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緩緩在老城區(qū)的青瓦上洇開一層薄金。
林深掀開“深巷小館”那扇布滿銹跡的卷簾門,鐵門發(fā)出綿長而刺耳的吱呀聲,驚得檐下棲息的灰雀撲棱棱振翅,撲扇聲打破了巷尾清晨的寂靜。
他抬手理了理領(lǐng)口,那道斜劃過左眼眉骨的疤痕在晨光里泛著淡紅,以一種獨特的方式為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增添了幾分冷峻與神秘。
面館內(nèi),隔夜的油煙味像一層厚重的紗帳彌漫在空氣中。
林深輕車熟路地捅開煤爐,“轟”的一聲,火苗瞬間竄起,映亮了墻上那張被油煙熏得發(fā)灰的價目表。
陽春面七元,牛肉面十二元……字跡邊緣早被歲月啃噬得毛糙,有些數(shù)字甚至己經(jīng)模糊不清,卻見證著這家小店的歲月變遷。
“小林,照舊!”
伴隨著熟悉的聲音,拄著棗木拐杖的張大爺叩著門檻跨進店里。
他身上的軍綠色外套洗得發(fā)白,布料都磨得起了球,可依然整潔筆挺。
“今晨涼,給面里多擱勺辣子。”
老人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淀的沙啞,卻透著一股親切勁兒。
林深輕輕應了聲,從青花瓷罐里舀出紅油。
那瓷罐表面的花紋早己被歲月和手的摩挲磨得模糊,卻依舊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動作利落地碼上蔥花,翠綠的蔥花在紅油的映襯下,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生機。
辣子香氣西溢時,提著菜籃的王嬸也踩著露水匆匆趕來。
竹編的菜籃里,新鮮的蔬菜還沾著清晨的水珠,透著一股清新的氣息。
“小深,給我家囡囡打包碗三鮮餛飩,多加紫菜?!?br>
她一邊說著,一邊瞥見林深手腕被蒸汽燙紅的痕跡,臉上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你這孩子,也不知道戴個護腕?!?br>
林深垂眸避開她關(guān)切的目光,悶聲應道:“不礙事。”
“小深啊,上次給你說的那個姑娘,見見不?”
王嬸站在出餐口,眼神里滿是關(guān)切,“嬸兒看著你這么些年一個人不容易,也三十好幾的人了,該成個家了,也好有人照顧你的生活??!”
“謝謝嬸關(guān)心,順其自然吧!”
林深把打包好的餛飩遞過來,還特意裝上了兩個鹵蛋。
那鹵蛋在紙袋里泛著**的琥珀色,香氣若有若無地飄散出來。
"哎呦小深,又白拿,這多不好意思。
"王嬸看到裝好的鹵蛋,樂呵呵的繼續(xù)巴啦吧啦,"你也別嫌嬸啰嗦,多管閑事,這么多年老鄰居了,嬸也是擔心你。
""謝謝王嬸關(guān)心,慢慢來不著急。
"對于婚戀問題,林深實在是不想太深入的去聊。
"你們年輕人就是老說不著急,到時候好的都被人選走了,看你急不急。
""哈哈"林深實在不知如何應對,即使王嬸每次來都是這些車轱轆話,但是他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老王,你家孫女幾點上學?
"張大爺看出來林深的尷尬,神一般的來救場。
"哎呦,這馬上就七點了,我得趕緊走了。
"王嬸急著要給孫女送早餐,說完開心的提著打包好的餛飩和鹵蛋走出了面館。
"張大爺,請您喝。
"林深端出來一杯小酒放到張大爺碗前。
"嘿,一句話換一杯酒,不錯不錯。
"說完開心的一邊嗦面一邊啄著小酒。
林深心里清楚,前些年自己也不是沒有嘗試過,一年相親也要相個兩三次,可是人家女生看到他臉上的疤都會多多少少的顧忌,大多都是見完第一次面就沒有了下文。
前年父母走了之后,林深也就徹底沒了找一個人一起過日子的想法。
這一生或許就這樣了,守著自己的小店,一人三餐西季,也挺好,省事。
因為小店開在學校附近,所以七點剛過,小店漸漸熱鬧起來。
穿校服的學生們嘰嘰喳喳地踮腳趴在柜臺上點餐,胸前的校牌隨著動作晃來晃去;拎鳥籠的老漢慢悠悠晃進角落,小心翼翼地把鳥籠掛好,然后不緊不慢地要上一杯小酒,自斟自飲;上班族們行色匆匆,進門快速點餐后,便一邊盯著手機一邊焦急等待。
此起彼伏的“老板來碗面”里,林深始終像尊沉默的雕塑,只是簡單地應答著顧客的需求。
而他在后廚切面的節(jié)奏從未亂過,手腕起落間,面團被精準切成粗細均勻的面條,沸水翻涌時,他總能恰到好處地撒入青菜,那些翠綠的菜葉和面條一起在鍋里舒展,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
“老板!
86號做好了嗎?”
些許急促的催促聲從出餐口傳來,瞬間打破了面館的節(jié)奏。
一個穿著褪色但干干凈凈外賣服的年輕人站在柜臺前,額頭沁著汗珠,手機在他手中不停震動,發(fā)出刺耳的提示音,都在提示他一刻也不容休息。
林深看了眼單子,轉(zhuǎn)身去端打包好的餐盒。
就在這時,年輕人突然晃了晃,蒼白的臉色瞬間沒了血色,“咚”地一聲栽倒在地,餐盒散落一地,湯汁濺得到處都是,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味道。
店里頓時炸開了鍋。
張大爺?shù)墓照戎刂罔圃诘厣希骸斑@是咋啦?”
“快叫救護車,別搞出人命來啊!”
一旁的大嬸連聲大叫。
幾個小學生嚇得捂住嘴,躲在家長身后;顧客們慌亂地往后退,有的還踮著腳,伸長脖子張望著。
林深被這動靜驚到,快步繞過柜臺,蹲下身探了探年輕人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
就在他掏出手機開始撥號時,年輕人緩緩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別...別叫救護車...”年輕人艱難地睜開眼,試圖從地上撐起身體,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滴在地面上,“我就是低血糖...休息會兒就行...”他掙扎著要起身,卻因渾身無力又跌坐回去。
林深注意到他外賣箱上貼著的名字——江野。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嘀咕著“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太拼命”,也有人不耐煩地抱怨耽誤時間,還有人小聲猜測著江野的身份。
把江野扶到座位上之后,林深沒理會旁人,轉(zhuǎn)身進了后廚。
后廚里,各種廚具擺放得整整齊齊,案板上還殘留著未切完的蔥花。
等他再出來時,手里多了碗冒著熱氣的牛肉面,鮮紅的辣椒油漂浮在湯面上,幾片厚實的牛肉碼得整齊,在湯中若隱若現(xiàn)。
他把碗輕輕推到江野面前,喉結(jié)動了動,最終只吐出兩個字:“請你吃,不要錢,吃完才有力氣干活。”
江野愣住了,看著碗里豐盛的面條,他摸了摸口袋里干癟的饅頭,喉嚨發(fā)緊,眼眶也微微泛紅。
"這碗面…夠跑兩單了。
"他在心里默默計算著,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
余光瞥見林深在后廚忙碌的身影,那道冷峻的疤痕在蒸汽中若隱若現(xiàn),與方才毫不猶豫遞來面碗的溫柔動作形成詭異的反差。
江野捏著筷子的指節(jié)發(fā)白,既怕老板突然收回這份好意,又因無端接受施舍而羞愧。
湯汁見底時,他終于嘗到一絲久違的踏實。
胃里的暖意逐漸蔓延到西肢,卻更清晰地映襯出身體深處的疲憊。
"不能倒下,還有七單…"他強迫自己忽略太陽穴突突的跳動,掃碼付款時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疑了一瞬﹣-那是他今天的第一筆收入,卻要用來償還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
支付寶到賬12元收款到賬提示音響起,林深抬起頭,有些詫異但瞬間明白過來,想到了小年輕可能是不好意思白吃,所以還是付了錢,也就沒有多說,只是善意提醒,"再忙也要按時吃飯,身體才是你奮斗的本錢。
""謝謝老板,給您添麻煩了。
"正要起身離開,他突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皺巴巴的紙巾,仔細擦凈了剛才打翻的湯汁,連地上濺到的一點污漬都不放過。
“謝...謝謝老板!”
他沖著林深的背影喊道,抓起外賣箱沖向門外。
晨光里,他跨上電動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巷弄中,只留下面館里裊裊升騰的熱氣,和若有若無的面香,以及一次有些狼狽的相遇。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巷尾煙火》,男女主角分別是林深江野,作者“發(fā)財貓崽”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晨光緩緩在老城區(qū)的青瓦上洇開一層薄金。林深掀開“深巷小館”那扇布滿銹跡的卷簾門,鐵門發(fā)出綿長而刺耳的吱呀聲,驚得檐下棲息的灰雀撲棱棱振翅,撲扇聲打破了巷尾清晨的寂靜。他抬手理了理領(lǐng)口,那道斜劃過左眼眉骨的疤痕在晨光里泛著淡紅,以一種獨特的方式為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增添了幾分冷峻與神秘。面館內(nèi),隔夜的油煙味像一層厚重的紗帳彌漫在空氣中。林深輕車熟路地捅開煤爐,“轟”的一聲,火苗瞬間竄起,映亮了墻上那張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