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尸紀元第一天 【壁壘】
尸紀元第零天
對門劉***加入，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打破了陳遠和韓醫(yī)生之間因殺戮而凝結(jié)的短暫沉寂，也將一個更殘酷的現(xiàn)實擺在了面前——幸存者不止有他們這樣的青壯年，還有更多脆弱的存在。
劉奶奶是被兒子接來臨時小住的，兒子一家住在隔壁單元。
病毒爆發(fā)那天，兒子下樓查看情況，再沒回來。
老伴李爺爺昨天熬不住，說要出去找點消息，也一去不返。
老人獨自在家擔驚受怕了一天多，聽到外面的動靜，幾乎是鼓起了畢生的勇氣才敢開門。
看著劉奶奶渾濁眼睛里強忍的淚水和對地上**本能恐懼的瑟縮，陳遠心里那點因初次近距離接觸死亡而產(chǎn)生的不適，迅速被更沉重的責任壓了下去。
“劉奶奶，外面危險，您先到我家里坐坐，關(guān)好門，誰來也別開?！?br>
陳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攙扶著老人胳膊的手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fā)抖。
安頓好劉奶奶，陳遠和韓醫(yī)生退回樓道，輕輕帶上防盜門。
血腥味更濃了。
“得處理掉。”
韓醫(yī)生指了指地上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那只是一袋需要清理的醫(yī)療垃圾，“氣味會引來更多，或者引發(fā)瘟疫。”
陳遠點頭，強忍著惡心。
兩人合力，將尚有余溫（或者說，殘存著某種怪異活性）的**拖到三樓半的樓梯轉(zhuǎn)角窗口。
老式樓房的窗戶是向外推開的，空間有限。
他們費了些力氣，才將沉重的軀體從窗口塞了出去。
**摔落在樓下的綠化帶里，發(fā)出一聲悶響。
幾乎在響聲傳來的同時，小區(qū)里幾處原本靜止的陰影開始晃動，發(fā)出低沉的嗬嗬聲，朝著聲音來源蹣跚聚攏。
陳遠和韓醫(yī)生立刻矮身，躲在窗臺下，透過縫隙觀察。
“它們對聲音敏感?！?br>
韓醫(yī)生低聲道，印證了陳遠的猜測。
“不止，”陳遠補充，想起之前王家陽臺的一幕，“視覺似乎也沒完全喪失，至少對近距離移動的物體有反應(yīng)?！?br>
清理了眼前的威脅，兩人退回西樓安全區(qū)域。
短暫的交流中，陳遠知道了韓醫(yī)生的全名——**民，六十五歲，市第一醫(yī)院退休外科主任，老伴幾年前病逝，獨子***。
病毒消息傳來時，他憑借職業(yè)敏感，提前囤積了一些藥品和消毒物資，那個金屬醫(yī)療箱幾乎是他第一時間帶在身邊的。
“現(xiàn)在怎么辦？”
**民問，目光掃過上下寂靜的樓梯，“按你之前的想法，組織整棟樓？”
“對?！?br>
陳遠眼神堅定起來，“一家一戶守不住。
我們必須把樓棟變成一個整體。
清空低層，封鎖入口，集中人手和物資?！?br>
他再次拿起那把包裹了毛巾的錘子，走到樓梯間，開始有節(jié)奏地敲擊金屬扶手。
這次不再是SOS，而是均勻、響亮的敲擊，范圍足以覆蓋上下三層。
“有人嗎？
我們是西樓和五樓的鄰居！
樓里還有活人嗎？
回應(yīng)我們！”
陳遠壓低聲音，但確保穿透力地喊道。
等待。
每一秒都顯得漫長。
先是五樓另一戶，501，門開了條縫，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面色蒼白的年輕男人探出頭，手里緊緊攥著一根棒球棍，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恐懼。
“你……你們想干什么？”
“自救?！?br>
陳言簡意賅，“想活命，就出來幫忙?！?br>
年輕男人叫王睿，是個程序員，典型的宅男，家里囤了不少泡面和可樂。
他看著韓醫(yī)生手里還沾著點血跡的手術(shù)刀，又看了看陳遠不容置疑的眼神，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
接著是六樓。
601的門打開，出來的正是群里那個“老趙”。
趙德明，六十出頭，身材精干，腰板挺首，花白的短發(fā)根根首立，眼神銳利如鷹。
他手里沒拿武器，但那種經(jīng)歷過風浪的沉穩(wěn)氣場，瞬間讓陳遠感覺找到了主心骨。
“樓下怎么回事？
我剛才聽到動靜?！?br>
老趙的聲音低沉有力，目光掃過眾人，在韓醫(yī)生和王睿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陳遠身上。
陳遠快速將情況說了一遍，包括對面樓王家的慘劇、清理掉三樓喪尸以及初步判斷。
老趙聽完，眉頭緊鎖，點了點頭：“判斷正確。
各自為戰(zhàn)，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家里有些工具，鐵絲、鉗子，還有幾根老式的鋼釬?！?br>
最后是二樓。
201的門敲了許久才有回應(yīng)。
開門的正是那個健身教練林小荷，她扎著高馬尾，穿著運動背心和緊身褲，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和腰腹肌肉，手里緊握著一對……啞鈴桿？
眼神雖然也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壓抑著的躍躍欲試。
“靠！
總算聽到活人動靜了！”
她聲音帶著點沙啞，但很干脆，“需要我做什么？”
至此，一個初步的、成分復(fù)雜的幸存者小組算是勉強成型了：前外科醫(yī)生**民，退伍老兵趙德明，健身教練林小荷，程序員王睿，以及暫時被保護起來的劉奶奶。
核心，則隱隱落在了發(fā)起人陳遠身上。
“第一步，清理和封鎖?！?br>
陳遠沒有浪費時間，“我們需要確保這棟樓內(nèi)部是干凈的，然后封死所有可能的入口?！?br>
分工迅速明確。
韓醫(yī)生和王睿一組，負責從上到下（六樓開始）檢查每一戶，確認是否有幸存者或需要清理的威脅。
老趙和林小荷一組，負責檢查和加固一樓、二樓的防御薄弱點，并尋找合適的材料準備封門。
陳遠則居中策應(yīng)，同時照顧劉奶奶，并開始初步整理各家貢獻出來的物資。
過程比想象的艱難，也帶來更多的沖擊。
韓醫(yī)生和王睿那邊，六樓除了老趙，另一戶602空著（房主出差未歸）。
五樓502是韓醫(yī)生自己，501是王睿。
西樓陳遠家和對門劉奶奶家。
三樓，除了被他們清理掉的那戶，另一戶302門緊閉，敲擊和呼喊無人應(yīng)答，門縫里隱約飄出淡淡的腐臭味。
韓醫(yī)生示意王睿后退，他用工具小心地撬開鎖舌。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客廳里，一具高度腐爛的**倒在血泊中，看衣著是女主人，周圍散落著被撕碎的衣物和打翻的家具。
沒有活動的喪尸。
王睿當場就吐了。
韓醫(yī)生也只是皺了皺眉，快速檢查了一下，確認安全，然后默默關(guān)上了門。
“應(yīng)該是病毒早期發(fā)作，襲擊了家人……然后自己可能也……”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二樓，林小荷家是201，隔壁202同樣無人應(yīng)答，門鎖著，沒有異常氣味。
暫時無法確定情況。
一樓的情況最麻煩。
101和102的防盜門都從內(nèi)部反鎖，敲擊無人應(yīng)答。
老趙貼近門縫仔細聽了聽，對林小荷搖了搖頭。
“可能沒人在，或者……”他指了指門把手和地面，有一些干涸的、不明顯的深色污漬。
更關(guān)鍵的是樓道單元門。
老式的對講防盜鐵門，此刻緊閉著，但鎖舌在之前可能的混亂中似乎有些變形，關(guān)合不算特別嚴密。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樓棟入口處，有幾個身影在漫無目的地徘徊。
“這道門必須立刻加固封死?！?br>
老趙語氣凝重，“還有一樓這兩戶，如果確認無人，窗戶也需要封堵，防止被從外面突破?！?br>
清理和偵查過程中，他們也遇到了另外兩個幸存者。
三樓的另一側(cè)，301（被清理喪尸那戶的隔壁）住著一對年輕情侶，男孩叫張浩，女孩叫周倩，兩人嚇得夠嗆，家里食物所剩無幾，聽到動靜確認是活人才敢開門。
還有一樓103，住著一個獨居的送**，叫孫胖子，人高馬大，力氣足，但膽子似乎不大，之前一首躲在家里瑟瑟發(fā)抖，首到老趙他們敲門表明來意，才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開了門。
清點下來，整棟樓十二戶，確認幸存者九人：陳遠（西樓）、劉奶奶（西樓）、**民（五樓）、王睿（五樓）、趙德明（六樓）、林小荷（二樓）、張浩&周倩（三樓）、孫胖子（一樓）。
確認死亡或失蹤五人（王家三口，302女主人，劉***兒子和李爺爺）。
另有202和一樓兩戶情況不明。
人員初步集結(jié)，接下來就是打造壁壘。
所有幸存者被暫時集中到相對安全的西樓和五樓。
陳遠家和對門劉奶奶家（暫時由陳遠接管）作為臨時指揮和物資點。
韓醫(yī)生家作為醫(yī)療點。
老趙家作為工具和防御工事籌備點。
封堵工作立刻開始。
老趙帶著孫胖子和林小荷，利用從各家搜集來的舊家具、木板、以及老趙庫存的鋼釬和鐵絲，開始加固單元樓大門。
他們將厚重的舊衣柜、書桌拆開，用鋼釬釘死在大門內(nèi)側(cè)，再用鐵絲反復(fù)纏繞固定，幾乎將門后堵得水泄不通。
一樓101和102的窗戶，也從內(nèi)部用木板釘死。
王睿和張浩則負責清點匯集上來的物資。
結(jié)果不容樂觀。
所有人家里的存糧和飲水加起來，大米約三十公斤，各種雜糧、面條、泡面若干，罐頭食品寥寥無幾，桶裝水只剩三桶半，加上各家的瓶裝水和之前儲存的自來水，按九個人消耗，最多支撐十天。
藥品方面，韓醫(yī)生的儲備是主力，但主要是抗生素、消毒劑和基礎(chǔ)病用藥，消耗品如紗布、繃帶反而不多。
“食物和水是最大問題?！?br>
陳遠看著王睿用電腦列出的簡陋清單，眉頭緊鎖。
“還有信息。”
韓醫(yī)生補充，“我們完全與外界隔絕了。
官方怎么樣了？
軍隊會不會來？
這種狀態(tài)要持續(xù)多久？”
沒有人能回答。
夜幕降臨。
電，毫無征兆地停了。
整棟樓，乃至窗外的整個小區(qū)，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零星的月光和遠處偶爾劃破夜空的（可能是車輛燃燒的）火光，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黑暗中，各種聲音被放大。
遠處傳來的嘶吼聲、隱約的撞擊聲、甚至樓內(nèi)管道細微的流水聲，都清晰可聞。
一種無形的恐慌在幸存者們之間蔓延。
陳遠點燃了從家里翻出來的應(yīng)急蠟燭，昏黃的燭光在客廳里跳躍，映照著幾張驚魂未定、寫滿疲憊和憂慮的臉。
劉奶奶在低聲啜泣，周倩靠在張浩懷里，身體微微發(fā)抖。
王睿不停地推著眼鏡，眼神空洞。
孫胖子坐在角落，抱著膝蓋，一言不發(fā)。
連林小荷也失去了白天的活力，抱著啞鈴桿，盯著燭火出神。
老趙和韓醫(yī)生還算鎮(zhèn)定，但緊鎖的眉頭顯示他們內(nèi)心的沉重。
“我們會死在這里嗎？”
王睿突然喃喃道，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沒有人回答。
陳遠看著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偶爾晃動的、代表死亡的身影。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天。
資源的匱乏，信息的斷絕，外部無處不在的威脅，以及內(nèi)部可能滋生的絕望和矛盾……真正的考驗，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不會。”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只要我們還活著，還有這座樓，就***?！?br>
燭光搖曳，在他眼中映出兩簇跳動的火焰。
壁壘初成，但求生之路，漫長而黑暗。
劉奶奶是被兒子接來臨時小住的，兒子一家住在隔壁單元。
病毒爆發(fā)那天，兒子下樓查看情況，再沒回來。
老伴李爺爺昨天熬不住，說要出去找點消息，也一去不返。
老人獨自在家擔驚受怕了一天多，聽到外面的動靜，幾乎是鼓起了畢生的勇氣才敢開門。
看著劉奶奶渾濁眼睛里強忍的淚水和對地上**本能恐懼的瑟縮，陳遠心里那點因初次近距離接觸死亡而產(chǎn)生的不適，迅速被更沉重的責任壓了下去。
“劉奶奶，外面危險，您先到我家里坐坐，關(guān)好門，誰來也別開?！?br>
陳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攙扶著老人胳膊的手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fā)抖。
安頓好劉奶奶，陳遠和韓醫(yī)生退回樓道，輕輕帶上防盜門。
血腥味更濃了。
“得處理掉。”
韓醫(yī)生指了指地上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那只是一袋需要清理的醫(yī)療垃圾，“氣味會引來更多，或者引發(fā)瘟疫。”
陳遠點頭，強忍著惡心。
兩人合力，將尚有余溫（或者說，殘存著某種怪異活性）的**拖到三樓半的樓梯轉(zhuǎn)角窗口。
老式樓房的窗戶是向外推開的，空間有限。
他們費了些力氣，才將沉重的軀體從窗口塞了出去。
**摔落在樓下的綠化帶里，發(fā)出一聲悶響。
幾乎在響聲傳來的同時，小區(qū)里幾處原本靜止的陰影開始晃動，發(fā)出低沉的嗬嗬聲，朝著聲音來源蹣跚聚攏。
陳遠和韓醫(yī)生立刻矮身，躲在窗臺下，透過縫隙觀察。
“它們對聲音敏感?！?br>
韓醫(yī)生低聲道，印證了陳遠的猜測。
“不止，”陳遠補充，想起之前王家陽臺的一幕，“視覺似乎也沒完全喪失，至少對近距離移動的物體有反應(yīng)?！?br>
清理了眼前的威脅，兩人退回西樓安全區(qū)域。
短暫的交流中，陳遠知道了韓醫(yī)生的全名——**民，六十五歲，市第一醫(yī)院退休外科主任，老伴幾年前病逝，獨子***。
病毒消息傳來時，他憑借職業(yè)敏感，提前囤積了一些藥品和消毒物資，那個金屬醫(yī)療箱幾乎是他第一時間帶在身邊的。
“現(xiàn)在怎么辦？”
**民問，目光掃過上下寂靜的樓梯，“按你之前的想法，組織整棟樓？”
“對?！?br>
陳遠眼神堅定起來，“一家一戶守不住。
我們必須把樓棟變成一個整體。
清空低層，封鎖入口，集中人手和物資?！?br>
他再次拿起那把包裹了毛巾的錘子，走到樓梯間，開始有節(jié)奏地敲擊金屬扶手。
這次不再是SOS，而是均勻、響亮的敲擊，范圍足以覆蓋上下三層。
“有人嗎？
我們是西樓和五樓的鄰居！
樓里還有活人嗎？
回應(yīng)我們！”
陳遠壓低聲音，但確保穿透力地喊道。
等待。
每一秒都顯得漫長。
先是五樓另一戶，501，門開了條縫，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面色蒼白的年輕男人探出頭，手里緊緊攥著一根棒球棍，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恐懼。
“你……你們想干什么？”
“自救?！?br>
陳言簡意賅，“想活命，就出來幫忙?！?br>
年輕男人叫王睿，是個程序員，典型的宅男，家里囤了不少泡面和可樂。
他看著韓醫(yī)生手里還沾著點血跡的手術(shù)刀，又看了看陳遠不容置疑的眼神，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
接著是六樓。
601的門打開，出來的正是群里那個“老趙”。
趙德明，六十出頭，身材精干，腰板挺首，花白的短發(fā)根根首立，眼神銳利如鷹。
他手里沒拿武器，但那種經(jīng)歷過風浪的沉穩(wěn)氣場，瞬間讓陳遠感覺找到了主心骨。
“樓下怎么回事？
我剛才聽到動靜?！?br>
老趙的聲音低沉有力，目光掃過眾人，在韓醫(yī)生和王睿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陳遠身上。
陳遠快速將情況說了一遍，包括對面樓王家的慘劇、清理掉三樓喪尸以及初步判斷。
老趙聽完，眉頭緊鎖，點了點頭：“判斷正確。
各自為戰(zhàn)，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家里有些工具，鐵絲、鉗子，還有幾根老式的鋼釬?！?br>
最后是二樓。
201的門敲了許久才有回應(yīng)。
開門的正是那個健身教練林小荷，她扎著高馬尾，穿著運動背心和緊身褲，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和腰腹肌肉，手里緊握著一對……啞鈴桿？
眼神雖然也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壓抑著的躍躍欲試。
“靠！
總算聽到活人動靜了！”
她聲音帶著點沙啞，但很干脆，“需要我做什么？”
至此，一個初步的、成分復(fù)雜的幸存者小組算是勉強成型了：前外科醫(yī)生**民，退伍老兵趙德明，健身教練林小荷，程序員王睿，以及暫時被保護起來的劉奶奶。
核心，則隱隱落在了發(fā)起人陳遠身上。
“第一步，清理和封鎖?！?br>
陳遠沒有浪費時間，“我們需要確保這棟樓內(nèi)部是干凈的，然后封死所有可能的入口?！?br>
分工迅速明確。
韓醫(yī)生和王睿一組，負責從上到下（六樓開始）檢查每一戶，確認是否有幸存者或需要清理的威脅。
老趙和林小荷一組，負責檢查和加固一樓、二樓的防御薄弱點，并尋找合適的材料準備封門。
陳遠則居中策應(yīng)，同時照顧劉奶奶，并開始初步整理各家貢獻出來的物資。
過程比想象的艱難，也帶來更多的沖擊。
韓醫(yī)生和王睿那邊，六樓除了老趙，另一戶602空著（房主出差未歸）。
五樓502是韓醫(yī)生自己，501是王睿。
西樓陳遠家和對門劉奶奶家。
三樓，除了被他們清理掉的那戶，另一戶302門緊閉，敲擊和呼喊無人應(yīng)答，門縫里隱約飄出淡淡的腐臭味。
韓醫(yī)生示意王睿后退，他用工具小心地撬開鎖舌。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客廳里，一具高度腐爛的**倒在血泊中，看衣著是女主人，周圍散落著被撕碎的衣物和打翻的家具。
沒有活動的喪尸。
王睿當場就吐了。
韓醫(yī)生也只是皺了皺眉，快速檢查了一下，確認安全，然后默默關(guān)上了門。
“應(yīng)該是病毒早期發(fā)作，襲擊了家人……然后自己可能也……”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二樓，林小荷家是201，隔壁202同樣無人應(yīng)答，門鎖著，沒有異常氣味。
暫時無法確定情況。
一樓的情況最麻煩。
101和102的防盜門都從內(nèi)部反鎖，敲擊無人應(yīng)答。
老趙貼近門縫仔細聽了聽，對林小荷搖了搖頭。
“可能沒人在，或者……”他指了指門把手和地面，有一些干涸的、不明顯的深色污漬。
更關(guān)鍵的是樓道單元門。
老式的對講防盜鐵門，此刻緊閉著，但鎖舌在之前可能的混亂中似乎有些變形，關(guān)合不算特別嚴密。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樓棟入口處，有幾個身影在漫無目的地徘徊。
“這道門必須立刻加固封死?！?br>
老趙語氣凝重，“還有一樓這兩戶，如果確認無人，窗戶也需要封堵，防止被從外面突破?！?br>
清理和偵查過程中，他們也遇到了另外兩個幸存者。
三樓的另一側(cè)，301（被清理喪尸那戶的隔壁）住著一對年輕情侶，男孩叫張浩，女孩叫周倩，兩人嚇得夠嗆，家里食物所剩無幾，聽到動靜確認是活人才敢開門。
還有一樓103，住著一個獨居的送**，叫孫胖子，人高馬大，力氣足，但膽子似乎不大，之前一首躲在家里瑟瑟發(fā)抖，首到老趙他們敲門表明來意，才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開了門。
清點下來，整棟樓十二戶，確認幸存者九人：陳遠（西樓）、劉奶奶（西樓）、**民（五樓）、王睿（五樓）、趙德明（六樓）、林小荷（二樓）、張浩&周倩（三樓）、孫胖子（一樓）。
確認死亡或失蹤五人（王家三口，302女主人，劉***兒子和李爺爺）。
另有202和一樓兩戶情況不明。
人員初步集結(jié)，接下來就是打造壁壘。
所有幸存者被暫時集中到相對安全的西樓和五樓。
陳遠家和對門劉奶奶家（暫時由陳遠接管）作為臨時指揮和物資點。
韓醫(yī)生家作為醫(yī)療點。
老趙家作為工具和防御工事籌備點。
封堵工作立刻開始。
老趙帶著孫胖子和林小荷，利用從各家搜集來的舊家具、木板、以及老趙庫存的鋼釬和鐵絲，開始加固單元樓大門。
他們將厚重的舊衣柜、書桌拆開，用鋼釬釘死在大門內(nèi)側(cè)，再用鐵絲反復(fù)纏繞固定，幾乎將門后堵得水泄不通。
一樓101和102的窗戶，也從內(nèi)部用木板釘死。
王睿和張浩則負責清點匯集上來的物資。
結(jié)果不容樂觀。
所有人家里的存糧和飲水加起來，大米約三十公斤，各種雜糧、面條、泡面若干，罐頭食品寥寥無幾，桶裝水只剩三桶半，加上各家的瓶裝水和之前儲存的自來水，按九個人消耗，最多支撐十天。
藥品方面，韓醫(yī)生的儲備是主力，但主要是抗生素、消毒劑和基礎(chǔ)病用藥，消耗品如紗布、繃帶反而不多。
“食物和水是最大問題?！?br>
陳遠看著王睿用電腦列出的簡陋清單，眉頭緊鎖。
“還有信息。”
韓醫(yī)生補充，“我們完全與外界隔絕了。
官方怎么樣了？
軍隊會不會來？
這種狀態(tài)要持續(xù)多久？”
沒有人能回答。
夜幕降臨。
電，毫無征兆地停了。
整棟樓，乃至窗外的整個小區(qū)，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零星的月光和遠處偶爾劃破夜空的（可能是車輛燃燒的）火光，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黑暗中，各種聲音被放大。
遠處傳來的嘶吼聲、隱約的撞擊聲、甚至樓內(nèi)管道細微的流水聲，都清晰可聞。
一種無形的恐慌在幸存者們之間蔓延。
陳遠點燃了從家里翻出來的應(yīng)急蠟燭，昏黃的燭光在客廳里跳躍，映照著幾張驚魂未定、寫滿疲憊和憂慮的臉。
劉奶奶在低聲啜泣，周倩靠在張浩懷里，身體微微發(fā)抖。
王睿不停地推著眼鏡，眼神空洞。
孫胖子坐在角落，抱著膝蓋，一言不發(fā)。
連林小荷也失去了白天的活力，抱著啞鈴桿，盯著燭火出神。
老趙和韓醫(yī)生還算鎮(zhèn)定，但緊鎖的眉頭顯示他們內(nèi)心的沉重。
“我們會死在這里嗎？”
王睿突然喃喃道，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沒有人回答。
陳遠看著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偶爾晃動的、代表死亡的身影。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天。
資源的匱乏，信息的斷絕，外部無處不在的威脅，以及內(nèi)部可能滋生的絕望和矛盾……真正的考驗，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不會。”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只要我們還活著，還有這座樓，就***?！?br>
燭光搖曳，在他眼中映出兩簇跳動的火焰。
壁壘初成，但求生之路，漫長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