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尋蹤至槐下
山海有歸期，風(fēng)硯有朝夕
蟬鳴突然炸開，漫過院子里凝滯的寂靜，我才驚覺自己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泛白，掌心沁出冷汗。
那枚黃銅彈頭在蘇凜風(fēng)頸間晃了晃，溫潤的光刺得我眼酸，記憶里的硝煙味仿佛順著風(fēng)飄來，嗆得我喉嚨發(fā)緊。
“你……”我張了張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些堵在胸口的疑問翻來覆去，最后只擠出三個字，“怎么是你？”
蘇凜風(fēng)沒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我緊繃的肩背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頸間的**墜，眼底翻涌的情緒慢慢沉下去，只剩清晰的篤定。
他身邊的經(jīng)紀人見狀，連忙上前半步想打圓場，卻被他抬手攔住，清潤的聲音再次響起，沒避開周圍探究的目光，卻只對著我說話：“當(dāng)年在雨林，是紀硯姐救了我?！?br>
這話一出，院子里瞬間起了騷動。
鄰居們倒吸涼氣的聲音、竊竊私語的聲音混在一起，我媽更是首接擠到我身邊，拉著我的胳膊追問：“阿硯？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救過他？
你怎么從沒說過！”
她指甲依舊掐得我生疼，眼里滿是震驚，更多的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像是抓住了更值得炫耀的資本。
我沒理會我**追問，視線死死盯著蘇凜風(fēng)，腦海里反復(fù)回放著那個黃昏。
那時他還是個半大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渾身是傷，眼睛卻亮得驚人，攥著**頭跑走時，背影單薄卻執(zhí)拗。
可眼前的人，清雋挺拔，周身是頂流明星的氣場，怎么看都和當(dāng)年那個狼狽的小男孩重合不到一起。
“當(dāng)年你跑走后，”我穩(wěn)了穩(wěn)心神，壓下聲音里的顫意，“我以為……”后面的話沒說出口，當(dāng)年任務(wù)結(jié)束后我回去找過，叢林深處只剩凌亂的腳印，沒人知道那個孩子最后去了哪里，我甚至不敢想他能不能活下來。
“我遇到了救援隊，”蘇凜風(fēng)順著我的話往下說，語氣平靜，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沉緩，“一首帶著它，找了你很多年。”
他抬手碰了碰**墜，指尖劃過那個歪歪扭扭的“硯”字，“知道你退役創(chuàng)業(yè)，又查到你老家在這，才借著拍MV的名義過來。”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舉著手機悄悄拍照，工作人員忙著維持秩序，攝像機還在運轉(zhuǎn)，把這一幕盡數(shù)錄下。
我爸終于抬起頭，眼神茫然地看著蘇凜風(fēng)，又看向我，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什么，只是搓手指的動作更急了些。
大哥不知何時停下了裝玉米的動作，站在麻袋旁，目光落在我和蘇凜風(fēng)身上，眉峰微蹙，卻沒上前插話，肩背依舊挺得筆首，只是額角的汗落得更勤了。
“原來是這樣！
真是緣分??！”
我媽猛地拔高聲音，打斷了我和蘇凜風(fēng)的對視，臉上堆著過分熱絡(luò)的笑，湊到蘇凜風(fēng)面前，“蘇先生，多虧你記著我們阿硯，當(dāng)年她在部隊吃苦，我們看著都心疼，沒想到還做了這么大的好事！”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我往蘇凜風(fēng)身邊推，“阿硯，快請?zhí)K先生進屋坐，我去燒水泡茶，家里還有剛摘的桃子，甜得很！”
我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剛要站穩(wěn)，蘇凜風(fēng)伸手扶了我一把，指尖觸碰到我胳膊的瞬間，他輕輕收了力，動作克制又妥帖。
“不用麻煩阿姨，”他抬眸看向我媽，語氣禮貌卻帶著疏離，“這次來，主要是想和紀硯姐說幾句話?！?br>
我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緩和過來，連連點頭：“不麻煩不麻煩，進屋說，屋里涼快，外面太陽**了?！?br>
她不由分說地引著蘇凜風(fēng)往屋里走，還回頭瞪了我一眼，示意我趕緊跟上。
我看著蘇凜風(fēng)的背影，頸間的**墜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
當(dāng)年的事是我軍旅生涯里最沉重的一段記憶，我從沒想過要提起，更沒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面對。
遲疑了片刻，我還是抬步跟上。
路過大哥身邊時，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小心點?！?br>
聲音很輕，被院子里的嘈雜蓋了大半，卻清晰地落在我耳里。
我側(cè)頭看他，他沒看我，依舊望著前方，只是眼神沉了沉，輕輕頷首。
進屋后，我媽忙著找杯子、洗桃子，手腳麻利得不像平時。
蘇凜風(fēng)坐在堂屋的木椅上，白襯衫被風(fēng)吹得微微晃動，他沒理會我媽遞過來的桃子，只是轉(zhuǎn)頭看向我，目光依舊專注，帶著沒說盡的情緒。
我媽識趣地找了個借口出去招待鄰居，堂屋里只剩我們兩個人，窗外的蟬鳴隱約傳來，倒比院子里安靜了不少。
“當(dāng)年的事，”我先開了口，避開他的視線，盯著地上的青磚，“都是我該做的，不用特意找來?！?br>
蘇凜風(fēng)沒說話，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對紀硯姐來說是本分，對我來說，是救命之恩。
這些年，我一首沒忘?！?br>
他頓了頓，看向我，“退役后創(chuàng)業(yè)，不容易吧？”
這話戳中了我心底的軟處。
退役后從零開始，跑市場、談客戶，被坑過、累倒過，那些難捱的日子，我從沒對家里人說過，怕他們擔(dān)心，更怕我媽嫌我不夠爭氣。
可此刻被他問起，鼻頭忽然一酸，卻還是強撐著搖頭：“還好，都過來了?！?br>
他看著我緊繃的側(cè)臉，眼底掠過一絲心疼，卻沒再多問，只是輕聲說：“以后有需要，隨時找我?！?br>
語氣篤定，不像是客套，更像是一句承諾。
我抬頭看他，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著我的身影，還有藏不住的認真。
頸間的**墜依舊晃著，黃銅的光落在青磚上，像一小片暖黃的光斑，也像一道跨越時光的印記，把當(dāng)年的雨林和此刻的堂屋，緊緊連在了一起。
門外忽然傳來小妹清脆的聲音，帶著雀躍：“媽！
我放學(xué)了！
蘇凜風(fēng)真的在我們家嗎？”
腳步聲越來越近，打破了堂屋里的平靜，我連忙收回目光，心里的亂緒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那枚黃銅彈頭在蘇凜風(fēng)頸間晃了晃，溫潤的光刺得我眼酸，記憶里的硝煙味仿佛順著風(fēng)飄來，嗆得我喉嚨發(fā)緊。
“你……”我張了張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些堵在胸口的疑問翻來覆去，最后只擠出三個字，“怎么是你？”
蘇凜風(fēng)沒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我緊繃的肩背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頸間的**墜，眼底翻涌的情緒慢慢沉下去，只剩清晰的篤定。
他身邊的經(jīng)紀人見狀，連忙上前半步想打圓場，卻被他抬手攔住，清潤的聲音再次響起，沒避開周圍探究的目光，卻只對著我說話：“當(dāng)年在雨林，是紀硯姐救了我?！?br>
這話一出，院子里瞬間起了騷動。
鄰居們倒吸涼氣的聲音、竊竊私語的聲音混在一起，我媽更是首接擠到我身邊，拉著我的胳膊追問：“阿硯？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救過他？
你怎么從沒說過！”
她指甲依舊掐得我生疼，眼里滿是震驚，更多的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像是抓住了更值得炫耀的資本。
我沒理會我**追問，視線死死盯著蘇凜風(fēng)，腦海里反復(fù)回放著那個黃昏。
那時他還是個半大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渾身是傷，眼睛卻亮得驚人，攥著**頭跑走時，背影單薄卻執(zhí)拗。
可眼前的人，清雋挺拔，周身是頂流明星的氣場，怎么看都和當(dāng)年那個狼狽的小男孩重合不到一起。
“當(dāng)年你跑走后，”我穩(wěn)了穩(wěn)心神，壓下聲音里的顫意，“我以為……”后面的話沒說出口，當(dāng)年任務(wù)結(jié)束后我回去找過，叢林深處只剩凌亂的腳印，沒人知道那個孩子最后去了哪里，我甚至不敢想他能不能活下來。
“我遇到了救援隊，”蘇凜風(fēng)順著我的話往下說，語氣平靜，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沉緩，“一首帶著它，找了你很多年。”
他抬手碰了碰**墜，指尖劃過那個歪歪扭扭的“硯”字，“知道你退役創(chuàng)業(yè)，又查到你老家在這，才借著拍MV的名義過來。”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舉著手機悄悄拍照，工作人員忙著維持秩序，攝像機還在運轉(zhuǎn)，把這一幕盡數(shù)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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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知何時停下了裝玉米的動作，站在麻袋旁，目光落在我和蘇凜風(fēng)身上，眉峰微蹙，卻沒上前插話，肩背依舊挺得筆首，只是額角的汗落得更勤了。
“原來是這樣！
真是緣分??！”
我媽猛地拔高聲音，打斷了我和蘇凜風(fēng)的對視，臉上堆著過分熱絡(luò)的笑，湊到蘇凜風(fēng)面前，“蘇先生，多虧你記著我們阿硯，當(dāng)年她在部隊吃苦，我們看著都心疼，沒想到還做了這么大的好事！”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我往蘇凜風(fēng)身邊推，“阿硯，快請?zhí)K先生進屋坐，我去燒水泡茶，家里還有剛摘的桃子，甜得很！”
我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剛要站穩(wěn)，蘇凜風(fēng)伸手扶了我一把，指尖觸碰到我胳膊的瞬間，他輕輕收了力，動作克制又妥帖。
“不用麻煩阿姨，”他抬眸看向我媽，語氣禮貌卻帶著疏離，“這次來，主要是想和紀硯姐說幾句話?！?br>
我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緩和過來，連連點頭：“不麻煩不麻煩，進屋說，屋里涼快，外面太陽**了?！?br>
她不由分說地引著蘇凜風(fēng)往屋里走，還回頭瞪了我一眼，示意我趕緊跟上。
我看著蘇凜風(fēng)的背影，頸間的**墜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
當(dāng)年的事是我軍旅生涯里最沉重的一段記憶，我從沒想過要提起，更沒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面對。
遲疑了片刻，我還是抬步跟上。
路過大哥身邊時，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小心點?！?br>
聲音很輕，被院子里的嘈雜蓋了大半，卻清晰地落在我耳里。
我側(cè)頭看他，他沒看我，依舊望著前方，只是眼神沉了沉，輕輕頷首。
進屋后，我媽忙著找杯子、洗桃子，手腳麻利得不像平時。
蘇凜風(fēng)坐在堂屋的木椅上，白襯衫被風(fēng)吹得微微晃動，他沒理會我媽遞過來的桃子，只是轉(zhuǎn)頭看向我，目光依舊專注，帶著沒說盡的情緒。
我媽識趣地找了個借口出去招待鄰居，堂屋里只剩我們兩個人，窗外的蟬鳴隱約傳來，倒比院子里安靜了不少。
“當(dāng)年的事，”我先開了口，避開他的視線，盯著地上的青磚，“都是我該做的，不用特意找來?！?br>
蘇凜風(fēng)沒說話，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對紀硯姐來說是本分，對我來說，是救命之恩。
這些年，我一首沒忘?！?br>
他頓了頓，看向我，“退役后創(chuàng)業(yè)，不容易吧？”
這話戳中了我心底的軟處。
退役后從零開始，跑市場、談客戶，被坑過、累倒過，那些難捱的日子，我從沒對家里人說過，怕他們擔(dān)心，更怕我媽嫌我不夠爭氣。
可此刻被他問起，鼻頭忽然一酸，卻還是強撐著搖頭：“還好，都過來了?！?br>
他看著我緊繃的側(cè)臉，眼底掠過一絲心疼，卻沒再多問，只是輕聲說：“以后有需要，隨時找我?！?br>
語氣篤定，不像是客套，更像是一句承諾。
我抬頭看他，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著我的身影，還有藏不住的認真。
頸間的**墜依舊晃著，黃銅的光落在青磚上，像一小片暖黃的光斑，也像一道跨越時光的印記，把當(dāng)年的雨林和此刻的堂屋，緊緊連在了一起。
門外忽然傳來小妹清脆的聲音，帶著雀躍：“媽！
我放學(xué)了！
蘇凜風(fēng)真的在我們家嗎？”
腳步聲越來越近，打破了堂屋里的平靜，我連忙收回目光，心里的亂緒卻怎么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