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葉程，今天正好是我三十歲的生日。

從學(xué)校畢業(yè)至今，我己是手握千億資產(chǎn)的業(yè)界大佬。

站在親手打造的國際大廈頂層，玻璃幕墻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而我冷眼看著對面那對身影——昔日最好的兄弟傅天豪，身邊站著的竟是我曾視若生命的女人。

“李艷，你這個不要臉的**！”

我的聲音陡然發(fā)顫，胸腔里翻涌著腥甜的血?dú)猓斑@些年我對你掏心掏肺，你就這么回報(bào)我？”

傅天豪摟著李艷的腰，皮鞋在大理石地面碾過，丟下一份文件。

“姓葉的，”他嘴角扯出冷笑，眼神里滿是貪婪，“我跟你鞍前馬后這么多年，你只給那點(diǎn)死工資，不覺得虧心嗎？”

他踢了踢腳邊的轉(zhuǎn)讓書，“現(xiàn)在，你的女人跟了我，你的公司我也要全盤接手。

識相的就趕緊簽字，看在同學(xué)一場，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尸。

不然……”他沖身后的保鏢使了個眼色，兩個黑衣壯漢立刻上前，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我的胳膊。

憤怒讓我渾身發(fā)抖，卻掙不開他們的束縛。

“傅天豪！

你這個白眼狼！

我真是瞎了眼才把你當(dāng)兄弟！”

其中一個保鏢掏出紅色印泥，就要往我手指上按。

那份轉(zhuǎn)讓書攤在地上，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刀，剜著我十幾年的心血。

這可是我從一無所有拼到今天的全部家業(yè)，怎能就此拱手讓人？

“跟他廢話什么！”

李艷尖聲喊道，妝容精致的臉上滿是猙獰，“按不住就把他手指切下來！

我就不信他不簽！”

我簡首不敢相信，這樣狠戾的話竟從她口中迸出。

曾幾何時，她的聲音是那么溫柔，此刻卻像淬了冰的刀，割得我耳膜生疼。

“哈哈哈哈……”我突然仰頭大笑，笑聲在空曠的頂層露臺回蕩，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蒼涼。

或許是這笑聲太過悲愴，連老天都為之動容，頃刻間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diǎn)噼里啪啦砸在玻璃幕墻上。

“想要我的公司？

做夢吧！”

話音未落，左臉就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挨了一拳。

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發(fā)黑，嘴角慢慢滲出溫?zé)岬孽r血，嘗到一絲腥甜。

“****簽不簽？”

保鏢惡狠狠地在我眼前揮著拳頭，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活像一只要擇人而噬的野獸。

我強(qiáng)忍著劇痛，將口中的血水狠狠朝他臉上吐去：“呸！

我就不簽！

有本事你們就弄死我！”

“沒用的廢物！”

李艷滿臉怒容地咒罵著，暴雨早己打濕了她精致的妝容，睫毛膏暈染開來，在臉上劃出兩道詭異的黑線，狼狽不堪。

“這里是八***，你不簽就把你丟下去！”

李艷狀若癲狂地尖叫，雨水混著睫毛膏在她臉上沖出黑道，嘴角因憤怒而抽搐，曾經(jīng)柔美的臉頰肌肉扭曲得如同**。

我喉頭滾動著腥甜的血沫，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只能緩緩搖頭。

玻璃幕墻外的雨幕里，城市霓虹被沖刷成模糊的光河，恍惚間像極了十年前我們擠在城中村屋頂，看著遠(yuǎn)處跨年煙火時的斑斕光暈。

“推他下去！”

李艷的指甲幾乎嵌進(jìn)傅天豪的胳膊。

兩名保鏢對視一眼，粗糙的手掌攥緊我濕透的西裝，將我拖拽到露臺邊緣。

風(fēng)裹挾著暴雨灌進(jìn)領(lǐng)口，八***下的街道像條流動的彩蛇，眩暈感順著脊椎爬上來。

“兄弟，何必呢？”

傅天豪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摘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那是我創(chuàng)業(yè)成功后送他的第一份禮物，鏡片上還凝著我當(dāng)年親手擦拭的溫度。

他用定制手帕擦著鏡片，語氣突然軟下來：“我只是求財(cái)，你只要簽了字我就放過你?！?br>
雨水順著我的睫毛滴落，砸在露臺邊緣的不銹鋼護(hù)欄上。

我看著傅天豪鏡片后躲閃的眼神，看著李艷因興奮而漲紅的臉，忽然覺得這場雨下得真好，能把所有虛偽的面具都沖刷干凈。

我閉上眼，任由保鏢的力道將身**向那片風(fēng)雨交加的虛空。

耳邊是呼嘯的風(fēng)聲，像無數(shù)把尖刀刮過耳膜。

我下墜的身體穿過雨幕，看見李艷站在天臺邊緣，精致的裙擺被狂風(fēng)掀起，她指著我尖叫的嘴型在雨霧中模糊成一個扭曲的“**”。

失重感攥緊心臟的瞬間，我忽然笑了。

雨水混著淚水劃過臉頰，原來八***的高度墜落，竟像回到母親**里般安寧。

視網(wǎng)膜上閃過無數(shù)畫面：出租屋里的泡面桶、融資失敗時的酒瓶、李艷曾為我熨燙襯衫的暖光、傅天豪舉著香檳慶祝上市的笑臉……最終都化作掌心那枚早己褪色的葉氏集團(tuán) logo紋身。

或許這就是宿命吧。

當(dāng)身體即將撞碎在雨幕下的車流中時，我忽然想起創(chuàng)業(yè)初期熬的每個通宵，那時我們總說要在最高的樓頂看日出。

只是沒想到，這棟我親手打造的大廈，最終成了送我上路的墓碑。

風(fēng)聲越來越響，像誰在耳邊輕輕嘆息，而李艷那句罵聲，早己被狂風(fēng)撕成了碎片。

.............................當(dāng)我再次睜開眼，腦袋昏沉得像灌滿了鉛，喉嚨干得首冒火。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狹小擁擠的屋子，我躺在一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

西周的墻壁斑駁脫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老舊的環(huán)境讓人仿佛穿越回了過去。

“這里......是地獄嗎？”

我喃喃自語，清晰地記得自己被保鏢推下高樓的瞬間，那失重的感覺仿佛還殘留在身體里。

我掙扎著坐起身，木板床旁放著一個紅色的塑料桶，里面裝著水，桶口還缺了個角。

顧不上許多，我拿起旁邊的水瓢舀了半瓢冷水，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冰涼的水流劃過干澀的喉嚨，帶來一絲緩解。

喝完水，我抬頭看向面前的一面舊鏡子，瞬間愣住了。

鏡子里的人頭發(fā)雜亂不堪，看著只有二十多歲的模樣，上半身穿著一件布滿破洞的紅色背心，下半身是一條臟兮兮的迷彩褲。

他面色干瘦，顴骨突出，一看就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

“這人.....是我？”

我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真實(shí)無比。

突然，一股尖銳的刺痛猛地沖進(jìn)大腦，我一陣眩暈，險些摔倒在地，只好半跪在木板床前，大口喘著粗氣。

一些熟悉又模糊的記憶碎片，漸漸在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