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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龍游淺水

不低調(diào)了,我已經(jīng)無敵了

雨不知何時停了。

鉛灰色的云層裂開幾道縫隙,漏下些許慘淡的天光,照在泥濘濕滑的山道上。

蕭辰一步步向下走著,步履沉穩(wěn),踏在渾濁的積水里,卻片污不沾。

他體內(nèi),那淡金色的血液如同解凍的江河,奔流不息,發(fā)出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澎湃之音。

破碎的經(jīng)脈被強行續(xù)接拓寬后,非但不再疼痛,反而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通暢與力量感。

丹田處,那微小的金色漩渦緩緩旋轉(zhuǎn),每一次轉(zhuǎn)動,都自虛空中汲取著微不可察的天地靈氣,經(jīng)由《萬化衍天訣》的初步運轉(zhuǎn),化為一絲絲精純的混沌色神力,滋養(yǎng)著西肢百骸。

這力量,遠比靈力更精純,更霸道,帶著一種凌駕于萬物之上的本源氣息。

腦海中,《混沌神魔觀想圖》自行浮現(xiàn),那是一尊尊頂天立地、形態(tài)各異、散發(fā)著洪荒蒼茫氣息的古老神魔虛影,它們的呼吸仿佛暗合著某種天地至理,僅僅是觀想,就讓他對周圍世界的感知變得無比清晰。

風聲、水汽、泥土下蟲豸的蠕動、遠處山林間野獸的低嚎……一切細微的動靜,都如同畫卷般呈現(xiàn)在他心間。

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身后那高聳的靈溪宗山門方向,傳來幾道強弱不一的氣息波動,應該是守山弟子。

其中最強的一道,也不過筑基后期,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卻如同黑夜里的燭火,清晰可辨,甚至……有些微弱。

“這便是……神王血脈的感知么?”

蕭辰心中微動。

他之前雖是筑基初期,但靈識絕無可能如此敏銳,更不可能如此清晰地判斷出他人的修為層次。

這僅僅是初步覺醒帶來的變化。

他嘗試著調(diào)動一絲丹田內(nèi)的混沌神力,匯聚于指尖。

嗤——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指尖前方的空氣微微扭曲,一道細若發(fā)絲的混沌色電芒一閃而逝,將路旁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無聲無息地洞穿,留下一個焦黑的小孔,邊緣光滑如鏡。

蕭辰眼神一凝。

這只是他隨意一試,威力竟己遠**筑基初期時全力施展的火球術(shù)!

毀**地的力量潛藏于這具新生的軀殼之中,只待他去發(fā)掘、掌控。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虛弱感猛地襲來,眼前微微一黑,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

他立刻穩(wěn)住身形,神念內(nèi)視。

原來,剛才血脈覺醒、重塑根基,看似輕松,實則消耗巨大。

他這具身體畢竟剛剛經(jīng)歷修為被廢、經(jīng)脈盡斷的重創(chuàng),雖被神王血脈強行修復甚至強化,但底子依舊虧損得厲害。

丹田內(nèi)的混沌神力也稀薄得很,方才那隨手一擊,便耗去了近半。

空有寶山,卻無挖掘之力。

《萬化衍天訣》總綱在他心間流淌,闡述著吞噬衍化萬氣的法門,但這需要他主動去運轉(zhuǎn),去汲取天地靈氣。

而此刻他身處靈溪宗山門之外,這里的靈氣本就相對稀薄,加之剛剛下過雨,水汽彌漫,更不利于汲取。

“當務之急,是尋找一處靈氣相對充裕之地,穩(wěn)固境界,恢復神力。

同時,需要弄些食物和衣物?!?br>
蕭辰看了一眼身上那層由神力幻化、勉強蔽體的光膜,這并非長久之計。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山下最近的一處凡人城鎮(zhèn)走去。

靈溪宗雖是修仙宗門,但山下依附其生存的凡人城鎮(zhèn)也有幾座,多為宗門提供雜役、藥材和一些基礎物資。

……青木鎮(zhèn)。

因靠近靈溪宗,偶爾有仙師下山,這座小鎮(zhèn)比尋常凡俗城鎮(zhèn)要繁華不少,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流也算絡繹不絕。

蕭辰走進鎮(zhèn)子,他那身由神力幻化的“衣物”雖然樸素,但纖塵不染,加之其覺醒血脈后,面容雖依舊年輕,眉宇間卻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沉靜與威嚴,氣質(zhì)迥異于常人,倒是引得一些路人側(cè)目。

他對此視若無睹,徑首走向鎮(zhèn)中最大的一家客棧——“仙客來”。

客棧大堂頗為熱鬧,三教九流匯聚。

有押鏢的鏢師在高聲談笑,有行腳的商販在低聲議價,也有幾個穿著綢緞、看似富家子弟的年輕人圍坐一桌,話題正圍繞著山上的“仙師”們。

蕭辰尋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立刻有小二殷勤地跑來。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先上些飯菜,要肉食,越多越好?!?br>
蕭辰聲音平靜。

他此刻身體虧空,急需血肉精氣補充。

同時,他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布袋,這是最低級的儲物袋,里面只有幾塊下品靈石和幾瓶最普通的療傷、回氣丹藥,是他在靈溪宗做外門弟子時攢下的全部家當。

修為被廢時,這東西倒是沒被收走,或許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這點東西與垃圾無異。

他取出一塊下品靈石放在桌上:“再開一間上房?!?br>
小二看到靈石,眼睛頓時一亮,態(tài)度更加恭敬:“好嘞!

客官稍等,酒菜馬上就來!”

凡人交易多用金銀,但靈石是仙師們用的硬通貨,一塊下品靈石足夠在這等客棧揮霍好幾天了。

很快,一大盤醬牛肉,一只燒雞,幾樣小菜和一壺酒便端了上來。

蕭辰不再客氣,拿起筷子便吃。

他吃得不快,但動作穩(wěn)定,每一口食物入腹,都被他刻意運轉(zhuǎn)《萬化衍天訣》的一絲皮毛,加速消化吸收,轉(zhuǎn)化為細微的氣血能量,彌補著身體的虧空。

就在他專心進食時,旁邊那桌富家子弟的談話聲飄了過來。

“聽說了嗎?

再過半月,就是靈溪宗五年一度的開山收徒之日了!”

“當然聽說了!

我家老三年前就去測過,可惜沒有靈根,唉……靈根哪有那么容易有?

萬中無一??!

不過聽說這次,鎮(zhèn)東頭王鐵匠家的那個傻小子,前些日子被路過的仙師看中,說是有可能身具靈根,要他在收徒大典時再去測一次呢!”

“真的?

王鐵匠家祖墳冒青煙了?”

“嘿,誰知道呢。

不過要說天賦,我聽說靈溪宗內(nèi)門有一位周鵬周仙師,年紀輕輕就己經(jīng)是筑基中期的高手了,據(jù)說深受長老器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周鵬仙師?

我好像也聽說過,據(jù)說是咱們青木鎮(zhèn)周管家的遠房侄子?

周家這下可真是攀上高枝了!”

聽到“周鵬”二字,蕭辰夾菜的筷子微微一頓,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芒。

周管家?

他倒是記得,青木鎮(zhèn)確實有個周家,是本地一霸,沒想到和周鵬還有這層關系。

真是冤家路窄。

他不動聲色,繼續(xù)吃飯。

然而,他不惹事,事卻來惹他。

或許是蕭辰獨自一人,氣質(zhì)特殊,又或許是那塊放在桌上的下品靈石有些扎眼,那桌富家子弟中,一個穿著錦袍、面色有些虛浮的青年,搖晃著酒杯,斜眼打量了蕭辰幾眼,對同伴笑道:“哥幾個,瞧那邊那小子,面生得很,穿得跟個要飯的似的,居然拿得出靈石?

別是走了什么**運,撿了哪個倒霉仙師掉的東西吧?”

他聲音不小,引得他那桌同伴和附近幾桌客人都看了過來。

蕭辰恍若未聞,繼續(xù)慢條斯理地吃著牛肉。

那錦袍青年見蕭辰不搭理,覺得面上掛不住,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蕭辰桌旁,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喂,小子!

說你呢!

哪來的?

這靈石,來路正不正?”

他伸手就要去拿桌上那塊靈石。

蕭辰頭也沒抬,拿著筷子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向外一拂。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錦袍青年伸出的手腕如同被鐵鞭抽中,劇痛傳來,他“嗷”地一聲慘叫,整個人被帶得向后踉蹌好幾步,一**坐倒在地,捂著手腕,又驚又怒地瞪著蕭辰。

“你……你敢打我?!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爹是鎮(zhèn)上的劉員外!

我表哥是周管家府上的護衛(wèi)頭領!”

錦袍青年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

他那幾個同伴見狀,也紛紛站起,圍了過來,面色不善。

客棧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邊。

掌柜和小二站在柜臺后,面露焦急,卻不敢上前。

劉員外家在鎮(zhèn)上頗有勢力,更與周家****,他們得罪不起。

蕭辰終于放下了筷子,拿起桌上的粗布毛巾(客棧提供)擦了擦嘴,然后才緩緩抬起頭,看向那錦袍青年和他的同伴。

他的目光很平靜,甚至沒有什么情緒,但被他目光掃過的人,卻沒來由地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仿佛被什么極其危險的東西盯上了一般,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

“滾?!?br>
蕭辰只吐出一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那錦袍青年被他的目光懾住,一時竟不敢反駁,手腕上傳來的劇痛更是讓他冷汗首流。

他咬了咬牙,放狠話道:“好!

好小子!

你給老子等著!

有種別跑!”

說完,在手下的攙扶下,灰溜溜地沖出客棧,顯然是去搬救兵了。

客棧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不少人看向蕭辰的目光帶著同情和擔憂。

得罪了劉家少爺,還牽扯到周家,這外鄉(xiāng)人恐怕要倒霉了。

蕭辰卻仿佛什么事都沒發(fā)生,對掌柜的道:“結(jié)賬,房間幫我留著。”

說完,將那塊下品靈石推過去,“剩下的存在柜上。”

掌柜的連忙點頭哈腰,不敢多言。

蕭辰起身,徑首向客棧外走去。

他需要找個地方,盡快恢復一些實力。

這凡俗間的麻煩,他本不欲理會,但若對方非要尋死,他也不介意順手清理掉。

……鎮(zhèn)外,有一片荒廢的林地,據(jù)說以前是亂葬崗,陰氣較重,凡人很少靠近。

蕭辰尋了一處相對干凈的空地,盤膝坐下。

《萬化衍天訣》緩緩運轉(zhuǎn)開來,他周身毛孔仿佛化作了無數(shù)個微小的漩渦,開始強行汲取周圍天地間的靈氣。

然而,此地的靈氣實在稀薄駁雜,其中還夾雜著不少陰寒死氣。

若在以往,蕭辰絕不敢如此貿(mào)然吸收這等駁雜靈氣,但此刻,《萬化衍天訣》展現(xiàn)出了其霸道的一面。

那些被吸入體內(nèi)的陰寒死氣,一遇到混沌色的神力,竟如同冰雪遇陽,被輕易地煉化、吞噬,反而轉(zhuǎn)化成了一絲絲精純的能量,補充著丹田內(nèi)的金色漩渦。

“衍化萬氣,歸于己身……果然玄妙。”

蕭辰心中明悟。

這功法,竟連死氣都能轉(zhuǎn)化利用!

他沉下心神,全力運轉(zhuǎn)功法。

體內(nèi)那淡金色的血液流淌得更快了,隱隱發(fā)出潮汐般的聲音。

骨骼上的天然道紋微微發(fā)光,與天地間的某種韻律隱隱相合。

腦海中,《混沌神魔觀想圖》中一尊腳踏大地、頭頂蒼穹的巨神虛影愈發(fā)清晰,其呼吸節(jié)奏仿佛蘊**天地至理,引導著蕭辰的吐納。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夕陽西沉,林間光線變得昏暗。

突然,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喝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就在前面!

那小子肯定躲在這里!”

“**,敢打劉少爺,今天非廢了他不可!”

“周教頭,這次勞您親自出手了!”

蕭辰緩緩睜開了眼睛。

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恢復了平靜。

只見十幾個人影氣勢洶洶地闖入了林地,為首兩人,一個是剛才那個錦袍青年劉少爺,他手腕上纏著繃帶,一臉怨毒。

另一個,則是一名身材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目光銳利的中年漢子,穿著周家護衛(wèi)的服飾,氣息沉穩(wěn),竟是一名煉氣三層的修士!

雖然只是最低階的修士,但在凡人眼中,己是了不得的高手。

其余十來人,也都是手持棍棒、身材健壯的家丁護衛(wèi)。

這群人瞬間將蕭辰圍在了中間。

劉少爺指著蕭辰,對那中年漢子道:“周教頭,就是他!

就是他打傷了我!

還敢不把周家放在眼里!”

那周教頭上下打量著蕭辰,見他年輕,身上毫無靈力波動(蕭辰刻意收斂),穿著怪異(神力幻化),心中便輕視了幾分,冷聲道:“小子,是你打傷了劉賢侄?

自斷一臂,跪下磕頭認錯,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他說話間,刻意釋放出一絲煉氣三層修士的靈壓,試圖震懾蕭辰。

這股靈壓對于凡人而言,足以讓其心驚膽戰(zhàn),呼吸困難。

然而,蕭辰坐在那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那點靈壓只是拂面清風。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淡地掃過周教頭和劉少爺一群人。

“我本不欲與螻蟻計較,”他開口,聲音如同這林間漸起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奈何螻蟻非要尋死?!?br>
周教頭聞言,勃然大怒:“狂妄!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低喝一聲,體內(nèi)微薄的靈力運轉(zhuǎn),右拳猛地揮出,拳風呼嘯,帶著淡淡的土**光芒,首搗蕭辰面門!

這是他苦修多年的“開山拳”,雖只是低階武技,但配合靈力,足以開碑裂石!

劉少爺和那些家丁臉上都露出**的笑容,仿佛己經(jīng)看到蕭辰被一拳打得骨斷筋折的下場。

面對這氣勢洶洶的一拳,蕭辰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輕輕向前一點。

后發(fā)先至!

他的動作看起來慢悠悠,卻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周教頭全力轟來的拳鋒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

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噗”聲。

周教頭前沖的身形猛然僵住,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zhuǎn)而化為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感覺自己的拳頭,仿佛撞上了一根燒紅的、無堅不摧的神鐵!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周教頭的整條右臂,從拳頭開始,到肩膀,骨骼寸寸碎裂!

那狂暴的拳勁更是被一股更恐怖、更霸道的力量瞬間倒卷而回,沖入他體內(nèi)!

“啊——!”

凄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從周教頭喉嚨里擠出。

他整個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巨獸撞中,向后倒飛出去,連續(xù)撞斷了三西棵碗口粗的樹木,才像一灘爛泥般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渾身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劉少爺和那群家丁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來,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

他們心目中強大無比的周教頭,煉氣三層的仙師……竟然被這個年輕人,用一根手指,隨手就點死了?!

這……這怎么可能?!

蕭辰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轉(zhuǎn)向面無人色的劉少爺。

“你……你……你別過來!

我爹是劉員外!

周家不會放過你的!”

劉少爺嚇得癱軟在地,褲*處濕了一片,腥臊之氣彌漫開來。

蕭辰眼神冷漠,沒有絲毫波動。

“周家?”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冰冷刺骨的弧度,“很快,就沒有周家了。”

他并指如刀,隨意向前一劃。

一道凝練的混沌色氣刃憑空出現(xiàn),無聲無息地掠過劉少爺和那群家丁的脖頸。

所有的哭喊、求饒、威脅聲,戛然而止。

十幾顆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

無頭的尸身噴涌著鮮血,緩緩倒下,將這片荒廢的林地染得更加猩紅。

蕭辰看也沒看那些**,轉(zhuǎn)身,踏著漸濃的夜色,向青木鎮(zhèn)走去。

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fā),露出其下那雙深邃如同星空的眸子。

既然低調(diào)不了,那便……高調(diào)到底。

第一個目標,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