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林夏的論文致謝最后一句寫著:“感謝你讓我相信,文字能照亮現(xiàn)實?!?br>
答辯通過那天,周沉把這句話截圖設為手機屏保。
他們在校門口的小館子慶祝,分食一碗牛肉面,湯里浮著薄如蟬翼的兩片肉。
“等你進了出版社,我進了大廠,咱們就點十盤肉?!?br>
周沉把肉全夾給她。
林夏咬著筷子笑:“然后呢?”
“然后結婚,買房,生個孩子叫‘周光明’——你寫的詩里不是總提這個詞嗎?”
**會現(xiàn)場很快碾碎了這種幻想。
林夏投出去的二十七份簡歷,有二十六份石沉大海。
唯一回復的是一家MCN公司,HR掃了眼她發(fā)表在??系脑姡骸拔墓P不錯,但我們需要的是能寫爆款標題的人——比如《震驚!
文科生竟被這樣對待》?!?br>
周沉的情況稍好,但面試官對他“ACM競賽省三等獎”的履歷嗤之以鼻:“現(xiàn)在應屆生人手一個國獎。”
最終簽了家創(chuàng)業(yè)公司,合同上寫著“14薪”,入職后才發(fā)現(xiàn)剩下2薪要“視項目盈利情況發(fā)放”。
離校那天,宿管阿姨催著清空宿舍。
林夏蹲在走廊打包西年積攢的書,周沉突然按住她的手:“房子找好了,押一付三……我借了網貸。”
夕陽從樓梯拐角的窗口刺進來,他睫毛在臉上投下的陰影像一道疤。
他們租的房子在城郊,墻皮剝落得像皮膚病患者的背。
第一晚,林夏在浴室踩到一只蟑螂,尖叫著撞翻置物架。
周沉沖進來時,她正蜷在馬桶蓋上發(fā)抖。
“至于嗎?”
他用拖鞋碾死蟲子,“這棟樓都這樣?!?br>
林夏盯著他沾著蟲尸的腳:“你說過會找個干凈的地方……干凈的地方月租五千?!?br>
他轉身打開電腦,“明天我加班,你自己買點藥?!?br>
矛盾在瑣碎中爆發(fā)。
周沉堅持記賬到小數(shù)點后一位(包括***費用),林夏偷偷多買一支口紅會被念叨三天。
某個深夜,她發(fā)現(xiàn)他在瀏覽《彩禮均價調研報告》,屏幕冷光里,他手指停在“8-12萬”的區(qū)間。
林夏的組長是個西十歲男人,總在深夜發(fā)微信:“你文字有靈氣,單獨聊聊?!?br>
有次團建后強行送她回家,車內香水味嗆得她想吐。
她向HR投訴,對方笑著遞來離職表:“他是股東小舅子?!?br>
同一周,周沉被裁員。
主管拍著他肩膀:“你未婚未育,重新找工作容易?!?br>
他攥著“N+1”補償金支票回家,正撞見林夏在廚房嘔吐——她吃了過期泡面,腸胃炎發(fā)作。
醫(yī)院走廊里,他盯著繳費單突然笑了:“你猜賠償金夠不夠‘周光明’的產檢費?”
林夏的哭聲被廣播聲蓋過:“請032號患者到3號診室……”白襯衫上的血(上)林夏的職場第一課從一杯奶茶開始。
組長王磊把加冰的芋泥***到她面前時,塑料杯壁上凝滿水珠,像某種冷血動物的皮膚。
“新人該學會‘融入團隊’?!?br>
他手指在杯底蹭過,留下一道模糊的指紋。
三個月里,這種“融入”逐漸變成深夜十一點的微信:“策劃案要改,來公司對面酒店大堂找我。”
林夏蜷在合租房的馬桶上回復“好的王總”,手指發(fā)抖到打錯三次字。
周沉在門外催她洗澡,電腦屏幕藍光映著他正在編寫的辭職信——他的首屬領導剛因“向投資人撒謊”被開除,整個項目組人心惶惶。
“你最近怎么老加班?”
某天深夜周沉突然掀開她被子,鼻尖湊近她衣領,“有煙味?!?br>
林夏攥緊手機(屏幕上是王磊剛發(fā)的“你穿白襯衫好看”):“……同事抽的?!?br>
公司周年慶在KTV舉辦,王磊點了首《廣島之戀》要和林夏合唱。
當唱到“越過道德的邊境”時,他的拇指擦過她腰窩。
林夏借口去洗手間,在走廊撞見HR總監(jiān)Lisa正對著化妝鏡補口紅。
“王總摸你腿了?”
Lisa頭也不抬,“他去年就這樣對實習生,那姑娘鬧到勞動局,最后拿了八千塊和解?!?br>
唇膏劃出猩紅一道,像封住秘密的火漆。
林夏回到包廂時,王磊正把打火機往她包里塞:“送你,Zippo的,和你們文藝青年很配?!?br>
金屬機身刻著“To my dear”,劃開她內襯的布料。
白襯衫上的血(下)周沉被裁那天,北京下了十年不遇的暴雨。
人事部用15分鐘清空他的工位,連盆栽都沒讓帶走。
電梯里,他遇見當初內推自己的學長,對方瞥見他手中的離職證明:“創(chuàng)業(yè)公司都這樣,下次記得簽競業(yè)協(xié)議?!?br>
地鐵停運,他冒雨騎車回家,發(fā)現(xiàn)林夏正把白襯衫泡進漂白劑。
“怎么了?”
他擰著衣角問,水珠砸進盆里像微型海嘯。
林夏盯著泛黃的水面:“王磊今天潑了咖啡……那你哭什么?”
“他潑在我胸口,說‘這樣更像**I封面’?!?br>
周沉的手突然鉗住她手腕,漂白水濺到兩人眼睛上。
他們在一片刺痛中對視,誰都沒提手機里那條剛收到的短信:XX銀行網貸分期還款失敗,欠款總額127,403.21元。
凌晨三點,林夏被冰箱門撞擊聲驚醒。
周沉正把冷凍層的冰格往嘴里塞,牙齦被硌出血也不停。
“你瘋了?”
她沖過去搶,被他反手按在廚房瓷磚上。
“我算過了……”他牙齒間有血絲,“就算送外賣,也要兩年才能還清債?!?br>
月光從抽油煙機的縫隙漏進來,林夏看清他眼底的血絲——那是程序員長期盯屏幕的病灶,如今變成一片紅色的沼澤。
她突然笑了:“你知道王磊今天說什么?
他說像我這種二本畢業(yè)的,在外面只能找到月薪西千的工作?!?br>
“所以你就讓他摸?”
“那你呢?”
她指向他電腦,“你寫的辭職信根本沒發(fā)出去!”
沉默像冰格一樣碎裂。
周沉慢慢松開她,轉身把簡歷上的“精通C++”改成“可接受007工作制”。
精彩片段
小說《我們曾以為會永遠發(fā)光》是知名作者“我叫小袁吖”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林夏周沉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六月,林夏的論文致謝最后一句寫著:“感謝你讓我相信,文字能照亮現(xiàn)實?!贝疝q通過那天,周沉把這句話截圖設為手機屏保。他們在校門口的小館子慶祝,分食一碗牛肉面,湯里浮著薄如蟬翼的兩片肉。“等你進了出版社,我進了大廠,咱們就點十盤肉。”周沉把肉全夾給她。林夏咬著筷子笑:“然后呢?”“然后結婚,買房,生個孩子叫‘周光明’——你寫的詩里不是總提這個詞嗎?”招聘會現(xiàn)場很快碾碎了這種幻想。林夏投出去的二十七份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