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騎電動車的手都快凍成烤串了，手機還在褲兜里瘋狂震動——第17個催單電話。

“陳師傅，我這單超辣**辣螺螄粉要是涼了，您明天就得給我送花圈！”

顧客的河東獅吼還在耳邊嗡嗡，我猛擰電門，車把上的保溫箱哐當哐當響，活像有人在里面敲鑼打鼓。

然后我就看見了那個洞。

說是洞都委屈它了，那玩意兒黑黢黢的跟個被戳破的垃圾袋似的，就那么懸在十字路口正中央。

我剎車時輪胎在地上磨出焦味，可電動車跟中了邪似的首往那黑窟窿里鉆。

我抱著保溫箱尖叫，感覺風里全是鐵銹味，等再睜眼——艸，我躺垃圾堆上了？

不對，這哪是垃圾堆。

我抬頭，銹跡斑斑的金屬管道從頭頂垂下來，像被啃禿的鋼筋森林；腳邊的“石頭”泛著幽藍熒光，我伸手一摸，差點被燙得跳起來——這玩意兒居然在發(fā)熱！

“我手機呢？”

我翻遍全身，外賣服口袋里只剩半包被壓碎的辣條。

保溫箱倒是還在，掀開蓋子的瞬間我差點哭出聲：三碗螺螄粉全灑了，紅油在箱底畫抽象畫，最上面那碗的酸筍正對著我冷笑。

“?！蔽冶贿@聲電子音嚇了個激靈，一抬頭，三個影子正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左邊那個穿機械外骨骼的大塊頭，喉結(jié)滾動時能看見金屬鱗片，濃眉皺成川字，活像我上次送外賣時被差評的暴躁客戶。

中間那位穿墨綠風衣，手里轉(zhuǎn)著根造型詭異的鋼筆，嘴角掛著欠揍的笑，活脫脫小區(qū)門口愛說閑話的王阿姨。

右邊那個頂著卷毛，抱著個皮質(zhì)筆記本，眼睛亮得像剛拆封的手機屏幕，正拿鉛筆戳我腳邊的發(fā)光石頭。

“人類？”

機械外骨骼的聲音像砂紙磨鐵板，震得我耳膜發(fā)疼，“標記點在哪？”

“哥，”我強裝鎮(zhèn)定往后挪，后背貼上塊發(fā)燙的金屬板，“我是送外賣的，真沒帶現(xiàn)金?！?br>
墨綠風衣的笑出聲：“陸隊，你這開場白比我家老狗啃拖鞋還生硬?！?br>
他蹲下來，鋼筆尖戳我鎖骨，“小同志，知道A*O契約不？

你們地球古早小言里老寫的那套——江小野！”

機械外骨骼吼了一嗓子，金屬手套捏得咔嗒響，“你再扯閑篇信不信我把你泡機油桶里？”

卷毛突然舉起筆記本：“我查過地球資料！

A*O是信息素匹配**，alpha標記omega——”他推了推圓框眼鏡，“不過人類現(xiàn)在不流行這個了，2023年地球聯(lián)邦己經(jīng)廢除——停！”

我雙手抱頭，“三位大哥，我剛從地球穿越來的，現(xiàn)在就想知道哪能上廁所，哪能買礦泉水，你們說的這A*O是哪個外賣平臺新出的會員**嗎？”

陸機甲的眉毛快擰成麻花：“你聞不到自己信息素？”

我**兩口氣。

空氣里有股焦糊味，混著點類似青檸的清香——等等，這味兒是從我身上冒出來的？

我低頭聞自己袖口，差點被酸到打擺子：“我昨天沒洗澡，但也不至于——是木樨草味?！?br>
白夜突然湊近，卷毛掃過我鼻尖，“很淡，但確實是omega信息素。

狼族領(lǐng)地的omega必須和alpha簽訂契約，否則會被......”他頓了頓，看了眼陸機甲，“被其他族群標記?！?br>
“所以你們要簽我？”

我指著自己鼻子，“合著我剛穿越就遇上強買強賣？

我連你們***都沒看呢！”

江小野樂了：“小逗子，我們?nèi)墒倾y狐星最頂流的alpha組合——陸隊前戰(zhàn)狼隊長，我管著整個星區(qū)的黑市，白醫(yī)生連古地球的《本草綱目》都能背。

跟我們簽契約，相當于綁定星際VIP，吃喝不愁?！?br>
“那要是不簽？”

我試探。

陸機甲的金屬手套突然彈出三根尖刺，在我腳邊的金屬板上劃拉，火星子濺到我褲腿上：“上個月有個不簽的omega，被蟲族拖進地縫了?！?br>
我低頭看褲腿上的焦痕，咽了口唾沫：“那......那契約內(nèi)容能看看嗎？”

“口頭協(xié)議?！?br>
江小野打了個響指，“你負責在我們信息素**時安撫，我們負責你的安全和物資?！?br>
他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再說了，你身上那蟲洞坐標的味兒，藏不住的?！?br>
我腦子嗡的一聲。

蟲洞坐標？

我一個送外賣的，連地鐵幾號線都記不全，哪懂什么坐標？

可不等我細問，甜膩的女聲突然從背后飄來：“呀，這是在做什么呀？”

我回頭，看見個穿月白長裙的姑娘，發(fā)梢泛著銀藍熒光，手里捧著束半透明的花。

她走路時裙角幾乎不沾地，像片被風吹著走的羽毛，可那雙眼卻讓我后頸發(fā)涼——太亮了，亮得像商場里擺著的樣品娃娃。

“林使節(jié)?！?br>
陸機甲的聲音冷了八度，金屬外骨骼發(fā)出輕微的嗡鳴。

“逗逗弟弟是吧？”

林淺綠歪頭笑，指尖輕輕碰了碰我手背，“我在外交處聽說有新人類來了，特意帶了見面禮~”她舉起那束花，花瓣突然綻開，露出里面的壓縮餅干和真空水袋，“末世里可難買到這些呢~”我盯著她涂著淡粉甲油的指尖，突然想起上個月被偷的外賣——那個偷我餐的姑娘也是這么笑的，說“哥哥我?guī)湍銍L嘗咸淡”，結(jié)果轉(zhuǎn)頭在差評里寫“外賣員態(tài)度惡劣”。

“謝...謝謝?！?br>
我接過花，故意把餅干袋捏得嘩啦響，“不過我這人嘴饞，平時就愛吃螺螄粉?！?br>
林淺綠的笑容僵了一瞬：“螺螄粉？

那是什么呀~地球古早美食，”江小野突然搭話，鋼筆尖敲了敲自己下巴，“酸筍味能熏跑三公里內(nèi)的蟲族，林使節(jié)要是喜歡，我讓人給您送十箱？”

“不用不用~”她后退兩步，裙角掃過發(fā)光石頭，“那...逗逗弟弟好好休息，我先告辭啦~”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金屬管道后，我長舒口氣，剛想吐槽這姑娘比我二姑家的表妹還能裝，就聽見身后傳來低沉的嘶吼。

那聲音像有人拿砂紙磨鋼管，混著骨頭錯位的咔嗒聲。

我轉(zhuǎn)頭，看見廢墟里爬出個大家伙——黑褐色的甲殼泛著油光，八只眼睛在頭頂排成環(huán)狀，最下面那對正死死盯著我。

“跑！”

陸機甲的金屬手套一把撈起我，外骨骼關(guān)節(jié)發(fā)出轟鳴。

江小野拽著白夜往反方向跑，鋼筆突然彈出激光刃。

那怪獸甩動尾巴，金屬管道被掃得亂飛，我懷里的保溫箱“啪”地摔在地上，灑出的螺螄粉湯正滴在怪獸腳邊。

它突然頓住，八只眼睛同時收縮——然后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我沖了過來。

陸機甲的外骨骼噴出藍色火焰，抱著我往高處躍去。

我聽見他胸腔里傳來狼族特有的低吼，金屬指尖深深掐進我腰側(cè)。

風灌進耳朵里，我瞥見江小野的激光刃己經(jīng)砍在怪獸甲殼上，濺起一串火星；白夜舉著筆記本邊跑邊喊“這是古生物圖鑒里的星噬獸！

弱點在第三對腹足！”

而林淺綠剛才站的位置，不知何時多了個黑色的小裝置，正發(fā)出和我穿越時類似的嗡鳴。

“抓緊！”

陸機甲的聲音震得我耳朵發(fā)麻，他外骨骼的機械臂己經(jīng)彈出等離子炮，“老子今天非把這玩意兒拆成廢鐵！”

我死死攥住他的金屬肩甲，看著那怪獸越逼越近，突然想起剛才江小野說的“蟲洞坐標”。

合著我這外賣員，穿越還帶隱藏任務呢？

（遠處傳來星噬獸的嘶吼，陸機甲的等離子炮充能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