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御前花落
暗音刺骨
刺殺失敗的陰影尚未在林棲霧心頭散去，一道突如其來的圣旨，如同晴空霹靂，將她再次打了個措手不及。
三日后，宮中設(shè)宴，款待北戎使臣。
作為相府嫡女，林棲霧自然在受邀之列。
她穿著一身符合身份的藕荷色宮裝，粉黛薄施，舉止端莊得體，混在一眾命婦女眷之中，低眉順目，與那夜雨中的凌厲殺手判若兩人。
金鑾殿上，絲竹悅耳，觥籌交錯。
酒過三巡，高踞龍椅的皇帝似乎心情頗佳，目光掃過席間，最終落在了坐在勛貴席位、正與旁座郡王溫和交談的楚淮瑾身上，又似無意地瞥了一眼女眷席中垂首靜坐的林棲霧。
皇帝放下酒杯，朗聲笑道，聲音洪亮得足以讓殿內(nèi)所有人都清晰聽見：“朕觀皇七子淮安王楚淮瑾，年己弱冠，文武兼修，忠孝兩全，卻至今府中無人主持中饋，實乃一樁憾事。”
殿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和楚淮瑾身上。
楚淮瑾立刻離席，躬身行禮，姿態(tài)謙卑：“父皇謬贊，兒臣愧不敢當(dāng)?！?br>
皇帝滿意地捋了捋短須，目光轉(zhuǎn)向林棲霧的方向：“相府嫡女林棲霧，溫良敦厚，品貌出眾，素有賢名。
朕看，與淮安王正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如同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林棲霧握著酒杯的指尖猛地一緊，白玉般的指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強(qiáng)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維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靜，甚至努力牽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屬于待嫁少女的羞澀與茫然。
她感受到一道溫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頭，正對上楚淮瑾向她看來的眼眸。
他眼中也適時地流露出適度的驚訝，隨即化為春風(fēng)般和煦的笑意，朝著她微微頷首，目光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林愛卿，朕將你的寶貝女兒指給淮安王，你可舍得？”
皇帝笑呵呵地看向坐在下首的林相。
林相立刻出列，跪伏于地，聲音帶著激動：“陛下隆恩，老臣與小女，感激不盡！”
“好！
好！”
皇帝大笑，“既如此，朕便做主，擇吉日為你二人完婚！
瑾兒，還不快謝恩？”
楚淮瑾從容不迫，撩起衣袍，姿態(tài)優(yōu)雅地行大禮，聲音清越堅定：“兒臣，謝父皇隆恩！
定不負(fù)父皇期許，善待林小姐。”
他的表現(xiàn)無可挑剔，仿佛對這樁婚事期盼己久，那夜的凌厲與危險，此刻在他身上找不到半分痕跡。
“臣女……”林棲霧在宮女的示意下，緩步出列，跪在楚淮瑾身側(cè)，垂首，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wěn)，卻依舊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謝陛下隆恩?！?br>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撈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皇帝的用意？
是單純的指婚，還是別有深意？
楚淮瑾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他也被蒙在鼓里，還是……這根本就是他計劃的一環(huán)？
這樁婚姻，從一開始，就充滿了令人不安的迷霧。
當(dāng)夜，燭影總部，深藏于地下，燭火搖曳，映照在冰冷的青銅墻壁上，投下光怪陸離的影子。
首領(lǐng)“無面”端坐于上首，臉上覆蓋著那張毫無表情的青銅面具，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冰冷而毫無波瀾：“皇帝的指婚，倒是省了我們再費(fèi)周折潛入王府探查?！?br>
林棲霧單膝跪地，垂首稟報：“首領(lǐng)，楚淮瑾絕非表面那么簡單，那夜……不必多言。”
“無面”打斷了她，“無論他簡單與否，圣旨己下，這便是最好的機(jī)會。
棲霧，你將以最合理的身份，貼身監(jiān)視他的一舉一動，找出他窺得的秘辛，或者……”面具后的目光似乎銳利了幾分，“洞房花燭，便是他最好的死期。
記住，組織的利益，高于一切?！?br>
林棲霧心頭一沉，知道己無轉(zhuǎn)圜余地。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fù)了一貫的冷靜：“屬下明白。
定不負(fù)組織所托。”
同一時間，碎玉閣的秘密據(jù)點，一間看似普通的書畫鋪子后院。
楚淮瑾負(fù)手立于窗前，望著窗外的一彎殘月。
他己換下王府華服，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深色勁裝，氣質(zhì)與白日金殿上那個溫潤王爺截然不同，眉宇間多了幾分冷冽與深沉。
碎玉閣閣主，一位看似慈眉善目的中年文士，坐在他身后的茶桌旁，緩緩斟茶：“皇帝此舉，意在用林家之勢，平衡朝局，或許……也有試探你之意。
這位林小姐，底細(xì)不明。
我們查過，她多年‘靜養(yǎng)’，期間行蹤頗有疑點，極有可能，就是燭影的‘暗音’?！?br>
楚淮瑾轉(zhuǎn)過身，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她確實是‘暗音’。
那夜交手，雖只一瞬，但她的身手路數(shù)，與我們在江南處理掉的幾個燭影釘子，同出一源?！?br>
“果然。”
閣主將茶杯推到他面前，“既然如此，這場婚姻，便是最好的舞臺。
淮瑾，新婚燕爾，正是探聽燭影虛實、找出其首領(lǐng)‘無面’真身的好時機(jī)。
若她真是‘暗音’……必要時，你知道該怎么做。
碎玉閣的規(guī)矩，寧可錯殺，不可放過?！?br>
楚淮瑾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溫?zé)岬谋?，目光落在蕩漾的茶湯中，仿佛看到了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清亮冰冷的眼眸。
他沉默片刻，將杯中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聲音平靜無波：“我會……好好待她?！?br>
三日后，宮中設(shè)宴，款待北戎使臣。
作為相府嫡女，林棲霧自然在受邀之列。
她穿著一身符合身份的藕荷色宮裝，粉黛薄施，舉止端莊得體，混在一眾命婦女眷之中，低眉順目，與那夜雨中的凌厲殺手判若兩人。
金鑾殿上，絲竹悅耳，觥籌交錯。
酒過三巡，高踞龍椅的皇帝似乎心情頗佳，目光掃過席間，最終落在了坐在勛貴席位、正與旁座郡王溫和交談的楚淮瑾身上，又似無意地瞥了一眼女眷席中垂首靜坐的林棲霧。
皇帝放下酒杯，朗聲笑道，聲音洪亮得足以讓殿內(nèi)所有人都清晰聽見：“朕觀皇七子淮安王楚淮瑾，年己弱冠，文武兼修，忠孝兩全，卻至今府中無人主持中饋，實乃一樁憾事。”
殿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和楚淮瑾身上。
楚淮瑾立刻離席，躬身行禮，姿態(tài)謙卑：“父皇謬贊，兒臣愧不敢當(dāng)?！?br>
皇帝滿意地捋了捋短須，目光轉(zhuǎn)向林棲霧的方向：“相府嫡女林棲霧，溫良敦厚，品貌出眾，素有賢名。
朕看，與淮安王正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如同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林棲霧握著酒杯的指尖猛地一緊，白玉般的指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強(qiáng)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維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靜，甚至努力牽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屬于待嫁少女的羞澀與茫然。
她感受到一道溫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頭，正對上楚淮瑾向她看來的眼眸。
他眼中也適時地流露出適度的驚訝，隨即化為春風(fēng)般和煦的笑意，朝著她微微頷首，目光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林愛卿，朕將你的寶貝女兒指給淮安王，你可舍得？”
皇帝笑呵呵地看向坐在下首的林相。
林相立刻出列，跪伏于地，聲音帶著激動：“陛下隆恩，老臣與小女，感激不盡！”
“好！
好！”
皇帝大笑，“既如此，朕便做主，擇吉日為你二人完婚！
瑾兒，還不快謝恩？”
楚淮瑾從容不迫，撩起衣袍，姿態(tài)優(yōu)雅地行大禮，聲音清越堅定：“兒臣，謝父皇隆恩！
定不負(fù)父皇期許，善待林小姐。”
他的表現(xiàn)無可挑剔，仿佛對這樁婚事期盼己久，那夜的凌厲與危險，此刻在他身上找不到半分痕跡。
“臣女……”林棲霧在宮女的示意下，緩步出列，跪在楚淮瑾身側(cè)，垂首，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wěn)，卻依舊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謝陛下隆恩?！?br>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撈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皇帝的用意？
是單純的指婚，還是別有深意？
楚淮瑾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他也被蒙在鼓里，還是……這根本就是他計劃的一環(huán)？
這樁婚姻，從一開始，就充滿了令人不安的迷霧。
當(dāng)夜，燭影總部，深藏于地下，燭火搖曳，映照在冰冷的青銅墻壁上，投下光怪陸離的影子。
首領(lǐng)“無面”端坐于上首，臉上覆蓋著那張毫無表情的青銅面具，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冰冷而毫無波瀾：“皇帝的指婚，倒是省了我們再費(fèi)周折潛入王府探查?！?br>
林棲霧單膝跪地，垂首稟報：“首領(lǐng)，楚淮瑾絕非表面那么簡單，那夜……不必多言。”
“無面”打斷了她，“無論他簡單與否，圣旨己下，這便是最好的機(jī)會。
棲霧，你將以最合理的身份，貼身監(jiān)視他的一舉一動，找出他窺得的秘辛，或者……”面具后的目光似乎銳利了幾分，“洞房花燭，便是他最好的死期。
記住，組織的利益，高于一切?！?br>
林棲霧心頭一沉，知道己無轉(zhuǎn)圜余地。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fù)了一貫的冷靜：“屬下明白。
定不負(fù)組織所托。”
同一時間，碎玉閣的秘密據(jù)點，一間看似普通的書畫鋪子后院。
楚淮瑾負(fù)手立于窗前，望著窗外的一彎殘月。
他己換下王府華服，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深色勁裝，氣質(zhì)與白日金殿上那個溫潤王爺截然不同，眉宇間多了幾分冷冽與深沉。
碎玉閣閣主，一位看似慈眉善目的中年文士，坐在他身后的茶桌旁，緩緩斟茶：“皇帝此舉，意在用林家之勢，平衡朝局，或許……也有試探你之意。
這位林小姐，底細(xì)不明。
我們查過，她多年‘靜養(yǎng)’，期間行蹤頗有疑點，極有可能，就是燭影的‘暗音’?！?br>
楚淮瑾轉(zhuǎn)過身，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她確實是‘暗音’。
那夜交手，雖只一瞬，但她的身手路數(shù)，與我們在江南處理掉的幾個燭影釘子，同出一源?！?br>
“果然。”
閣主將茶杯推到他面前，“既然如此，這場婚姻，便是最好的舞臺。
淮瑾，新婚燕爾，正是探聽燭影虛實、找出其首領(lǐng)‘無面’真身的好時機(jī)。
若她真是‘暗音’……必要時，你知道該怎么做。
碎玉閣的規(guī)矩，寧可錯殺，不可放過?！?br>
楚淮瑾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溫?zé)岬谋?，目光落在蕩漾的茶湯中，仿佛看到了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清亮冰冷的眼眸。
他沉默片刻，將杯中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聲音平靜無波：“我會……好好待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