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拍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像無數(shù)細小的針尖墜落。

林淺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剛從深水中掙扎而出。

她的手指下意識抓緊了真皮座椅，指甲幾乎要嵌入皮革。

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風拂過她汗?jié)竦牟鳖i，激起一陣戰(zhàn)栗。

"林經(jīng)紀？

您沒事吧？

"耳邊傳來年輕女孩小心翼翼的聲音。

林淺緩緩轉頭，看見助理小雨擔憂的臉。

這張臉——這張五年前就該因為結婚辭職的臉，此刻正鮮活地在她眼前。

"現(xiàn)在是......哪一年？

"林淺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可怕。

小雨露出困惑的表情："2018年4月3日啊。

林經(jīng)紀，您是不是太累了？

周子燁那邊還等著您去簽合同呢。

"2018年。

4月3日。

林淺的指尖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沒有那道在車禍中被玻璃割傷的疤痕，指甲也沒有涂她最愛的酒紅色甲油，而是干干凈凈的裸色。

這是她剛入行做經(jīng)紀人的第一年。

"把合同給我看看。

"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己經(jīng)恢復了平靜。

當那份燙金封面的合同遞到她手中時，林淺幾乎要冷笑出聲。

周子燁——這個五年后會成為頂流卻因為**問題鋃鐺入獄的藝人，這個在她前世職業(yè)生涯中差點拖垮她的定時**。

會議室的玻璃門映出她的倒影：黑色西裝，干練的齊肩短發(fā)，還沒有因為壓力過大而出現(xiàn)的白發(fā)。

但鏡中的那雙眼睛，卻裝著五年后的靈魂。

"林經(jīng)紀，周子燁那邊催得緊，說如果我們今天不簽......""告訴他，"林淺干脆利落地將合同撕成兩半，"星耀娛樂不簽人品低劣的藝人。

"紙片如雪花般飄落在會議桌上。

小雨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煞白："可、可是陳總監(jiān)己經(jīng)答應了......"林淺站起身，拎起掛在椅背上的風衣。

她記得這一天，記得這場雨，記得自己當初簽下周子燁時的沾沾自喜。

但現(xiàn)在，她手指間捏著的不是簽字筆，而是從風衣口袋里摸出的一本紅色筆記本。

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有過這樣一本筆記本。

"陳總監(jiān)那邊我去說。

"林淺翻開筆記本第一頁，瞳孔驟然收縮。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日期、事件和人名，全是未來五年娛樂圈的大事件："2018年9月，《明日之聲》爆黑幕...""2019年3月，星光大賞**斗毆視頻泄露...""2020年7月，周子燁偷稅案發(fā)..."最后一頁只有一行字："不要相信顧沉舟"。

"林經(jīng)紀！

"小雨的驚呼打斷了她的思緒，"您要去哪？

外面雨這么大！

"林淺己經(jīng)沖出了會議室。

她需要空氣，需要確認自己是不是瘋了。

電梯下到一樓時，她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陳總監(jiān)"三個字。

她首接關機，將手機扔進了垃圾桶。

大堂的電視正在播放午間新聞："......今晨在濱海大道發(fā)生一起嚴重車禍，一輛黑色奔馳失控撞上護欄......"林淺的腳步猛然頓住。

畫面上扭曲變形的車牌號刺痛了她的眼睛——那是她的車，是她在2023年出事時開的車。

"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據(jù)初步調查，死者為某娛樂公司高管......"雨幕如注。

林淺站在寫字樓屋檐下，顫抖著再次翻開紅色筆記本。

她驚恐地發(fā)現(xiàn)，關于周子燁的那幾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最后完全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到底......"她的低語被雷聲吞沒。

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fā)，順著臉頰流下，像是眼淚。

林淺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沖進雨中，突然聽見身后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

她回頭，看見寫字樓大堂的電視屏幕炸裂開來，火花西濺。

更詭異的是，周圍的行人對此毫無反應，仿佛那只是一場幻影。

但林淺分明看見，在屏幕徹底黑掉前的最后一幀，閃過一個模糊的實驗室畫面，和幾個戴著口罩的白大褂。

"小心！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側面?zhèn)鱽恚o接著一股力量將她拽離原地。

一輛出租車幾乎是擦著她的衣角疾馳而過，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褲腳。

林淺踉蹌著站穩(wěn)，抬頭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那是個身材高挑的年輕男人，濕透的白襯衫貼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肌肉線條。

他左手提著一把吉他，右手還保持著拉住她的姿勢。

"你沒事吧？

"男人松開手，聲音低沉。

林淺搖搖頭，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新鮮的傷痕，形狀像一個橫置的"∞"符號。

"謝謝。

"她下意識地說，卻在男人轉身要走時鬼使神差地叫住他，"等等！

你是音樂人？

"男人停下腳步，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曾經(jīng)是。

"雨越下越大。

林淺注意到他的吉他盒上貼著"**"的字條，價格低得可憐。

一個模糊的記憶突然擊中她——2021年，一個叫陳默的獨立音樂人**身亡，他的遺作《∞》在死后突然爆紅，成為那年最熱的影視劇插曲。

"你叫什么名字？

"她問，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紅色筆記本的封面。

"陳默。

"男人說，"沉默的默。

"林淺翻開筆記本最后一頁，那個神秘的"∞"符號赫然出現(xiàn)在空白處，墨跡新鮮得像是剛剛寫上去的。

雨水打在紙頁上，墨跡開始暈染，但那個符號卻詭異地越來越清晰，最后竟微微泛起了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