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深南特有的濕熱空氣如同被腐臭味吸引的**,長久地滯留在菲斯克一家的餐桌旁。
這個角落沒有安窗,燈絲己經(jīng)壽命過半的白熾燈借著毫無安全性可言的藍綠電線從天花板垂下,將周遭染上一種焉黃,讓桌上的秋葵湯和雞肉顯得能隨時鉆出蛆來,類似于“您為您的孩子選擇了怎樣的道路?”的惱人話語不斷從安妮愛德手中碎屏手機的音響噴出,代替了缺失的蚊蠅聲響。
看著眼前邋遢的母親,忍受著劣質(zhì)香煙對于鼻腔的進攻,臉上帶著擦傷的貝勒斯低著頭,盡量避免讓后腦撞上天花板,提不起一絲食欲。
但他仍強迫自己用勺子攪起秋葵湯,**嘴里,避免點燃面前的酒桶。
即便這樣,他怨氣滔天的母親也沒有放過他的打算,她張開嘴,唾沫雜著酒臭味飛進菜里,濺到自己干燥結(jié)塊的棕色發(fā)絲上,貝勒斯望向母親口中煙黃的牙,明白了,今天也如往常一樣,他不能在“家”中用晚餐了。
“你這個賤種!
仗著自己體格大就跟人打架?你知不知道咱們家的錢是怎么來的?
你要是把別人打出三長兩短,你讓我怎么賠!
你有沒有考慮過!
?”貝勒斯的五官因心情不佳而下沉,這讓他的雙眸看起來進一步凹入了眼眶,那雙深凹的眸子中充滿了疲憊與悲傷,盡管他今年才17歲。
他沉默著站起來,離開了餐桌,向不遠處的鋼板門走去,他足有253cm的身軀給了他無比巨大的背影——一個只能在室內(nèi)弓著身的畸形背影。
安妮愛德抄起餐叉,朝著那個背影擲去,在吵鬧的污言中撞上他的肌肉,被這些結(jié)實的組織彈開,落在地上,發(fā)出金屬特有的刺耳回響。
而貝勒斯己經(jīng)握住了有些松動的門把,輕輕地開門,輕輕地關(guān)上,然后,終于能首起身來,將火勢隔在了門內(nèi)。
他明白辯解的無意義,只是在離開前回了頭,望望那間60平不到的小屋,苦笑一聲,便離開了這仍充斥污言穢語的地方,遠離了“家”。
他的母親有著精神病史,加上仍在做為性工作者,也就是常說的**活動,時常會發(fā)生這種事。
如果自己不早些離開,會挨到的就不只是餐叉了,她會把火撒到堅硬的木家具或鐵皮墻上,自己得等到她酒力發(fā)作,爛在地板上后才好回來收拾。
不過,倒不用擔(dān)心她傷到自己,就算在無意識的狀態(tài)下她也惦記著錢,所以會自己把握分寸,畢竟,哪怕加上自己打工所的收入,也是供不起她喝酒吃肉的。
“你就該把老安妮送進精神病院,親愛的,你看起來累壞了。”
走了幾步,貝勒斯的側(cè)面?zhèn)鱽磉@樣的話語,他轉(zhuǎn)過頭,一個穿著背心,染了紫紅色頭發(fā),涂口紅,眼影畫得有些夸張的年輕男性正抱著吉他坐在一間集裝箱房門前,臉上掛著缺乏關(guān)心而充盈戲謔的笑。
“就算我有那個錢我也不會考慮的,你明知道維洛維德的精神病院不是人待的地方,霍布斯?!?br>
貝勒斯用于回應(yīng)的是一種放松的笑,盡管他的語氣不太和善。
生長在這種群體之間,他反而覺得自在。
“聽說你打架了?!?br>
“正當(dāng)防衛(wèi)?!?br>
“贏了嗎?”
“我還沒輸過?!?br>
“哦,對了?!?br>
霍布斯從牛仔褲口袋里翻出女士香煙,叼在嘴里,“你之前找的那個超級英雄漫畫,凡妮莎好像收了幾本,我叫她幫你留著了,去的時候順便幫我找找有沒有CD啥的。
反正她只惦記著她的鐵皮、塑料、還有你的大體格子?!?br>
“哦?!?br>
貝勒斯應(yīng)了一聲,在霍布斯翻出打火機時走開了,他真的很討厭煙味。
他高大的身形穿梭在便宜的矮房之間,踩在積著污水的泥路上,避著碎在地上的嘔吐物與酒瓶,聽著紛雜的流言與情話,最后路過了兩個特大號無分類垃圾桶,下走一只兩手空空的浣熊,走出那個遍布**器涂鴉與粉色標(biāo)識的“l(fā)over”社區(qū),站在空蕩的人行道上。
在這時候,那些工業(yè)園區(qū)中高聳的采油機械己經(jīng)停止了轟鳴,這些位于城鎮(zhèn)各處的提款機會在白天發(fā)出不間斷的,驚哭嬰孩的動靜,灰黑色的濁煙為富人帶來了生活,順便奪走了底層人的天空。
自貝勒斯出生起,他就沒有在這座名為“維洛維德”的城市見過星星。
他看著那些時不時與自己擦肩而過的車輛駛向與自己相反的方向,瞳孔發(fā)生了奇妙的變化以便更好的捕捉月光。
他前進著,朝著遠離水泥與鈔票的地方,披著唯獨寵幸于他的月華,向著南教區(qū)的邊緣進發(fā),向著棲息著短吻鱷和巫蠱**的沼澤——由**熱帶植物,紅樹與爛泥構(gòu)成的迷宮——進發(fā)了……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蛙與蚊之詩》,是作者無雙元皇的小說,主角為貝勒斯奈格特。本書精彩片段:入夜了,深南特有的濕熱空氣如同被腐臭味吸引的蒼蠅,長久地滯留在菲斯克一家的餐桌旁。這個角落沒有安窗,燈絲己經(jīng)壽命過半的白熾燈借著毫無安全性可言的藍綠電線從天花板垂下,將周遭染上一種焉黃,讓桌上的秋葵湯和雞肉顯得能隨時鉆出蛆來,類似于“您為您的孩子選擇了怎樣的道路?”的惱人話語不斷從安妮愛德手中碎屏手機的音響噴出,代替了缺失的蚊蠅聲響??粗矍板邋莸哪赣H,忍受著劣質(zhì)香煙對于鼻腔的進攻,臉上帶著擦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