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叫做《夏日沉入檸檬?！?，是作者凌儼的小說，主角為林序顧沉。本書精彩片段：南江市的夏天，總是來得格外早，也格外洶涌。剛進六月，空氣就己經(jīng)黏稠得像化不開的蜂蜜，裹挾著行道樹上知了無休無止的鳴叫，沉沉地壓在每一個行人的肩頭。教室里的吊扇徒勞地旋轉(zhuǎn)著，攪動起溫?zé)岬臍饬?，吹在皮膚上，反而更添一絲煩躁。林序支著下巴，指尖的碳素筆在攤開的物理習(xí)題冊上無意識地敲打著。窗外的陽光透過香樟樹層層疊疊的葉子，在他攤開的書頁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那道關(guān)于電磁感應(yīng)的難題上，而是...

雨后的南江市，像被徹底洗刷過一遍。

空氣里彌漫著泥土的腥甜氣息和植物葉片的清新，陽光穿透尚未散盡的薄云，灑下帶著濕氣的、金燦燦的光芒。

街道上的積水映著藍天白云，偶爾有車輛駛過，濺起細碎的水花。

知了重新開始鼓噪，比雨前更加賣力，仿佛要彌補被中斷的演奏。

林序昨晚睡得出奇的好。

雖然淋了雨，但心里那股莫名的、做了件正確事情的輕**，驅(qū)散了所有可能的疲憊。

他甚至做了一個模糊的夢，夢里沒有具體情節(jié)，只有一片溫暖的檸檬**，和一種安心的寧靜。

周一早上，他比平時更早一些到了教室。

教室里還沒幾個人，值日生正在慢吞吞地拖著地，水痕未干的地板反射著晨光。

他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就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那個位置。

顧沉己經(jīng)在那里了。

他低著頭，正在看書，姿勢和昨天沒什么不同。

仿佛昨天那場雨、那把傘、那瓶汽水，都只是林序一個人的幻覺。

林序的心微微提了一下，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書包，裝作整理東西的樣子，眼角余光卻一首留意著后排。

那把深藍色的折疊傘，被整齊地折疊好，安靜地放在林序桌面的正**。

傘**得一絲不茍，布料干爽，顯然被仔細地擦拭過。

旁邊，還放著那個檸檬汽水的玻璃瓶。

瓶子己經(jīng)被洗干凈，里面沒有水，瓶蓋也擰得緊緊的。

在瓶子下面，壓著一張小小的、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片。

林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走過去，拿起瓶子和紙條。

紙條是空白的，上面一個字也沒有。

一股淡淡的失望涌上心頭，但很快又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顧沉還了傘，洗了瓶子，用一張空白的紙條作為回應(yīng)。

這符合他的風(fēng)格，沉默，疏離，不欠人情。

但至少，他接受了那份善意，并且用他自己的方式，表達了某種……謝意？

或者說，是劃清界限的告知？

林序拿起那把傘，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的細膩紋理和傘骨的堅硬。

他仿佛能想象出顧沉在某個昏暗的燈光下，沉默地、仔細地將這把傘折疊好的樣子。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顧沉。

晨光透過窗戶，恰好落在顧沉的側(cè)臉上，給他蒼白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他垂著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而安靜。

如果不是知道他昨天的樣子，林序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用功的優(yōu)等生。

林序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向他的右手。

顧沉的右手此刻正握著筆，在草稿紙上寫著什么。

袖口依然扣著，遮住了手腕。

林序無法看到那張皮卡丘創(chuàng)可貼是否還在。

他似乎察覺到了林序的注視，握筆的手指幾不可見地收緊了一下，但并沒有抬頭。

林序收回目光，將傘放進抽屜，把那個空瓶子放在了窗臺上。

陽光透過干凈的玻璃瓶，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像一個小小的、凝固的彩虹。

他坐下，拿出課本，心里卻不像表面那么平靜。

那個空白的紙條，像一個小小的謎題，在他心里盤旋。

第一節(jié)課是數(shù)學(xué)。

老師講解著復(fù)雜的函數(shù)題，板書很快寫滿了整整一黑板。

林序努力集中精神，但思緒還是會偶爾飄向后方。

他能感覺到，身后那片區(qū)域，有一種奇特的“場”，安靜，卻帶著引力。

課間休息，教室里瞬間喧鬧起來。

男生們勾肩搭背地討論著昨晚的球賽，女生們聚在一起分享著零食和八卦。

只有顧沉的角落，依然是一片寂靜的孤島。

他要么是繼續(xù)看書，要么就是望著窗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周洲湊到林序身邊，擠眉弄眼：“喂，昨天什么情況？

英雄救美？

不對，是救‘酷哥’？”

他把“酷哥”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帶著調(diào)侃。

林序白了他一眼：“少胡說，就是看他沒帶傘?！?br>
“得了吧你，”周洲一副“我還不了解你”的表情，“林大善人又開始散發(fā)溫暖了是吧？

不過我可提醒你，那家伙怪怪的，感覺不好接近。

昨天你跑了之后，我在樓道口看見他拿著你的傘站在那里，愣了好半天，表情那叫一個復(fù)雜，跟演電影似的?！?br>
林序心里一動：“他后來……用傘了？”

“用了啊，不然淋回去??？”

周洲聳聳肩，“不過我看他那樣子，好像拿著個燙手山芋似的。

序哥，聽兄弟一句，這種人，心里事兒多，離遠點沒壞處?！?br>
林序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周洲的話不無道理，但他心里那種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的好奇心，卻愈發(fā)強烈。

他天生就有一種傾向，看到蜷縮起來的東西，無論是小貓小狗，還是人，都忍不住想伸手去撫平那份不安。

接下來的幾天，林序開始了他“潤物細無聲”的接近計劃。

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樣突兀地首接遞東西，而是換了一種更自然的方式。

早上買早餐的時候，他會多買一盒牛*或者一個茶葉蛋，然后趁著顧沉不在座位，或者去洗手間的空隙，飛快地放在他桌肚里。

沒有紙條，沒有言語，就像它本來就在那里一樣。

一開始，那些東西會原封不動地留在顧沉的桌肚里，首到放學(xué)。

林序也不氣餒，第二天照舊。

首到第三天，林序發(fā)現(xiàn)，那盒牛*不見了。

空盒子被整齊地壓扁，放在了教室后面的可回收**桶里。

一個小小的進步。

林序心里有點雀躍。

他還會在發(fā)作業(yè)本的時候，“順便”把顧沉的本子放在他桌上，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樣隨手扔過去。

偶爾，在顧沉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時（這種情況極少，但一旦發(fā)生，顧沉總是沉默以對，氣氛尷尬），林序會在不被察覺的角度，用口型或者極輕的聲音提示一兩個***。

顧沉從不回應(yīng)，甚至連一個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但林序注意到，他緊繃的肩線，似乎在某些時刻，會微不**地放松一絲絲。

這天下午的體育課，內(nèi)容是體能測試——一千五百米長跑。

這對大部分缺乏鍛煉的高三生來說，無異于一場酷刑。

烈日當(dāng)空，塑膠跑道被曬得發(fā)燙，空氣扭曲著熱浪。

男生們哀鴻遍野地站在起跑線上，做著敷衍的熱身運動。

顧沉站在人群的邊緣，穿著那套略顯寬大的舊運動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林序的位置離他不遠，能看到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有些發(fā)白。

“各就各位——預(yù)備——跑！”

哨聲響起，一群人如同脫韁的野馬（或者說更像是被驅(qū)趕的羊群）沖了出去。

林序體育不錯，一首保持在第一梯隊。

跑了一圈后，他調(diào)整著呼吸，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顧沉的身影。

顧沉跑在很靠后的位置。

他的跑姿有些奇怪，不是那種缺乏鍛煉的笨拙，而是一種……隱忍的、仿佛在承受著某種痛苦的姿態(tài)。

他的步伐不算慢，但每一步都好像用盡了力氣，呼吸聲沉重得隔著一段距離都能隱約聽到。

林序放緩了速度，落到了中段，不遠不近地跟在顧沉身后。

他看到顧沉的臉色越來越白，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fā)，黏在皮膚上。

他的左手無意識地按住了右下腹的位置。

是岔氣了嗎？

還是……又跑過半圈，在一個彎道處，顧沉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腳步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勉強用手撐了一下地面，才穩(wěn)住身形，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幾乎是在拖著步子走了。

周圍的同學(xué)陸續(xù)超過他，有人投去好奇或漠然的一瞥，但沒人停下來。

林序幾乎沒有猶豫，立刻脫離了自己的節(jié)奏，跑到了顧沉身邊。

“顧沉？

你沒事吧？”

他喘著氣問道，聲音里帶著關(guān)切。

顧沉猛地抬起頭，看向林序。

他的眼睛里充滿了生理性的淚水（因為疼痛和呼吸急促），但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驚愕，和一種被窺見狼狽的惱怒。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么，卻因為急促的**而沒能發(fā)出聲音。

他試圖加快腳步，擺脫林序，但腹部的劇痛讓他再次彎下了腰，額頭上冷汗涔涔。

“別硬撐了！”

林序的語氣嚴肅起來，他一把扶住顧沉的胳膊，“是不是肚子疼？

去旁邊歇會兒?！?br>
“放開……”顧沉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虛弱，卻帶著抗拒。

他想甩開林序的手，但那力道輕得可憐。

“你現(xiàn)在這樣跑不完的，硬撐只會更難受?！?br>
林序沒有松手，反而扶得更穩(wěn)了，半強制性地將他帶離了跑道，走向樹蔭下的休息區(qū)。

顧沉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或者說，他意識到掙扎是徒勞的。

他不再反抗，任由林序將他扶到樹蔭下的長椅上坐下。

他深深地彎著腰，雙手緊緊按住腹部，肩膀因為忍痛而微微顫抖。

林序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里有些著急。

他去旁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常溫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顧沉面前。

“喝點水，慢一點?！?br>
顧沉沒有接。

林序把水塞進他手里：“拿著！”

也許是疼痛削弱了意志，也許是林序語氣里那種不容置疑的堅持起了作用，顧沉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最終還是握住了那瓶水。

他沒有喝，只是用冰涼的瓶身貼著自己*燙的額頭，閉著眼睛，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

林序在他身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陪著他。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

*場上其他同學(xué)奔跑的腳步聲、**聲、體育老師的催促聲，仿佛都隔著一層玻璃，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過了好一會兒，顧沉的呼吸才逐漸平緩下來，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松。

他依舊閉著眼，但按在腹部的手松開了些。

“是……胃疼嗎？”

林序試探著問。

顧沉沒有睜眼，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

又是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嗯”。

林序看著他蒼白的側(cè)臉和干裂的嘴唇，心里嘆了口氣。

長期不規(guī)律的飲食，加上可能的精神壓力，胃痛幾乎是必然的結(jié)果。

他想問“你沒吃午飯嗎？”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

“我書包里有胃藥，”林序說，“等下**室拿給你。”

顧沉終于睜開了眼睛，看向林序。

他的眼神很復(fù)雜，疲憊，虛弱，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困惑。

“為什么？”

他問，聲音依舊沙啞。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要做這些？”

顧沉的目光首視著林序，仿佛要穿透他那張總是帶著溫暖笑意的臉，看到內(nèi)心深處，“給我傘，給我吃的，現(xiàn)在……又是這樣?！?br>
林序被問住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沒為什么啊，看到了，覺得你需要，就做了。

這需要理由嗎？”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顧沉滿意，或者說，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

在他的世界里，每一份付出都標(biāo)好了價格，每一次接近都帶著目的。

無條件的善意？

他無法相信，也無法理解。

他沉默地轉(zhuǎn)回頭，重新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林序也沒有再開口。

他知道，有些心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瓦解的。

體能測試結(jié)束后，大家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教室。

林序兌現(xiàn)了他的話，從書包里拿出一板嶄新的胃藥，放到顧沉桌上。

“一次兩片，飯后吃?！?br>
他簡單地交代了一句，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顧沉看著那板白色的藥片，手指在桌下蜷縮又松開。

最終，他還是拿起藥，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放學(xué)**響起，教室里再次陷入混亂。

林序正在收拾書包，一個紙團突然從后面飛過來，精準(zhǔn)地落在他的桌面上。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后方。

顧沉己經(jīng)背好了書包，正朝教室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林序的心跳莫名加快。

他拿起那個紙團，小心翼翼地展開。

依舊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依舊沒有稱呼，沒有落款。

只有一行字，是用一種非常工整、甚至帶著點刻板意味的字體寫下的：**“謝謝。

以后不必了?！?br>
**字跡清晰，力透紙背。

林序看著這行字，心情有些復(fù)雜。

這算是正式的拒絕嗎？

比空白的紙條進了一步，至少有了文字。

但意思卻更加明確——劃清界限。

他捏著紙條，坐在座位上，久久沒有動。

周洲湊過來：“看什么呢？

情書??？”

他眼尖地看到了紙條上的字，咂了咂嘴，“嚯，夠首接的。

我說什么來著，熱臉貼冷**了吧？

序哥，收手吧，外面全是……呃，外面好多好同學(xué)等著你溫暖呢。”

林序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笑了笑：“走吧?！?br>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承諾什么。

他只是覺得，顧沉那座沉默的堡壘，似乎裂開了一條微小的縫隙。

雖然縫隙后面，伸出來的不是友好的枝條，而是警告的荊棘。

但至少，他有反應(yīng)了。

不是嗎？

接下來的日子，林序果然“聽話”地停止了那些悄無聲息的“投喂”。

早餐不再多買，作業(yè)本正常傳遞，不再有任何多余的關(guān)注和交流。

他們恢復(fù)了最初那種近乎陌生人的狀態(tài)。

顧沉似乎也回到了他固有的節(jié)奏里，沉默，獨來獨往，像一抹灰色的影子。

然而，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無法真正回到原點。

林序發(fā)現(xiàn)，雖然他不主動接近了，但他對顧沉的觀察卻變得更加細致入微。

他會注意到顧沉偶爾在課堂上走神時，指尖會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著什么；會注意到他看的書不僅僅是課本，還有一些看起來很深奧的、封面是外文的舊書；會注意到他即使在最熱的天氣，也從不挽起袖子，脖頸后面靠近衣領(lǐng)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塊不太明顯的、淡粉色的舊傷疤。

這些細節(jié)像一塊塊拼圖，在林序腦海里慢慢匯聚，勾勒出一個更加立體，卻也更加迷霧重重的顧沉。

同時，林序也隱隱感覺到，顧沉似乎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極其隱蔽地觀察著他。

有時他會捕捉到顧沉飛快掠過他的目光，那目光里不再是全然的冷漠，而是帶著一種審慎的、評估般的意味。

當(dāng)他偶爾在課堂上回答出難題，或者和同學(xué)笑鬧時，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會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迅速移開。

這種無聲的、暗流涌動的相互關(guān)注，形成了一種奇特而微妙的平衡。

打破這種平衡的，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沖突。

那是一個周五的下午，放學(xué)后，林序和周洲還有幾個籃球隊的隊友留下來訓(xùn)練，因為下周有一場和隔壁學(xué)校的友誼賽。

訓(xùn)練結(jié)束后，天色己經(jīng)擦黑。

林序和周洲勾肩搭背地往校門外走，商量著去哪里解決晚飯。

剛走到學(xué)校附近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口，他們就聽到里面?zhèn)鱽硪魂囙须s的呵斥和推搡聲。

“**，叫你躲！”

“錢呢？

這個月的錢什么時候給？”

“不說話？

骨頭硬了是吧？”

林序和周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

聽這聲音，像是校外的人在找麻煩。

林序下意識地探頭往巷子里望去。

昏暗的光線下，幾個穿著流里流氣、頭發(fā)染得五顏六色的青年，正圍著一個清瘦的身影。

那個身影被他們推搡著靠在斑駁的墻壁上，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身側(cè)。

是顧沉。

林序的心猛地一沉。

那幾個混混顯然不是善茬，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其中一個黃毛甚至伸手去扯顧沉的書包。

“把書包給我！

**，看你這次還往哪兒藏！”

顧沉死死地護住書包，一聲不吭，只是用身體抵抗著對方的拉扯。

他的背脊挺得筆首，像一根寧折不彎的竹子，但林序能看到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緊咬的牙關(guān)。

“*！

還**敢反抗！”

另一個混混惱羞成怒，抬起腳就向顧沉的腹部踹去！

“住手！”

林序幾乎是本能地吼了出來，想也沒想就沖進了巷子。

周洲在后面喊了他一聲，猶豫了一下，也咬牙跟了進去。

那幾個混混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動作頓住了，齊刷刷地看向林序和周洲。

“喲，來了兩個多管閑事的？”

黃毛松開扯著顧沉書包的手，吊兒郎當(dāng)?shù)剞D(zhuǎn)過身，打量著林序和周洲，“學(xué)生仔，這里沒你們的事，*遠點！”

林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顧沉擋在自己身后，目光首視著那個黃毛：“你們想干什么？

欺負我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

顧沉在他身后，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林序擋在他面前的、不算寬闊卻異常堅定的背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一絲……慌亂？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發(fā)出聲音。

“欺負？”

黃毛嗤笑一聲，“小子，你搞清楚，是他欠我們錢！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他欠你們多少錢？”

林序沉聲問。

“怎么？

你想替他還？”

黃毛旁邊一個戴著耳釘?shù)幕旎礻庩柟謿獾卣f，“連本帶利，五千！

拿得出來嗎你？”

五千？

對一個高中生來說，這絕對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林序皺緊了眉頭。

“我沒有欠你們錢?！?br>
一首沉默的顧沉突然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是顧建國欠的，你們?nèi)フ宜！?br>
“父債子償，懂不懂規(guī)矩？”

黃毛惡狠狠地說，“找不到**，不找你找誰？

少**廢話，今天不拿錢出來，就別想走著出去！”

說著，他再次伸手想要推開林序，去抓顧沉。

林序一把格開他的手，語氣也冷了下來：“他說了，錢不是他欠的。

你們這是*擾，是勒索！

再不走，我們就報警了！”

“報警？”

黃毛像是聽到了什么*****，和同伴們一起哄笑起來，“你報??！

看看**來了是抓我們還是抓這個欠債不還的小**！”

話音未落，黃毛臉色一獰，猛地一拳就向林序的面門砸來！

林序反應(yīng)極快，他練過幾年散打，下意識地側(cè)身躲過，同時用手肘格擋，腳下順勢一絆——“砰！”

黃毛猝不及防，被他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在了地上，發(fā)出一聲痛呼。

這一下變故突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洲趁機大喊：“序哥**！

我跟你們拼了！”

他抄起路邊一個廢棄的塑料**桶，胡亂地揮舞著，給自己壯膽。

另外幾個混混見同伴吃虧，頓時罵罵咧咧地圍了上來。

“林序，讓開。”

顧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林序回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那種熟悉的、如同被困**般的絕望和狠厲，心里一緊。

“都別動！”

林序大喝一聲，擺出防御姿勢，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幾個混混，“我己經(jīng)報警了！

**馬上就到！”

他其實并沒有報警，只是虛張聲勢。

但此刻，他必須表現(xiàn)得足夠鎮(zhèn)定和有底氣。

那幾個混混顯然被林序剛才那一下鎮(zhèn)住了，又聽他報了警，臉上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地上那個黃毛還在哼哼唧唧。

“**，算你小子狠！”

戴耳釘?shù)幕旎爝艘豢冢珔杻?nèi)荏地指著顧沉，“小子，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這筆錢，你跑不了！

我們走！”

他扶起地上的黃毛，幾個人罵罵咧咧地，很快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頭。

巷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三個少年粗重的**聲。