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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骨作燈,燃心為刃
我與娘親是世間最后的換臉匠,能易皮換容、改骨藏形。
為躲避仇人追殺,我們一路躲到了邊關(guān)。
遇到將軍裴祁年九死一生時,娘親救了他,又幫他把疤痕錯布的臉恢復(fù)如初。
他感念娘親救命之恩,八抬大轎迎娶娘親為將軍夫人,兩人如膠似漆。
而我則放心嫁去了江南,與娘親常年只能書信往來。
兩年后,我收拾好行囊準備去邊關(guān)看望娘親。
門口一個老婦突然拽住了我。
她整張臉都是燒傷的痕跡,舌頭也連根拔去,手指也沒剩下幾根。
鬼使神差撫上她的臉后,我發(fā)現(xiàn)那眉骨輪廓,竟與娘親沒有半分差別。
瞬間我周身寒意刺骨,心口似是被人狠狠揪住。
可明明昨日娘親的信上一切安好,還邀我去喝弟弟的滿月酒啊。
………………………
我踉蹌的不斷后退,差點跌坐在地上。
那老婦伸手想要扶我,口中卻嗚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夫君謝君安疾步趕來拖出我的后背,視線觸及那人時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阿芙,這怕是救不活了吧?!?br>
我緊緊地攥著他的手臂,心里慌得不行。
隨后,我蹲下身子仔仔細細地察看她身上的傷口。
后背血肉模糊,和臟亂的衣衫都粘在了一起。
臉上的傷痕似是被人用刀狠狠挖開一般,深可見骨。
一股腥酸味直往鼻子里鉆,我用手輕輕撫過她耳后,沒有我意料之中的印記。
我搖頭笑了笑,怎么會是娘親呢?
定是我學(xué)藝不精,摸錯了骨,量錯了皮。
娘親是將軍夫人,有將軍的百般寵愛,怎會落得如此田地。
她還在邊關(guān)等著我,我得早些出發(fā),要不她該著急了。
如此思量著,卻還是將那老婦帶上了馬車。
遇到我,算是她好運,娘親從**教導(dǎo)我不能見死不救。
我抱著她殘破的身軀,雙手抖得快要握不住短刀。
她腐爛的傷口必須刮掉,不然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整整三個時辰的醫(yī)治后,我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包扎到她肩膀上方時,我被一朵梅花胎記灼傷了眼。
那是娘親獨有的印記,我不會看錯的。
眼淚驟然滾落了下來,我慌張得手足無措。
她見我情緒幾近崩潰,顫抖的抬手想要為我擦拭眼淚。
我顧不上那么多,一把握住她的手急切地問道。
“你是娘親嗎?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她的瞳孔驟然猛縮,隨后用力地搖頭擺手。
我見她害怕的樣子,捂著胸口定了定心神。
娘親從**武,功夫不差,就算是那位將軍,也曾是她的手下敗將。
況且娘親一向心善,邊關(guān)也無仇人,她不會有事的。
我咬牙倔強地搖了搖頭,重新給她包扎傷口。
口中喃喃自語道。
“你才不是我的娘親,她啊,在邊關(guān)剛給我生了個***,日子過得可舒坦呢。”
她的手抖了一下,我的動作也頓了一瞬。
無意識將視線落在她身上,反反復(fù)復(fù)打量那張猙獰崎嶇的臉。
我再一次死死地盯著老婦的眼睛,強裝鎮(zhèn)定地安慰自己。
“我娘親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絕不會淪落到你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