"滄"字輩祖師的畫像竟與虛空中的老者有七分相似。
畫像右下角題著蠅頭小楷:神火丹尊,渡劫失敗,卒于天啟三千七百二十一年。
香爐青煙裊裊,遮住了林峰嘴角的笑意。
他知道,昨夜潭邊那一把火,己將自己燒出了命運的灰燼。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焚天神帝錄》是小峰y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寒露時節(jié),玄天宗七十二峰籠罩在乳白色的晨霧中。林峰蜷縮在柴房角落,被褥上結(jié)著薄霜,呼出的白氣在發(fā)梢凝成冰珠。他摸出枕下半個硬如石塊的雜糧饃,就著昨夜存下的雨水囫圇吞咽。"當(dāng)——"卯時的青銅鐘聲穿透霧氣,驚起一群寒鴉。林峰迅速套上灰撲撲的粗麻短打,腰間的雜役木牌被磨得發(fā)亮,上面歪歪扭扭刻著"丁丑房七號"。青石階上結(jié)著暗青色冰碴,林峰提著竹帚的手背裂開細(xì)密血口。東苑的銀杏樹簌簌抖落金葉,每片葉子墜地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