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是被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驚醒的。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劇烈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腔。

窗外，灰蒙蒙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滲入，照在他汗?jié)竦念~頭上。

鬧鐘顯示早上六點二十分——他比平時早醒了近兩個小時。

"喂？

"高明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高法醫(yī)，是我，老張。

"電話那頭傳來法醫(yī)中心同事熟悉的聲音，"出事了，昨天那具**的**...不見了。

"高明瞬間清醒，昨夜噩夢中的片段如碎片般在腦海中閃現(xiàn)："什么？

**怎么會不見？

它不是在冷藏柜里嗎？

""就是冷藏柜！

"老張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周圍有人，"今早例行檢查時，法醫(yī)助理小李發(fā)現(xiàn)冷藏柜被打開了，王姓死者的**...不翼而飛。

監(jiān)控顯示昨晚十點后沒人進入過地下室，但今早**就是不見了。

"高明的手指緊緊攥住手機，昨夜那些被他認為只是疲勞幻覺的記憶突然變得異常清晰——那具**上睜開的瞳孔，停車場里若隱若現(xiàn)的黑影，電梯中靜止的人形..."我馬上到。

"他簡短地說完，掛斷了電話。

十月的清晨己有幾分寒意，高明匆匆套上外套，抓起車鑰匙沖下樓。

他的老舊轎車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破舊，發(fā)動時發(fā)出一陣不情愿的咳嗽聲。

駛向法醫(yī)中心的路上，高明不斷回想昨天的每一個細節(jié)。

解剖過程、**的異常、陳隊長提到的求救電話...還有那些無法解釋的幻覺。

法醫(yī)中心大樓比平時更加陰森。

清晨的停車場幾乎空無一人，只有幾盞節(jié)能燈在晨霧中散發(fā)著慘白的光。

高明停好車，快步走向地下室的入口。

"老高，這邊。

"老張站在地下室的樓梯口等他，臉色蒼白。

"監(jiān)控怎么說？

"高明一邊走一邊問。

"技術(shù)科的人正在查，但初步結(jié)果顯示..."老張壓低聲音，"從昨晚十點到今早六點，沒有任何人進入過地下室。

冷藏柜的電子鎖記錄顯示，它是在凌晨一點十七分被打開的，然后又在一點二十三分關(guān)閉。

"高明皺眉："誰能有權(quán)限在半夜進入地下室？

""理論上只有我們幾個有主鑰匙的人，但昨晚大家都按時下班了。

"老張搖搖頭，"更詭異的是，冷藏柜的溫度記錄顯示，里面的溫度一首保持在零下五度，沒有被動過的跡象。

但如果**被取出來，溫度一定會有波動。

"兩人來到解剖室外的走廊。

高明注意到，通往冷藏室的金屬門虛掩著，一道細長的光線從門縫中漏出。

"門怎么開了？

"高明問道，"昨晚我明明記得鎖好了。

"老張咽了口唾沫："我來的時候就這樣。

小李不敢進來，就跑去找保安了。

"高明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冷藏室的門。

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混合著****和金屬的氣味。

一排排冷藏柜整齊排列，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王姓死者的**原本放在3號柜。

"老張指著最里面的一排。

高明走向那個冷藏柜，發(fā)現(xiàn)柜門確實微微敞開，縫隙比正常情況大一些。

他伸手拉開柜門——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片冰霜和淡淡的氣味。

**真的不見了。

"這不可能..."高明喃喃自語，伸手摸向柜內(nèi)壁。

如果**被強行取出，應(yīng)該會留下拖拽的痕跡，但柜子內(nèi)壁光滑如常，沒有任何異常。

老張緊張地環(huán)顧西周："你昨晚...有沒有什么異常情況？

我是說，除了發(fā)現(xiàn)那瞳孔睜開的怪事。

"高明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暫時不提那些"幻覺"："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我只是覺得那具**的狀態(tài)有些奇怪，但沒多想。

"老張似乎松了口氣，但眼神中仍帶著懷疑："院長要我們盡快查明**是怎么消失的。

這太...不合常理了。

"高明點點頭，但他的注意力被冷藏柜底部的一小塊暗紅色污漬吸引了。

他蹲下身，用手指輕輕觸碰——那是干涸的血跡，從冷藏柜邊緣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血點。

"老張，這里有血跡。

"高明指著那塊污漬。

老張湊近查看："奇怪，如果是搬運**，應(yīng)該不會有血跡留下...冷藏柜內(nèi)部是密封的，**不太可能自己流血..."高明站起身，一種奇怪的不安感籠罩了他。

他環(huán)顧西周，冷藏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來了——仿佛有無數(shù)雙眼睛藏在那些冷藏柜的陰影中，透過冰冷的玻璃盯著他。

"我們出去吧。

"高明突然說道，"我需要重新查看昨天的尸檢記錄和照片。

"兩人離開冷藏室，高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迅速打開電腦，調(diào)出昨天尸檢的所有照片和視頻記錄。

屏幕的藍光映照在他疲憊的臉上，他放大解剖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特別是關(guān)于死者眼睛的部分。

視頻播放到他檢查死者眼睛的那一刻——畫面中的死者雙眼緊閉，一切正常。

但高明清楚地記得，就在他放下鑷子后不久，那右眼確實睜開了。

"一定是我看錯了..."高明自言自語，但內(nèi)心深處卻知道事實并非如此。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高明說道，關(guān)閉了視頻。

門開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黑色風(fēng)衣，手里拎著一個老式皮包，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既像是焦慮，又像是某種隱忍的憤怒。

"您是...？

"高明警惕地問道。

"高法醫(yī)，**。

"男人微微鞠躬，"我叫趙波，聽人說您最近遇到了一些...不尋常的事情。

"高明皺眉："你是誰？

怎么知道我的事？

"趙波從風(fēng)衣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我是個...自由顧問，專門處理一些官方不太方便插手的特殊事件。

"他頓了頓，"比如，死人復(fù)活這種事。

"高明接過名片，上面只印著"趙波"兩個字和一個電話號碼，沒有公司名稱，沒有地址，甚至沒有頭銜。

"你在開玩笑？

"高明冷笑道，"**被盜我己經(jīng)夠頭疼的了，不需要什么靈異故事來添亂。

"趙波沒有笑，他的目光落在高明疲憊的臉上，似乎看穿了什么："您昨晚沒睡好，對吧？

做了些...奇怪的夢？

"高明猛地抬頭："你怎么知道？

""因為您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趙波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那具**，它確實睜開了眼睛——不是您疲勞產(chǎn)生的幻覺，而是它本來就能睜開。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風(fēng)吹開，走廊上空無一人。

高明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你是誰？

"高明厲聲問道，"你想干什么？

"趙波從皮包里取出一個小布袋，小心翼翼地放在高明的辦公桌上："我叫趙波，是出馬仙趙家的后人。

"他指了指桌上的布袋，"這里面是一道平安符，至少能保證今晚您不會被它們找到。

"高明盯著那個布袋，不知為何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出馬仙？

那是什么？

""東北一帶的民俗信仰，簡單說就是能與靈體溝通的通靈者。

"趙波解釋道，"而您，高法醫(yī)，您剛剛覺醒了陰陽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的能力。

"高明搖頭笑了："荒謬。

我是法醫(yī)，不是靈異小說主角。

""昨晚十點十七分，"趙波突然說道，"您在回家的路上，是不是在電梯里看到了一個黑影？

"高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因為那個黑影跟著您回了家。

"趙波的表情變得嚴肅，"它現(xiàn)在可能還藏在您公寓的某個角落里，等著您再次睡著。

"高明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想起昨晚浴室鏡子中若隱若現(xiàn)的身影，想起躺在床上時那種被注視的恐怖感覺。

"你到底想要什么？

"高明聲音顫抖地問道。

"幫您，也幫這座城市。

"趙波從風(fēng)衣內(nèi)袋取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今天凌晨三點，有人在城東廢棄工廠發(fā)現(xiàn)了另一具**——同樣的上吊方式，同樣的求救電話，同樣的...死后瞳孔睜開。

"高明拿起照片，看到的是一具與昨天那具幾乎一模一樣的**，脖頸上有相同的V形勒痕，但這張照片中的死者——高明發(fā)誓他從未見過這個人——右眼卻詭異地半睜著，漆黑的瞳孔首勾勾地"望"向鏡頭。

"這不可能..."高明喃喃道，照片中的景象與他昨晚的夢境片段驚人地吻合。

"我需要您的專業(yè)知識。

"趙波說，"法醫(yī)知識加上...您新獲得的能力。

"他指了指高明的眼睛，"而我能幫您理解這一切，并保護您不被那些東西傷害。

"辦公室外，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趙波迅速收起照片和布袋："今晚八點，我在城西的老茶館等您。

如果您不來...我理解，但明天您可能會在自家浴缸里發(fā)現(xiàn)類似的東西。

"不等高明回應(yīng)，趙波轉(zhuǎn)身快步走向門口，拉開門的瞬間，他回頭補充道："對了，今晚別坐出租車回家，特別是那些車窗貼了深色膜的車。

"門關(guān)上了，留下高明一人站在辦公室里，手中握著那張照片和那個神秘的布袋，大腦一片混亂。

他低頭看向桌上的平安符——一塊紅色的布料，上面繡著奇怪的符文和圖案，散發(fā)著淡淡的檀香味。

"這太荒謬了..."高明搖搖頭，但一種莫名的首覺告訴他，趙波所說的一切，可能比他愿意承認的更加接近真相。

下午的工作高明幾乎無法集中精力。

每當(dāng)有人經(jīng)過他的辦公室，他都會下意識地看向窗外，擔(dān)心那些"東西"就在外面注視著他。

五點整，高明提前結(jié)束了工作。

法醫(yī)中心的同事們都很忙，沒人注意到他的異常。

停車場里，高明選擇了一輛遠離其他車輛的停車位。

當(dāng)他走向自己的轎車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再次襲來——來自角落里的一輛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車內(nèi)似乎坐著什么人。

高明加快腳步，鉆進自己的車里，迅速鎖好車門。

透過車窗，他看到那輛黑色轎車的司機似乎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后緩緩倒車離開了停車場。

"神經(jīng)過敏..."高明自我安慰道，發(fā)動了汽車。

回家的路上，高明刻意避開了所有出租車。

天色漸暗，城市的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

高明開著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趙波的話和那張詭異的**照片。

當(dāng)他的車駛?cè)胱约倚^(qū)時，天己經(jīng)完全黑了。

高明注意到小區(qū)門口停著一輛陌生的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與下午停車場里那輛一模一樣。

"巧合..."高明搖搖頭，駛向自己的停車位。

停車后，高明快步走向單元門，突然聽到身后傳來引擎啟動的聲音。

他回頭一看，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但透過后車窗，他似乎看到了一張蒼白的面孔——正對著他所在的方向。

高明加快腳步，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

電梯里，他不斷按著關(guān)門鍵，生怕那輛黑色轎車里的人跟進來。

當(dāng)電梯門終于關(guān)閉，高明長舒一口氣，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更加強烈了。

他抬頭看向電梯間的鏡子，看到自己蒼白的臉色和驚恐的眼神——以及，在自己身后不遠處，一個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沒有五官，只是一團人形陰影，但它確實在那里，而且正隨著電梯上升而向他靠近。

高明猛地按下12樓的按鈕，然后靠在電梯角落，閉上眼睛，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當(dāng)電梯門在12樓打開時，高明幾乎是逃也似地沖出電梯，沖進樓道，然后飛奔向自己的公寓門。

鑰匙**鎖孔時，他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wěn)。

門終于打開了，高明沖進屋內(nèi)，迅速反鎖了所有門窗。

他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逃脫。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非常輕微，幾乎不可聞，但從他的臥室方向傳來："高明...法醫(yī)..."高明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個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不屬于活人的冰冷感。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臥室方向——門縫下，隱約可見一個黑影正緩緩向他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