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臨安雪急
陳南宋末年
咸淳十年正月二十三，臨安城的雪下得跟不要錢似的，風裹著雪粒子往人脖子里鉆，凍得我縮在文府書房里，雙手捧著熱茶都暖不熱指尖。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就像這會兒大宋的處境，一眼望不到頭的壓抑。
我叫陳允之，是文大人文天祥的幕僚，說白了就是跟著他抄抄寫寫、出出主意的小跟班。
自打元軍在黃州撕開了口子，沿江而下的消息傳過來，整個臨安城就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往日里喧鬧的御街如今冷清得能聽見雪花落地的聲音，連最熱鬧的酒肆都只開著半扇門，掌柜的縮在柜臺后唉聲嘆氣。
“吱呀”一聲，書房門被推開，一股寒風卷著雪沫子闖進來，我抬頭一看，是文大人回來了。
他身上裹著件舊棉袍，袍角和靴子上全是雪，凍得通紅的臉上沒一點血色，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藏著兩簇火。
他把手里的邸報“啪”地拍在桌上，墨跡未干的“元軍兵臨池州，臨安危急”幾個字，看得我心都沉到了谷底。
“允之，收拾東西，跟我回江西?！?br>
文大人端起我剛泡好的熱茶，一口灌下去，說話時帶著白氣。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硯臺差點掉在地上：“大人，回江西？
現(xiàn)在臨安正是用人之際，咱們這時候走……”文大人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放，聲音陡然拔高：“留在臨安能干什么？
陪著皇上在宮里‘躺平’等死嗎？
元軍鐵騎都快踩到大門口了，****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想著投降，再不想辦法募兵抵抗，咱們都得成**奴！”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窗外，“你看看街上那些百姓，他們不是不怕死，是沒出路！
江西是我的故鄉(xiāng)，那里有我的族人、我的鄉(xiāng)鄰，我去****，總有人肯拿起刀槍跟元軍拼命！”
我看著文大人眼里的光，突然就懂了。
這位平日里溫文爾雅的文人，骨子里藏著比鋼鐵還硬的骨氣。
他不是在賭，是在拼——拼自己的性命，拼大宋最后的希望。
我連忙點頭：“大人去哪我去哪，我這就去收拾筆墨紙硯，還有您常穿的那件夾襖?！?br>
收拾東西的時候，文府的老管家拄著拐杖進來了，手里捧著個木**，打開一看，里面全是金銀首飾和幾錠元寶。
“大人，這是府里所有的家當了，老奴變賣了祖宅和田地，您帶著去募兵吧?！?br>
老管家抹著眼淚，“老奴年紀大了，不能跟著您上戰(zhàn)場，只求您多殺幾個元兵，保住咱們大宋的根?！?br>
文大人看著木**，眼圈紅了，他扶起老管家：“伯叔，委屈您了。
等趕走了元軍，我一定把祖宅贖回來，給您養(yǎng)老送終?！?br>
老管家連連擺手：“只要能保住大宋，老奴就算睡大街都樂意！”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大宋不是只有一群只會空談的文官，還有無數(shù)像老管家這樣的普通人，他們或許沒讀過多少書，卻把“家國”二字刻在了骨子里。
三天后，我們帶著老管家湊的盤纏，還有幾個自愿跟著的家丁，踏上了回江西的路。
剛出臨安城，就遇到了一隊逃難的百姓，老的少的扶著哭著，手里拎著破包袱，走不動的老人就坐在路邊嘆氣。
文大人讓我們停下馬車，拿出干糧分給大家，有個老漢啃著饅頭，看著文大人身上的官服，突然跪了下來：“大人，您是要去打元軍嗎？
帶上我吧！
我兒子死在襄陽了，我老婆子也被元軍殺了，我活著就是為了報仇！”
文大人趕緊扶起老漢，眼眶通紅：“老丈，打仗兇險，您年紀大了……我年紀大怎么了？
我有的是力氣！
我能扛刀，能送信，就算是給士兵們燒火做飯也行?。 ?br>
老漢拍著**，聲音嘶啞卻堅定。
周圍的百姓一聽，紛紛圍了過來：“大人，帶上我們吧！
我們也想報仇！”
“我會打鐵，能給士兵們修兵器！”
“我是獵戶，會射箭，百發(fā)百中！”
原本只有十幾個人的隊伍，走了沒幾天就壯大到了上百人。
路過吉州的時候，更是熱鬧得像趕廟會。
吉州知府帶著下屬出城迎接，城里的商戶主動送來糧食和布匹，私塾的李夫子帶著幾十個學生來了，個個背著筆墨紙硯：“文大人，我們雖然不會打仗，但可以幫您記錄軍情，起草文書，讓后人知道咱們是怎么跟元軍拼命的！”
有個叫王小二的鐵匠，閉了自己的鐵匠鋪，帶著三個兒子來投軍，大兒子才十五歲，個子還沒刀高，卻攥著一把剛打好的彎刀，眼神堅定：“大人，我爹說，好男兒就得保家衛(wèi)國，不能讓元軍欺負到咱們頭上！”
文大人摸著孩子的頭，笑著說：“好小子，等打贏了仗，我給你請先生，讓你讀書考功名?！?br>
王小二在一旁**頭笑：“咱沒那福氣，只要能保住家園，比啥都強！”
這一路走下來，我算是見識到了什么叫“人心齊，泰山移”。
原本以為會困難重重的募兵，竟然比我們預想的順利得多。
有百姓主動給我們帶路，避開元軍的探子；有藥鋪的掌柜帶著藥材跟著隊伍，免費給士兵們治傷；甚至有戲班的伶人，跟著我們一路唱戲鼓舞士氣，唱的都是岳家軍抗金的故事，聽得士兵們熱血沸騰。
這天晚上，我們在一個破廟里扎營，篝火堆旁，士兵們圍著文大人聽他講兵法。
我坐在一旁整理募兵名冊，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有農夫、有鐵匠、有書生、還有獵戶，心里突然就踏實了。
文大人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允之，你看，咱們大宋不是沒人了，這些百姓就是咱們最硬的底氣?！?br>
我抬頭看著篝火旁一張張年輕的臉，他們或許明天就會戰(zhàn)死沙場，或許永遠都看不到臨安城的春天，但他們此刻眼里的光，比篝火還要亮。
有個士兵突然站起來，高聲喊道：“**元軍，保衛(wèi)大宋！”
其他人跟著喊起來，聲音震得破廟的瓦片都在響。
我掏出筆墨，借著篝火的光寫下：“今日募兵三千，皆為義士。
雖無鎧甲兵器，卻有必死之心。
大宋未亡，皆因有此脊梁?！?br>
寫完之后，我抬頭看向南方，臨安城的方向依舊被風雪籠罩，但我知道，我們這隊人馬，就像一束微光，正朝著黑暗走去。
文大人看著南方，突然開口：“允之，你說咱們能贏嗎？”
我愣了一下，然后堅定地說：“大人，就算輸了，咱們也得站著輸！
至少讓后人知道，在大宋末年，有一群人拼盡了全力，沒有給祖宗丟臉?！?br>
文大人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得好！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咱們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就像這會兒大宋的處境，一眼望不到頭的壓抑。
我叫陳允之，是文大人文天祥的幕僚，說白了就是跟著他抄抄寫寫、出出主意的小跟班。
自打元軍在黃州撕開了口子，沿江而下的消息傳過來，整個臨安城就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往日里喧鬧的御街如今冷清得能聽見雪花落地的聲音，連最熱鬧的酒肆都只開著半扇門，掌柜的縮在柜臺后唉聲嘆氣。
“吱呀”一聲，書房門被推開，一股寒風卷著雪沫子闖進來，我抬頭一看，是文大人回來了。
他身上裹著件舊棉袍，袍角和靴子上全是雪，凍得通紅的臉上沒一點血色，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藏著兩簇火。
他把手里的邸報“啪”地拍在桌上，墨跡未干的“元軍兵臨池州，臨安危急”幾個字，看得我心都沉到了谷底。
“允之，收拾東西，跟我回江西?！?br>
文大人端起我剛泡好的熱茶，一口灌下去，說話時帶著白氣。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硯臺差點掉在地上：“大人，回江西？
現(xiàn)在臨安正是用人之際，咱們這時候走……”文大人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放，聲音陡然拔高：“留在臨安能干什么？
陪著皇上在宮里‘躺平’等死嗎？
元軍鐵騎都快踩到大門口了，****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想著投降，再不想辦法募兵抵抗，咱們都得成**奴！”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窗外，“你看看街上那些百姓，他們不是不怕死，是沒出路！
江西是我的故鄉(xiāng)，那里有我的族人、我的鄉(xiāng)鄰，我去****，總有人肯拿起刀槍跟元軍拼命！”
我看著文大人眼里的光，突然就懂了。
這位平日里溫文爾雅的文人，骨子里藏著比鋼鐵還硬的骨氣。
他不是在賭，是在拼——拼自己的性命，拼大宋最后的希望。
我連忙點頭：“大人去哪我去哪，我這就去收拾筆墨紙硯，還有您常穿的那件夾襖?！?br>
收拾東西的時候，文府的老管家拄著拐杖進來了，手里捧著個木**，打開一看，里面全是金銀首飾和幾錠元寶。
“大人，這是府里所有的家當了，老奴變賣了祖宅和田地，您帶著去募兵吧?！?br>
老管家抹著眼淚，“老奴年紀大了，不能跟著您上戰(zhàn)場，只求您多殺幾個元兵，保住咱們大宋的根?！?br>
文大人看著木**，眼圈紅了，他扶起老管家：“伯叔，委屈您了。
等趕走了元軍，我一定把祖宅贖回來，給您養(yǎng)老送終?！?br>
老管家連連擺手：“只要能保住大宋，老奴就算睡大街都樂意！”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大宋不是只有一群只會空談的文官，還有無數(shù)像老管家這樣的普通人，他們或許沒讀過多少書，卻把“家國”二字刻在了骨子里。
三天后，我們帶著老管家湊的盤纏，還有幾個自愿跟著的家丁，踏上了回江西的路。
剛出臨安城，就遇到了一隊逃難的百姓，老的少的扶著哭著，手里拎著破包袱，走不動的老人就坐在路邊嘆氣。
文大人讓我們停下馬車，拿出干糧分給大家，有個老漢啃著饅頭，看著文大人身上的官服，突然跪了下來：“大人，您是要去打元軍嗎？
帶上我吧！
我兒子死在襄陽了，我老婆子也被元軍殺了，我活著就是為了報仇！”
文大人趕緊扶起老漢，眼眶通紅：“老丈，打仗兇險，您年紀大了……我年紀大怎么了？
我有的是力氣！
我能扛刀，能送信，就算是給士兵們燒火做飯也行?。 ?br>
老漢拍著**，聲音嘶啞卻堅定。
周圍的百姓一聽，紛紛圍了過來：“大人，帶上我們吧！
我們也想報仇！”
“我會打鐵，能給士兵們修兵器！”
“我是獵戶，會射箭，百發(fā)百中！”
原本只有十幾個人的隊伍，走了沒幾天就壯大到了上百人。
路過吉州的時候，更是熱鬧得像趕廟會。
吉州知府帶著下屬出城迎接，城里的商戶主動送來糧食和布匹，私塾的李夫子帶著幾十個學生來了，個個背著筆墨紙硯：“文大人，我們雖然不會打仗，但可以幫您記錄軍情，起草文書，讓后人知道咱們是怎么跟元軍拼命的！”
有個叫王小二的鐵匠，閉了自己的鐵匠鋪，帶著三個兒子來投軍，大兒子才十五歲，個子還沒刀高，卻攥著一把剛打好的彎刀，眼神堅定：“大人，我爹說，好男兒就得保家衛(wèi)國，不能讓元軍欺負到咱們頭上！”
文大人摸著孩子的頭，笑著說：“好小子，等打贏了仗，我給你請先生，讓你讀書考功名?！?br>
王小二在一旁**頭笑：“咱沒那福氣，只要能保住家園，比啥都強！”
這一路走下來，我算是見識到了什么叫“人心齊，泰山移”。
原本以為會困難重重的募兵，竟然比我們預想的順利得多。
有百姓主動給我們帶路，避開元軍的探子；有藥鋪的掌柜帶著藥材跟著隊伍，免費給士兵們治傷；甚至有戲班的伶人，跟著我們一路唱戲鼓舞士氣，唱的都是岳家軍抗金的故事，聽得士兵們熱血沸騰。
這天晚上，我們在一個破廟里扎營，篝火堆旁，士兵們圍著文大人聽他講兵法。
我坐在一旁整理募兵名冊，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有農夫、有鐵匠、有書生、還有獵戶，心里突然就踏實了。
文大人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允之，你看，咱們大宋不是沒人了，這些百姓就是咱們最硬的底氣?！?br>
我抬頭看著篝火旁一張張年輕的臉，他們或許明天就會戰(zhàn)死沙場，或許永遠都看不到臨安城的春天，但他們此刻眼里的光，比篝火還要亮。
有個士兵突然站起來，高聲喊道：“**元軍，保衛(wèi)大宋！”
其他人跟著喊起來，聲音震得破廟的瓦片都在響。
我掏出筆墨，借著篝火的光寫下：“今日募兵三千，皆為義士。
雖無鎧甲兵器，卻有必死之心。
大宋未亡，皆因有此脊梁?！?br>
寫完之后，我抬頭看向南方，臨安城的方向依舊被風雪籠罩，但我知道，我們這隊人馬，就像一束微光，正朝著黑暗走去。
文大人看著南方，突然開口：“允之，你說咱們能贏嗎？”
我愣了一下，然后堅定地說：“大人，就算輸了，咱們也得站著輸！
至少讓后人知道，在大宋末年，有一群人拼盡了全力，沒有給祖宗丟臉?！?br>
文大人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得好！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咱們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