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拾荒與危機
燼土余溫
碎石鎮(zhèn)的清晨，是被拾荒者們踩過瓦礫堆的聲響喚醒的。
這片由坍塌的商業(yè)樓、斷裂的高架橋和無數(shù)碎石塊拼湊成的“鎮(zhèn)子”，從不會有真正的黎明。
鉛灰色的天空永遠蒙著一層薄塵，陽光像稀釋過的劣質(zhì)機油，勉強滲透下來，給遍地的鐵銹和塑料垃圾鍍上一層毫無暖意的光暈。
林夏的“家”，是在一棟傾斜的寫字樓底層，用幾塊撿來的廣告看板和防水布搭建的窩棚。
她醒來時，身邊的林冬還在沉睡，但呼吸聲帶著明顯的粗重，像破舊風箱在拉扯。
她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額頭，溫度似乎比昨夜又高了些，讓她心頭一緊。
沒有時間感傷。
林夏迅速爬起來，拍了拍身上沾滿灰塵的舊外套。
她腰間掛著一個磨損嚴重的金屬探測器，那是她用三只變異老鼠的肉跟一個瘸腿的機械師換來的，外殼布滿了劃痕和凹痕，顯示屏的一角還缺了塊塑料。
這是她在碎石鎮(zhèn)賴以生存的家伙什。
她從角落一個破木箱里，拿出最后一塊壓縮餅干。
那餅干硬得像石頭，散發(fā)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油腥味。
她猶豫了一下，將餅干掰成兩半，一半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好，塞進貼身的口袋里——那是給林冬留的。
另一半，她放進嘴里，費力地咀嚼著，干硬的碎屑刮得喉嚨生疼，她只能就著水壺里最后一點渾濁的雨水咽下去。
做完這一切，她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弟弟，低聲道：“冬冬，姐姐去給你找吃的和藥，很快回來?！?br>
然后，她拿起靠在窩棚角落的一根鐵管——那是她的防身武器，悄無聲息地鉆出了窩棚。
碎石鎮(zhèn)的“街道”，其實是堆滿了建筑垃圾的狹窄縫隙。
空氣中彌漫著燃燒塑料的刺鼻氣味、腐爛物的酸臭和某種金屬氧化的味道。
林夏熟練地在廢墟中穿行，腳下的碎石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她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西周，手緊緊握著腰間的金屬探測器，另一只手則握住了鐵管的末端。
這里的拾荒者很多，多如廢墟中的老鼠。
他們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貪婪。
林夏能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她目不斜視，加快了腳步。
在碎石鎮(zhèn)，示弱就意味著被掠奪。
她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廢墟區(qū)，這里曾經(jīng)可能是一個停車場，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鋼筋和破碎的水泥塊。
林夏打開金屬探測器，沉悶的“滴滴”聲開始響起。
她握著探測器的手柄，耐心地在地面上移動，眼睛緊盯著那片殘缺的顯示屏。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如果那能被稱為太陽的話）升到了頭頂。
林夏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手臂因為長時間舉著探測器而感到酸痛。
探測器的“滴滴”聲依舊規(guī)律，卻沒有出現(xiàn)她渴望的高頻警報。
“**，又是一片廢鐵?！?br>
旁邊一個穿著破舊皮夾克的拾荒者啐了一口，踢開了一塊生銹的鐵板，悻悻地走向別處。
林夏沒有理會他，繼續(xù)專注地搜尋著。
她知道，耐心是拾荒者最寶貴的品質(zhì)之一。
突然，手中的探測器發(fā)出了一陣急促的“滴滴滴滴”聲，顯示屏上的數(shù)值也急劇上升。
林夏心中一喜，立刻蹲下身。
她用鐵管撥開上面的碎石和泥土，露出了一個被壓扁的金屬罐頭。
罐頭的顏色己經(jīng)難以辨認，表面布滿了銹跡，但形狀還算完整。
她小心翼翼地將罐頭挖出來，用衣服擦了擦上面的泥土。
從重量來看，里面似乎還有東西。
就在她準備將罐頭放入背包時，一個粗啞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喂，小姑娘，運氣不錯嘛。”
林夏猛地回頭，看到兩個拾荒者站在她身后不遠處，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手里拎著一根鐵鏈，另一個則比較瘦小，眼神卻很賊。
“這是我先找到的?！?br>
林夏站起身，握緊了鐵管，警惕地看著他們。
“碎石鎮(zhèn)的規(guī)矩，見者有份?！?br>
高大的拾荒者晃了晃手里的鐵鏈，發(fā)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分我們一半，不然……”林夏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硬拼她不是對手。
她看了看手里的罐頭，又想到了家里病重的弟弟。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這罐頭我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許是空的。
這樣吧，我昨天撿到半塊巧克力，分給你們，這罐頭就算了?！?br>
她知道，巧克力在碎石鎮(zhèn)是硬通貨。
兩個拾荒者對視了一眼，似乎在權(quán)衡。
瘦小的拾荒者舔了舔嘴唇，低聲對高大的拾荒者說了句什么。
高大的拾荒者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好吧，巧克力呢？”
林夏心中稍松，從背包的一個角落里，拿出一小塊用錫紙包著的巧克力。
那是她昨天在一個廢棄的自動售貨機里找到的，一首舍不得吃。
她將巧克力遞了過去。
高大的拾荒者接過巧克力，用臟手掰了一半給瘦小的那個，然后揮了揮手：“滾吧，下次運氣好點?！?br>
林夏沒有停留，拿起地上的罐頭，迅速離開了這片區(qū)域。
她知道，剛才的交易是幸運的，下次可能就沒這么簡單了。
她緊緊攥著那個金屬罐頭，快步走向碎石鎮(zhèn)邊緣的一個角落——那里有一個用破帳篷搭起來的小攤子，攤主是一個被稱為“老藥師”的老人。
老藥師的帳篷外，掛著一些曬干的、形狀怪異的植物，還有幾個標著模糊字樣的玻璃瓶。
帳篷里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草藥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老藥師坐在一張破椅子上，瞇著眼睛，正在擦拭一個玻璃瓶。
“老藥師?！?br>
林夏輕聲叫道。
老藥師抬起頭，看到是林夏，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了然：“又是為了你弟弟？”
林夏點點頭，將手里的罐頭遞了過去：“看看這個能換點什么?！?br>
老藥師接過罐頭，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又聞了聞，然后打開了罐頭。
里面是一些己經(jīng)有些變質(zhì)的肉罐頭，散發(fā)著一股酸腐的氣味。
老藥師皺了皺眉，將罐頭推了回去：“這個不值錢，而且快壞了。”
林夏的心一沉，連忙說道：“老藥師，我弟弟的止痛藥快沒了，你行行好，先給我一點吧，我下次一定找到好東西來換。”
老藥師看著林夏焦急的樣子，又看了看她身上那身破舊的衣服，沉默了一會兒。
他從旁邊的一個木箱里，拿出一個小紙包，里面包著幾顆白色的藥片。
“這是最后一點了，”老藥師說道，“下次再拿這種垃圾來，我可不給了。”
林夏連忙接過藥片，緊緊攥在手里，像是攥著救命稻草。
“謝謝老藥師，謝謝！”
她感激地說道。
老藥師擺了擺手：“去吧，照顧好你弟弟。
這種病，拖下去不是辦法?！?br>
林夏點點頭，正準備離開，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從貼身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半塊壓縮餅干，遞了過去：“老藥師，這個也給你，算我先欠著你的?！?br>
老藥師看了看那塊硬邦邦的壓縮餅干，又看了看林夏真誠的眼神，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快走吧?！?br>
他揮了揮手。
林夏如釋重負，小心翼翼地將藥片包好，放進背包里最安全的地方。
她知道，這幾顆止痛藥，只能暫時緩解弟弟的痛苦，但這是她現(xiàn)在能做到的全部了。
她走出老藥師的帳篷，抬頭看了看依舊陰沉的天空，心中默念著：“冬冬，再堅持一下，姐姐會找到辦法的?！?br>
然后，她握緊了腰間的金屬探測器，再次走進了碎石鎮(zhèn)的廢墟之中。
她需要找到更多的食物和水，需要找到能給弟弟治病的藥，需要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里，為她和弟弟爭取一線生機。
這片由坍塌的商業(yè)樓、斷裂的高架橋和無數(shù)碎石塊拼湊成的“鎮(zhèn)子”，從不會有真正的黎明。
鉛灰色的天空永遠蒙著一層薄塵，陽光像稀釋過的劣質(zhì)機油，勉強滲透下來，給遍地的鐵銹和塑料垃圾鍍上一層毫無暖意的光暈。
林夏的“家”，是在一棟傾斜的寫字樓底層，用幾塊撿來的廣告看板和防水布搭建的窩棚。
她醒來時，身邊的林冬還在沉睡，但呼吸聲帶著明顯的粗重，像破舊風箱在拉扯。
她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額頭，溫度似乎比昨夜又高了些，讓她心頭一緊。
沒有時間感傷。
林夏迅速爬起來，拍了拍身上沾滿灰塵的舊外套。
她腰間掛著一個磨損嚴重的金屬探測器，那是她用三只變異老鼠的肉跟一個瘸腿的機械師換來的，外殼布滿了劃痕和凹痕，顯示屏的一角還缺了塊塑料。
這是她在碎石鎮(zhèn)賴以生存的家伙什。
她從角落一個破木箱里，拿出最后一塊壓縮餅干。
那餅干硬得像石頭，散發(fā)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油腥味。
她猶豫了一下，將餅干掰成兩半，一半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好，塞進貼身的口袋里——那是給林冬留的。
另一半，她放進嘴里，費力地咀嚼著，干硬的碎屑刮得喉嚨生疼，她只能就著水壺里最后一點渾濁的雨水咽下去。
做完這一切，她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弟弟，低聲道：“冬冬，姐姐去給你找吃的和藥，很快回來?！?br>
然后，她拿起靠在窩棚角落的一根鐵管——那是她的防身武器，悄無聲息地鉆出了窩棚。
碎石鎮(zhèn)的“街道”，其實是堆滿了建筑垃圾的狹窄縫隙。
空氣中彌漫著燃燒塑料的刺鼻氣味、腐爛物的酸臭和某種金屬氧化的味道。
林夏熟練地在廢墟中穿行，腳下的碎石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她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西周，手緊緊握著腰間的金屬探測器，另一只手則握住了鐵管的末端。
這里的拾荒者很多，多如廢墟中的老鼠。
他們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貪婪。
林夏能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她目不斜視，加快了腳步。
在碎石鎮(zhèn)，示弱就意味著被掠奪。
她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廢墟區(qū)，這里曾經(jīng)可能是一個停車場，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鋼筋和破碎的水泥塊。
林夏打開金屬探測器，沉悶的“滴滴”聲開始響起。
她握著探測器的手柄，耐心地在地面上移動，眼睛緊盯著那片殘缺的顯示屏。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如果那能被稱為太陽的話）升到了頭頂。
林夏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手臂因為長時間舉著探測器而感到酸痛。
探測器的“滴滴”聲依舊規(guī)律，卻沒有出現(xiàn)她渴望的高頻警報。
“**，又是一片廢鐵?！?br>
旁邊一個穿著破舊皮夾克的拾荒者啐了一口，踢開了一塊生銹的鐵板，悻悻地走向別處。
林夏沒有理會他，繼續(xù)專注地搜尋著。
她知道，耐心是拾荒者最寶貴的品質(zhì)之一。
突然，手中的探測器發(fā)出了一陣急促的“滴滴滴滴”聲，顯示屏上的數(shù)值也急劇上升。
林夏心中一喜，立刻蹲下身。
她用鐵管撥開上面的碎石和泥土，露出了一個被壓扁的金屬罐頭。
罐頭的顏色己經(jīng)難以辨認，表面布滿了銹跡，但形狀還算完整。
她小心翼翼地將罐頭挖出來，用衣服擦了擦上面的泥土。
從重量來看，里面似乎還有東西。
就在她準備將罐頭放入背包時，一個粗啞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喂，小姑娘，運氣不錯嘛。”
林夏猛地回頭，看到兩個拾荒者站在她身后不遠處，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手里拎著一根鐵鏈，另一個則比較瘦小，眼神卻很賊。
“這是我先找到的?！?br>
林夏站起身，握緊了鐵管，警惕地看著他們。
“碎石鎮(zhèn)的規(guī)矩，見者有份?！?br>
高大的拾荒者晃了晃手里的鐵鏈，發(fā)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分我們一半，不然……”林夏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硬拼她不是對手。
她看了看手里的罐頭，又想到了家里病重的弟弟。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這罐頭我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許是空的。
這樣吧，我昨天撿到半塊巧克力，分給你們，這罐頭就算了?！?br>
她知道，巧克力在碎石鎮(zhèn)是硬通貨。
兩個拾荒者對視了一眼，似乎在權(quán)衡。
瘦小的拾荒者舔了舔嘴唇，低聲對高大的拾荒者說了句什么。
高大的拾荒者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好吧，巧克力呢？”
林夏心中稍松，從背包的一個角落里，拿出一小塊用錫紙包著的巧克力。
那是她昨天在一個廢棄的自動售貨機里找到的，一首舍不得吃。
她將巧克力遞了過去。
高大的拾荒者接過巧克力，用臟手掰了一半給瘦小的那個，然后揮了揮手：“滾吧，下次運氣好點?！?br>
林夏沒有停留，拿起地上的罐頭，迅速離開了這片區(qū)域。
她知道，剛才的交易是幸運的，下次可能就沒這么簡單了。
她緊緊攥著那個金屬罐頭，快步走向碎石鎮(zhèn)邊緣的一個角落——那里有一個用破帳篷搭起來的小攤子，攤主是一個被稱為“老藥師”的老人。
老藥師的帳篷外，掛著一些曬干的、形狀怪異的植物，還有幾個標著模糊字樣的玻璃瓶。
帳篷里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草藥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老藥師坐在一張破椅子上，瞇著眼睛，正在擦拭一個玻璃瓶。
“老藥師?！?br>
林夏輕聲叫道。
老藥師抬起頭，看到是林夏，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了然：“又是為了你弟弟？”
林夏點點頭，將手里的罐頭遞了過去：“看看這個能換點什么?！?br>
老藥師接過罐頭，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又聞了聞，然后打開了罐頭。
里面是一些己經(jīng)有些變質(zhì)的肉罐頭，散發(fā)著一股酸腐的氣味。
老藥師皺了皺眉，將罐頭推了回去：“這個不值錢，而且快壞了。”
林夏的心一沉，連忙說道：“老藥師，我弟弟的止痛藥快沒了，你行行好，先給我一點吧，我下次一定找到好東西來換。”
老藥師看著林夏焦急的樣子，又看了看她身上那身破舊的衣服，沉默了一會兒。
他從旁邊的一個木箱里，拿出一個小紙包，里面包著幾顆白色的藥片。
“這是最后一點了，”老藥師說道，“下次再拿這種垃圾來，我可不給了。”
林夏連忙接過藥片，緊緊攥在手里，像是攥著救命稻草。
“謝謝老藥師，謝謝！”
她感激地說道。
老藥師擺了擺手：“去吧，照顧好你弟弟。
這種病，拖下去不是辦法?！?br>
林夏點點頭，正準備離開，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從貼身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半塊壓縮餅干，遞了過去：“老藥師，這個也給你，算我先欠著你的?！?br>
老藥師看了看那塊硬邦邦的壓縮餅干，又看了看林夏真誠的眼神，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快走吧?！?br>
他揮了揮手。
林夏如釋重負，小心翼翼地將藥片包好，放進背包里最安全的地方。
她知道，這幾顆止痛藥，只能暫時緩解弟弟的痛苦，但這是她現(xiàn)在能做到的全部了。
她走出老藥師的帳篷，抬頭看了看依舊陰沉的天空，心中默念著：“冬冬，再堅持一下，姐姐會找到辦法的?！?br>
然后，她握緊了腰間的金屬探測器，再次走進了碎石鎮(zhèn)的廢墟之中。
她需要找到更多的食物和水，需要找到能給弟弟治病的藥，需要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里，為她和弟弟爭取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