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歷七月十西 酉時三刻清江市西郊的"毓秀公館"在暮色中泛著鐵青色。

這座**初年南洋富商修建的宅院，三層巴洛克式建筑外墻上爬滿枯萎的凌霄花，鑄鐵雕花大門銹跡斑斑，唯有門楣處"琴瑟和鳴"的鎏金匾額還殘留著昔日喜氣。

蘇婉蓉踩著七公分細高跟跨過門檻時，后頸突然掠過一陣陰風。

她下意識抱緊懷里拍賣會圖冊，青花瓷紋樣的冊頁間夾著重點標記——第17號拍品"清末鎏金楠木人偶"。

"蘇主管也來撿漏？

"拍賣師老周捧著紫砂壺湊過來，壺嘴正對著中庭那口雕著百子圖的漢白玉石缸，"這宅子去年吊死過三任買主，您看那橫梁......"話音未落，一道閃電劈開天際。

電光中，二樓回廊的十二扇琉璃窗同時映出猩紅倒影。

蘇婉蓉分明看見有個鳳冠霞帔的人影在窗前一閃而過，再定睛時，只剩暴雨拍打窗欞的悶響。

當17號拍品被推上臺時，八盞水晶吊燈突然接連爆裂。

應急燈慘白的光線下，一尊三尺高的木偶正緩緩旋轉。

它穿著件褪色的大紅緙絲嫁衣，金線繡的并蒂蓮在胸口位置詭異地發(fā)黑，左手小指缺失處露出森森木紋。

"起拍價八萬，有緣者得。

"老周聲音發(fā)虛。

賓客席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那人偶描畫著新娘妝容的臉竟在滲血！

胭脂混著暗紅液體滑過慘白面頰，在尖下巴凝成血珠，"啪嗒"落在玻璃展柜上。

蘇婉蓉突然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她哮喘噴霧剛摸到手里，前排站起個穿黑色唐裝的男人。

那人后頸紋著南洋符咒，枯瘦的手指按在展柜上："八十萬。

"玻璃表面瞬間漫開蛛網(wǎng)般的裂紋。

蘇婉蓉心想：“他在拍賣會上的競價，以及他后頸的符咒，難帶他了解人偶的秘密暴雨砸在彩玻璃穹頂上，水流在血色嫁衣投影中蜿蜒如血管。

當蘇婉蓉鬼使神差地舉牌喊出"八十八萬"時，整座公館的電路驟然癱瘓。

黑暗中有孩童笑聲貼著耳畔劃過，她感覺有只冰涼的小手拽住了裙擺。

應急燈再亮時，穿唐裝的男人己倒在過道上。

他的太陽穴插著半截斷香，香灰在**周圍拼出個卍字符。

更駭人的是展柜中人偶姿態(tài)己變——原本交疊的雙手此刻正死死扒著玻璃，嫁衣下擺滲出粘稠液體，在地面蜿蜒成"囍"字血痕。

"恭喜蘇女士。

"老周的聲音像從水底傳來。

蘇婉蓉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競價牌不知何時被塞進人偶懷中，牌面浸著層血膜。

當她顫抖著接過裝有木偶的樟木箱時，聽見箱內(nèi)傳來指甲抓撓木板的聲響，混著聲似有若無的閩南童謠："月娘月光光，嫁女過冥房，金釵換棺木，紅燭照白幡......"暴雨中駛離公館的貨車上，樟木箱縫隙悄然探出半截紅綢。

后視鏡里，毓秀公館二樓的每扇窗戶都映出穿著嫁衣的人影，正朝著車隊離去的方向緩緩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