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摔在地上，腦袋磕到桌角，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隔著一張床，三人的聲音像是從另一個空間傳來，有些變調(diào)。

“裴愿，你怎么能推媽媽呢！”裴子臨怒道。

裴子臨揚起手想收拾裴愿，林蘇蘇急忙拉住他道：

“愿愿還小，別打孩子！”

但是裴子臨不過是做做樣子，哪會真的對裴愿動手。

裴愿梗著脖子，害怕又固執(zhí)道：

“誰讓媽媽欺負蘇蘇阿姨！”

“我沒錯！”

啪！

一道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

他們震驚地看著動手的我。

我的額頭破了個口子，流出的血已經(jīng)滴到了脖子上。

裴愿的腦袋被我扇得側(cè)到一邊，白皙的臉上是個紅紅的巴掌印。

下一秒，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打我！我最討厭你了！”

然后哭著跑了出去。

林蘇蘇追了上去。

裴子臨不敢置信地看著我，良久，才沙啞出聲：

“秦念，你不是最疼愛愿愿了，怎么會……”

我面無表情。

只有掌心**辣的刺麻。

裴子臨當然詫異。

裴愿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以前他受一點傷我都會心疼得不行。

他學(xué)走路時我恨不得寸步不離，生怕他磕了碰了。

他在***被其他小朋友欺負，我立刻殺過去替他撐腰，絕不讓他委屈。

愿愿也從小就親我。

開口說的第一個詞是媽媽，第一句話是“愿愿最愛媽媽”。

會在我來生理期時給我煮紅糖茶。

將自己的小手烘熱放在我肚子上。

他說，他要比爸爸更愛媽媽。

但這一切在一年里就全變了。

現(xiàn)在的他會因為林蘇蘇喜歡蛇，就不顧我的恐懼偷換我的禮物。

會因為我沒接受林蘇蘇送的花而將我推倒在地。

心臟微微刺痛了下，但片刻便平息下來。

裴子臨死死盯著我的臉，見我臉上沒有絲毫后悔或是疼惜。

眸中閃過抹困惑。

他握住我的手，冰得他嚇了一跳。

“愿愿他不是故意推你的，這段時間蘇蘇陪他玩的時間比較多，他只是把她當做自己的朋友了，所以誤會你欺負了蘇蘇，你別跟孩子賭氣……”

“等你出院了，我們一家人去拍全家福怎么樣？”

全家福三個字讓我出了下神。

小時候看到其他孩子和父母拍照我總是很羨慕。

可父親總是有忙不完的工作。

全家福計劃一再推遲。

一直到母親離世，我們都沒有一張完整的全家福。

事到如今，這就像是心中的一個執(zhí)念。

但不等我開口，裴愿的聲音從門口大聲傳來：

“我才不要和壞媽媽拍呢，我要和蘇蘇阿姨拍全家福！”

林蘇蘇羞澀道：“可以嗎？正好我也一直沒有拍過全家福呢?！?br>
裴子臨看向我。

我刷著手機，頭也沒抬道：“嗯，你們?nèi)グ??！?br>
他驀地心下一空。

要來揉我的腦袋，我往旁邊避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空中，嗓音帶著絲不悅：

“我真去了？”

“嗯?！?br>
他往門口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我，帶著絲最后的期望：

“秦念，你要是不希望我去，我就不去了?！?br>
我抬頭，沖他笑了下：“不會啊，祝你們拍得開心?！?br>
裴子臨的臉色沉了下來，賭氣般快步朝外走去。

門口傳來三人的說笑聲。

林蘇蘇假惺惺道：“只有我們拍真的好嗎？要不還是等念念姐一起……”

裴子臨平靜地打斷她道：“沒事，等她出院了再補拍也一樣?！?br>
裴愿鼓著掌笑道：“好耶，我要站C位！”

聲音漸行漸遠。

病房內(nèi)恢復(fù)寂靜。

我摸了摸心口的位置，一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